「爹!你是說玉菀已經失身……」柳雲深面色煞白。
天刑法主微微點頭。
「就是說,剛剛我們參加智瓊琚的酒宴,師妹跑出去,我和清兒尋到師妹時,她就已經……」
天刑法主不忍心看兒子如此,有些後悔於告訴他真相,一道溫和指力灌入其心脈,又道:「只是於大夢尊者教導上官虺所構之涅槃夢境中……」
柳雲深苦澀一笑,強忍淚水:「還好。只是夢。」
「我兒在武道夢境已然擁有操控夢境的大略之力,事情並非無法挽回!」
柳雲深側過頭去,擦了擦眼角,強顏一笑,卻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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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刑法主神色微怒:「忘記為父教你的攻山之策?乾卦邪正之變?男子漢大丈夫,敢忍奪妻之恨!只在此處效小兒曹扭捏作態!有本事奪回來!」
「是!」
柳雲深熱血上涌,跪倒在地:「兒子想聽父親所彀劃之計策!」
天刑法主微笑:「這就是了!」
半個時辰之後,柳雲深心緒平復,似乎已胸有成竹,走出煉獄之後,一道血海分身去了三辰宗,三道分身隱藏於體內,遠遠瞥見楊清蟾第一次與衛詭『糾纏』,一時間妒恨交加!
「縱然知道衛詭師弟是奉了我之命前去以『糾纏』之名,行安撫之實,但看在眼中終究太不是滋味了!」
柳雲深嘆了口氣,遠遠望著師妹。楊清蟾似有所感,側頭一瞥,低聲飲泣道:「師哥?」
血海分身將真身包裹,隱匿於無形,彷佛並不存在於這世間一般。楊清蟾神色失望,擦乾眼淚快步離去。
此夜正是智瓊琚、蔡躍鱗大婚之夜,亦是楊清蟾被四劍宗內天魔六化之一的蝕月聖母引誘,於夢中失身於上官虺的一夜!
柳雲深望著楊清蟾眉宇間隱隱陶醉神色,心底痛苦難當:「師妹現在所想的定然不是我,而是上官虺吧。我雖然被父親點醒,時刻謹記攻山之策,干陽之德,但世間之事,知易行難。我現在又該何去何從呢?難道就在這淒風苦雨里煎熬麼?」
柳雲深仰天望去,天上稀稀落落下起小雨,雨水淋在臉上,與熱淚混在一處,心中苦痛難熬,第一次為情劫所累,嘔出一口心頭熱血,一時間聲淚俱下。
「柳兄弟,你不能在這裡,會被人發現的!」冪羅睺驚恐側目,快步將他扶起,並抹除了地上血氣!
柳雲深頭痛難忍,望著冪羅睺,慘然一笑:「冪大哥值得託付終生,我要是女人,一定對你忠貞不二!」
「柳兄弟,你別胡思亂想了!」冪羅睺苦笑,仔細望了望窗外,「我得趕緊回去了,你要堅強,衛師弟替你保護長公主,儘量以黃芽丹功驅散她靈台處魔氣,說不定過幾天就……」
「那又怎樣,她已於睡夢中……」
冪羅睺正色起身:「如人自造箭,反自傷其身;愚人亦如是,自造諸惡業。」
柳雲深嘆了口氣:「佛諦還有嗎?我想多聽聽!」
「若見他人過,自心亦隨轉;如風動幡動,實無有異相。」冪羅睺雙手合十,低聲吟誦。柳雲深亦跟著吟誦。
「恩愛無常,會合有離;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愛欲之人,猶如執炬逆風而行,必有燒手之患。」
冪羅睺一連述說多句,並將《阿含經》《法華經》《大智度論》等幾部經典放在柳雲深身旁,正欲摘下手上念珠給他,豈料柳雲深手上竟然因願力緩緩凝結了念珠!
「莫念過去,勿願未來;過去已滅,未來未至。」柳雲深面上苦痛稍漸,一層淡淡光芒在眉心處若隱若現。
「柳兄弟與佛有緣!」冪羅睺甚是驚喜,不敢打擾他修行當先離去。
而柳雲深果然如其所料,漸漸擺脫苦難,血海分身包裹其本尊,身形若隱若現,到第二日早間,竟全然隱匿了自己氣息,這便是當日楊清蟾寅時起來,全然感覺不到師哥所在方位根本原因。
「玉菀師妹去馮明師兄那裡做什麼?難道她真是天生下賤……」柳雲深驚怒之下又欲嘔血。衛詭快步進屋,按住他丹田:「師哥!楊師姐自覺做了虧欠你的事,起了輕生的念頭!」
「什麼!」柳雲深大驚,哇的再度噴出一口鮮血。衛詭哭道:「師哥,你要保重身體,要是你垮了,一切可都不成了!」
「我知道!我會忍耐!」柳雲深不敢再強運丹功,忽然心中一機靈,他那四分之一的血海分身在薛斷雲處已經開始修煉《陰陽極樂功·陰卷》!薛斷雲對其一往情深,綿綿愛意彌合了他內心傷痛,《靈寶天書》緩緩發動,修復傷勢!
「師哥,師姐真了不起,她簡直是活菩薩……我絕不信她會背叛你!她竟然以一腔熱血治好了馮明師兄的瘋病!馮明師哥瘋了這麼久,竟然開始悟道了!」
衛詭驚喜激動,傳音給柳雲深。
「師妹是菩薩?她怎麼幫馮明師兄的?」柳雲深有些奇怪。衛詭神色尷尬:「總之……總之她沒背叛你,你別問了!」
「我不會再糟蹋身子,帶我去看!」柳雲深收功,兩具血海分身包裹住衛詭和他自己,躍上屋頂,黃宗岳隱隱感覺到衛詭氣息,抬頭一瞥,嘆了口氣!
「雪魘師妹!真的是你!你回來了!」
「師哥,我……」
「雪魘!我等你等得好苦!你在下面冷不冷,有沒有惡鬼欺負你,有沒有想我,師父師兄弟們都很擔心你!我……」
柳雲深凝視屋內動靜,衛詭替他擔心:「師哥,別看了,咱們走吧!」
「不!師妹真的很美!比過去更美了!」柳雲深神色激動,怔怔落下淚來。衛詭大奇:「師哥,你不吃醋嗎?要是我的道侶……我可受不了!」
屋內,一道聲音似楊清蟾,更像已經死去的雪魘。柳雲深和衛詭十分詫異。
「欲度眾生故,現種種身;為說種種法,不離菩提道!」
馮明震驚,不敢再摟著她,緩緩倒退,只拉住她手,最後完全鬆開,望著凝聚出一道虛影,俏生生揹著手立在楊清蟾身旁的雪魘之魂。
「師妹!你變得更美了!」
「師哥,你的丹法都生疏了,來日我若投胎轉世,你如何尋我?又如何護我一生?」
「太上台星,應變無停;驅邪縛魅,保命護身!師妹我知道了!」
「師哥!我走了!十六年後再見!」
那道魂隨清風而去。
衛詭驚愕:「師哥,你的度量真大,要不然長公主和李郡主同時愛上你!」
柳雲深望著身披雪魘人皮的師妹楊清蟾,似乎對她不恨了,眼中愛意更濃。
「長公主同時度化了馮明師兄和被害死的雪魘師姐,真是菩薩!」衛詭十分欣喜。
柳雲深又看了看丹功急速突飛猛進的馮明和在臥榻之上坐起,與趙夢之魂道別後也開始入定修行的趙淵,溫柔一笑:「師妹不是度化兩個人,是四個人!而且不是普通人,是四個修者!」
衛詭激動欣喜之時,望天沖天而起的青色劍芒,四劍和光大陣已然啟動!
「後來呢?」楊清蟾伏在師哥懷裡,聽他講『父親大人的計策』與過往經歷。但二人仍舊還在玉山周圍的星辰之海中飽覽勝景。
柳雲深與玉菀四目交匯,二人心情激盪。玉菀不停聽師哥訴述這段時日以來經歷。
「後來師妹也知道,我練功走火,是因為觀想《陰陽和合功·陰卷》之故!」柳雲深面色一紅,萬萬不敢提起與薛斷雲於夢境雙修之事,而因他道心堅定,現實與夢境清晰可判,童子之身一直未破!
楊清蟾伏在他胸口抽泣:「師哥,原來你受了這麼多苦,不僅在大夢老賊的《涅槃輪迴夢境》中受苦,在四劍宗內竟然也數次嘔心瀝血,都怪我不停使小性,害了你……我竟然還憐惜那幾個孽種,我真該死!」
「都過去了!再說你被那天魔六化所害,非你之過!」柳雲深不停安撫!楊清蟾擦乾眼淚,深情望著情郎。
「師哥,天魔六化之一,到底是誰啊?你告訴我吧。」
「就是……」
楊清蟾愕然驚怒:「竟然是……」
「對!」
楊清蟾大怒起身:「我們回去,我一定要將其扒皮抽筋!」
「別去。」柳雲深拉住楊清蟾微笑搖頭。
「為什麼不去!這狗賊害了多少人,先是害死雪魘、趙夢,間接害了馮明、趙淵兩位師兄弟,後是我,再後來又差點害死智瓊琚,更欲破壞南大哥和忘卿姐姐!這魔頭喪心病狂,我絕對饒不了……」
楊清蟾神色激動,想到自己數月以來癲狂行為是此人所為,當即不停咒罵。
「我算過,大夢尊者的法力足夠維持五百年,我要和師妹做五百年夫妻,才放你回去!」柳雲深情深無限,握住楊清蟾肩頭,凝視她雙眼。
「我願意!但就怕耽誤時間,若那狗賊跑了……」
「現在出去,外面是一息,五百年後是五十息而已!」
「這麼短!」楊清蟾驚喜,抱住情郎頭頸,小船一陣晃蕩。柳雲深摟緊師妹:「小心!」
二人撲通聲響,雙雙落入水中,神色狼狽萬分,相視大笑。
「誰讓師哥的船小!」
「是師妹身子沉!」
「敢笑我!討打!」楊清蟾嬉笑一聲,當先翻身上船,拉起柳雲深。
「師哥!咱們再次出海!你的玉菀還想要以力撼天,戰勝狂風暴雨!玉菀要去星辰大海!還要你給我講父親大人的奇謀妙計!」
「好!但你要先告訴師哥!你的虺哥哥帶你遨遊太虛所乘青鸞……」
「不要!」
「告訴師哥!」
「嘻嘻!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