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釋迦寺眾僧無不驚奇。
「此戰該是老僧戰敗,張施主為何自稱不敵?」
雪域法王咳了一聲,張景蝕快步上前攙扶,從懷中掏出一枚丹藥:「法王,此藥也算不得珍貴,不過能扶正祛邪,養病延年,就是些理療效用,還請服下。」
業火高僧、顯密雙融尊者意識掃過那藥丸,微微點頭。
「師兄,還請快些服藥!」
「法王,此物頗能療傷。」
「老僧傷勢無礙,但施主若真能以大慈悲照破五蘊,何愁人心不附。」法王微微抬頭,握住他手掌。
張景蝕面現愧色:「在下會仔細斟酌法王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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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瑪桑波微笑,服下丹藥,面上氣色略復。
「法王,這五年間,你都不可再動用武功。」鐵舟渡者合十。法王點頭。
「張施主,法王略微休息,就我們五人,如何?」雲瘴禪師微笑,斷臂尊者後退一步,還未等張景蝕答話,頭戴黃帽,身後顯出經幡虛影的洛桑扎巴大師走上前去:「就由老僧暫代法王,足六人之數,完成與張施主賭約如何?」
張景蝕微笑:「歲闌,這位我剛才一直沒有介紹,正是宗喀巴·洛桑扎巴大僧,大僧的『菩提道次第勁』威力非凡,所謂『三階登天梯,戒為鐵骨,悲作血,空性化掌中驚雷』!」
洛桑扎巴微笑禮讚:「張施主博聞強識,老僧欽佩萬分。」
「眾位,請!」張景蝕神色恭敬,本以為這一戰是洛桑扎巴上師主戰,誰知業火僧竟站在最前方!
「善哉!張施主,你真要接下此戰?」業火沙彌凝視張景蝕,竟讓這魔頭心中生出一絲怯意!
「能和上座交手,切磋武學奧妙,實為在下平生之願!」
張景蝕身周氣息變得詭異莫測。場中高僧無不口念佛號!
斷臂尊者、鐵舟渡者、雲瘴禪師、白袍聖僧、洛桑巴扎大師伸手按在業火上座背後,每人輸送功力極其有限,但五人所修之技藝卻現於業火僧身周無名火焰之上!
「張施主,咱們便以三擊為限吧!」業火僧並不等他,雙掌閉合,身周顯出十八朵紅蓮!
「伏魔九結印!這禿驢好狠毒的心!」張景蝕如泰山立地,凝聚武道修為於雙掌,準備硬接這一擊!業火僧所凝聚巨大掌印並不攻他本人,竟朝他身周因果砸去!
「這是什麼招式!」秦歲闌驚呼一聲,望著那巨大掌印心生恐懼,雲瘴禪師微笑:「女施主不必懼怕,師弟這招只暫時封印身、口、意,一刻之後自解,於張施主性命並無危害!」
「來吧!」
張景蝕大喝一聲,雙掌朝天,掌心處顯出修丹者玄牝黃芽,頃刻又轉做漆黑凋零無名之物!而伏魔掌印已轟然砸下!
無數因果如同絲線錯亂紛飛!業火僧略微驚訝:「張施主智慧過人,讓小僧佩服!」
「但在下『一意』終究被封,部分內功神通運轉不暢,若是這張嘴被封,便無法與上座辯經!」
(注釋:短伏筆五,為何被封的是『意』?)
張景蝕大笑,快步上前,身周那股凋零死氣與玄牝黃芽生機疾速轉化為不周山意,僅僅練氣一境功力,但雙掌開闔卻如天地倒轉!寺中僧人無不駭然驚懼。彷佛哪一掌能將九州毀裂,成一片火焰地獄!
業火僧身周業火紅蓮生滅其一,口念佛號,一擊須彌山王印,竟將張景蝕震得嘔吐鮮血,飛出十餘丈外!
「難道業火上座精通貴寺三部六類全部十八門神通絕技!」秦歲闌大驚失色,滿眼哀求。
業火僧身周紅蓮生滅其二,側頭微笑:「小僧不會傷害張施主性命,況且張施主神通廣大,小僧此戰也未必便嬴!」
果不其然,張景蝕大笑起身,身周顯出恐怖十日之相!
法王、鐵舟渡者盡皆駭然:「張施主竟然領悟了逆克·武道第一重淵!」
「早年偶有頓悟!成與不成!權作最後一擊!」張景蝕快步上前,縱然心意被封,無法調動意念,所有招式功力暴跌不足三成,這一擊樸實無華的掌力仍舊令業火高僧驚嘆佩服!
「善哉!張施主戾氣深重,小僧不忍見此!只能以慧劍點破無名!」業火高僧目射『無相劫眼』神通之光,肉身運起『菩提無樹』玄功,身子彷佛化作無形無相,張景蝕那股無窮大力亦變為空!
「太好了!贏了!」一寺僧眾正要喜悅歡呼之時,無不驚愕難言!
張景蝕手掌開闔,如同三千大世界寂滅又復生,那一擊竟然結結實實按在業火高僧胸前三寸處,又似乎點在水面之上,生出一道漣漪,竟然與『菩提無樹』玄功所生那非空非幻之世界撞在一處!
業火上座微笑讚嘆:「沙彌見施主此技,當真欣喜!」
「這一擊上座未嬴,在下亦未敗!上座無相目力破在下毀天滅地一擊,讓景蝕佩服的五體投地!」
張景蝕眼中含淚,似依發菩提心,竟倒身下拜!
業火僧不敢受他大禮,快步上前攙扶!
(注釋:短伏筆六,張景蝕為何自稱晚輩,跪拜業火僧。)
張景蝕微笑起身,瞬間化出十二相,每一相手中盡皆恭敬持著禮物:「在下非是賣弄神通,只因各位聖僧在張某眼中無分高下,不敢稍有次第怠慢!」
法王握住手中的血舍利,竟是他前世虹化時遺留之物,不由得滴下一滴本不該出現的眼淚。
斷臂尊者手中握著的正是當年斷臂之時那一片初雪標本,雪晶之上兀自帶著三分血氣!
雲瘴禪師亦顯出難以察覺的一絲喜悅,只因那一片榕樹葉上竟顯出其少年玩伴身影。
鐵舟渡者手持南國沉船鏽鐵釘打造的因果鏈,仔細觀看,上面竟隱隱顯出自己母國當年兵燹屠城之史。
「張施主!你……」十二聖心動不過剎那,張景蝕幻身消失!眾僧抬頭,同時一聲驚呼!
(注釋:短伏筆七,十二聖的意動剎那!)
「三千弱水,我只取這一瓢飲!」張景蝕縱聲大笑,手握抄經小沙彌手中一卷經書,只撕下第一頁!那一頁書顯出萬丈寶光,與他懷中的《御麟策》遙相呼應!
饒是十二聖佛法修為高深,此刻亦顯出三分無名。斷臂尊者肅容,便欲邁步上前。法王與鐵衣渡者將他攔下。
張景蝕小心翼翼將那一頁塞入《御麟策》中,至寶完整度再度提升,光華又盛了三分!
「張施主,你已達成心愿,按照約定,該當釋『障目之手』,還萬民之真性!」雲瘴禪師微笑合十,凝視張景蝕。
「本該如此!」張景蝕心口彭彭亂跳,強忍激動神色,走到眾聖面前,從懷中取出至寶《玄塵錄》,輕輕揮手,那冊寶書之上近乎一州之地的子民姓氏盡數消失!寶書再度空空如也!
眾僧面色漸和!
「善哉!張施主有此大善大願,何慮苦海無舟!」鐵舟渡者合十,面上仍舊不見喜怒。張景蝕微笑收起《玄塵錄》:「在下已依約定釋去至寶中百姓姓名!」
「施主若在派出手下,誆騙眾生……」業火上座肅然望著他,略微皺眉。
「張某在此承諾,『此地之百姓及其子女家人』,張某終其一生不再染指。眾位可該滿意了吧?」
張景蝕凝視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