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清蟾腰間傳來一陣暖意,眼淚再也抑制不住流出,落到柳雲深手掌之上,身子顫抖,大聲哭泣。
「怎麼?我的玉菀不願意再叫我一聲師哥了?」
溫柔聲音在耳邊響起。楊清蟾抽泣道:「尊主……不讓……我不敢……」
「我讓你不叫,你就不叫?我讓你跳河,你也去跳嘛!」柳雲深扭過她肩頭。楊清蟾撲到他懷中放聲大哭:「師哥!我以為你再也不要我了!我真的後悔了!我不該那樣傷你!我是賤女人!我不該背棄我的誓約!」
楊清蟾痛哭之時,柳雲深也被眼淚潤濕了面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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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過去了!」
「師哥!」楊清蟾心底一喜,伸出手擦拭他面頰。柳雲深拉住她大步往海邊而去。
「師哥!我不去那裡!我不去!我怕!我怕!」楊清蟾望著極遠處千尺高的巨浪,心中生出恐懼!柳雲深面現怒意,卻又癲狂、激動,興奮難言:「你願意跟上官虺出海!不願和我?」
楊清蟾哭泣:「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怕!」
柳雲深望著那邊碧藍大海,又顯出激動喜悅神色:「男人的目標就是星辰大海!我要去,我還要你陪著我去!你必須要去!」
「不!我不去!我真的不想去!」楊清蟾帶著哭腔,「去大海也是你們男人,我不去!我不去!」
「我要你非去不可!」柳雲深拉住楊清蟾,近乎拖拽著將她拉到海邊,她身上衣衫被沙石盡數磨破,羅襦又殘,忽見鮫珠綴雪!
楊清蟾拼死反抗,哭嚎,柳雲深望著大海,越發激動:「這片海,看著就如同回歸母親懷抱!你今天必須要陪我去!」
「我去就是了!師哥別拉我!我去還不行嗎!」楊清蟾半推半就,漸漸不再抗拒。
片刻之後,一艘只有四丈余長的小舟行駛在狂濤之間,楊清蟾緊緊抱住柳雲深,被驚起的碧藍嚇得失聲尖叫!
「玉菀,你感受到師哥的心跳、師哥的愛意、師哥的濃情了嗎?」柳雲深抱緊楊清蟾,甚是懼怕她跌落海中!
楊清蟾朱唇抖動,渾身戰慄,面色時紅時白,似乎為星辰之海的壯麗景色所吸引而顯出興奮,又似為船隻顛簸的難言激盪而顯出恐懼,因為極度恐懼與興奮,而處於生死邊界,只可本能發出低吟,喉間泠泠若泉涌琤瑽,言語既喪、思慮亂行,身子徹底軟到!
「楊清蟾,你給我睜開眼看!到底誰對你更好!說!」柳雲深大聲斥責,楊清蟾面色緋紅,望著平生未見的壯美海景,心神欲醉,緊緊抱住柳雲深:「你對我好!你比上官虺好十倍,一百倍,一千倍,一萬倍!!!我再也離不開師哥!」
「師妹你看到了嗎?海的那邊,不知道幾千百里外,那不知幾千百丈高的山峰,叫做玉山!據說玉山之中盡皆是寶!」柳雲深亢奮至極,不停喘息,身體周遭陰陽二氣流轉。
楊清蟾因船隻顛簸起伏,驚恐興奮之下,面頰越發紅潤,摟住自己最愛的情郎,眼神迷離:「星辰之海?玉山?是嵇康所成玉山嗎?」
「別侮辱先賢,嵇公性清淡,不可能來此地圖寶!」柳雲深面現惋惜。
楊清蟾疑惑,如痴如醉:「玉山?是文丞相所化玉山嗎?他老人家那麼偉大……」
「別侮辱文丞相!文丞相慷慨壯烈,毀家紓難,武道克境第九重據說便是他老人家把關,怎會來這個人人覬覦寶物的骯髒污濁之地!」
楊清蟾流出淚水,柳雲深輕輕一吻:「師妹貪寶,師哥也貪寶!你別難過!」
「師哥!你真好!你說到我心坎里了!我以為自己髒了!」玉菀緊緊摟住情郎。羲白感嘆:「世人都貪寶!你看,海里寶玉越來越多了!據說賈寶玉也來過這裡,他本來不叫賈寶玉,來過之後,便叫做寶玉!」
柳雲深激動的胡言亂語。
楊清蟾瘋癲大笑:「師哥也看閒書。師妹覺得是甄寶玉來過,才叫寶玉!」
柳雲深胡笑:「甄寶玉沒有玉!賈寶玉有玉!」
「師哥淨胡說!」楊清蟾不敢睜眼,卻痴痴望著那高萬丈的玉山,不禁伸手觸控,似乎千里之遙亦可觸碰,身體如遭電亟,嚶嚀一聲,再看起伏海浪,酡顏欲醉,不禁大叫:「師哥!玉山動了!玉山動了!」
「什麼玉山動了!是師妹醉了!」柳雲深提起船上酒罈喝了一大口,又遞給師妹。楊清蟾接過痛飲:「師哥也醉了!偏說我醉了!」
「起伏的是萬里狂濤,山還是山,從未動過!」柳雲深在師妹面上一吻。楊清蟾啐了他一口:「師妹跟著師哥,也開始天天學瘋話。我還不如直接看《金瓶梅》。」
「別說瘋話!師哥要來了!乘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柳雲深迎著巨浪狂濤,濃雲霹靂,瘋癲大喊。四丈長的小船載著二人劈波而前!楊清蟾高聲尖叫,彷佛窮盡一生一世的吶喊之力,再也使不出一絲一毫力氣!那隻小船竟然破浪穿雲,怒劈雷霆,直上九霄!!
「師哥!你真好!我再也不離開你!就算你趕我走我也不走!」
片刻之後風平浪靜,小舟蕩漾在平靜的海面之上。
楊清蟾伏在懷中,如同靈蛇、又似繩索一圈一圈緊緊纏繞情郎,似乎生怕他下一瞬間離去,臉上依戀神色在與上官虺相處的三百年間,似乎只有最後幾年曾經偶爾出現。
「師妹!你樓我的我喘不過氣了!比白門樓的呂布捆的還緊!」柳雲深苦笑不迭。楊清蟾溫柔一笑:「彼為座上客,汝為階下囚,嘻嘻!」
「你的虺哥哥帶去出海、飛天、遨遊星辰,所乘青鸞背闊幾丈?」
楊清蟾面色羞紅不答。
「快說!」柳雲深催促,面現嫉妒之色。
「虺哥哥帶人家乘的不是青鸞,是自家養的古虺,據說可以化龍。」楊清蟾聲音幾不可聞。柳雲深神色傲然:「他家能養能古龍,莫非你嫌我柳家窮,養不活孩兒,連幾丈長的古神龍都養不起麼?」
楊清蟾微笑點在他胸口,低聲道:「你真要知道?你就不怕嫉妒?畢竟養龍之法,華夏早就失傳了。」
「我不嫉妒!」柳雲深神色激動,取出《呂氏春秋》與《夏書本紀》,「師妹欺我家不懂養龍是嗎麼?以後師哥天天都給你和清兒吃龍肝鳳膽!」
(註:陶唐既衰,其後有劉累,學擾龍於豢龍氏,以事孔甲)
楊清蟾失笑,緊緊摟住情郎,落淚道:「你再窮我也跟你,我不怕窮!我怕師哥不要我……」
「玉菀,你還沒說上官虺養的古神龍有幾丈?」
「我不說……」楊清蟾聲音幾不可聞,眼神渙散,似乎疲憊極了。柳雲深呵她腋窩,楊清蟾只嬉笑一聲,連抬起手臂的力氣都沒有:「師哥,我們出海拼搏一夜,我真的好累……」
「玉菀知道為什麼師哥最後能贏,上官虺最後輸了嗎?」
「不知道……不知道……」
「因為……師妹?師妹!」柳雲深輕撫其額頭。楊清蟾已在柳雲深懷中沉沉睡去,臉上兀自帶著甜美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