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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五蘊黑心

  張景蝕在十二聖者引領下走到貝瑪桑波居士在室內早年居住的禪房中。

  眾人並未分主次,而是圍城一圈落座。張景蝕身在其中,微笑道:「有趣,今年正好有個閏月!和十三之數。便如天地之律,周而復起,歲差難平。」

  業火沙彌微笑:「張施主今來本寺,不也是合著天律之德,稍補地厚之不足。」

  張景蝕面上顯出一絲冷笑,卻又隱起:「天有其大,地自有厚,豈是在下可比。在下不過天地之間一微塵耳。」

  顯密雙融尊者天目睜開,微微凝視張景蝕,又再度閉合:「一微塵里三千界。張施主執宰天下,身具大能,何必妄自菲薄。」

  「香塔熱西達尊者言重了,執宰天下者民也,亦如三千世界若不存在,這一微塵便無意味。」

  雲瘴禪師笑道:「微塵無識,萬民未顯真識,張施主若欲萬民執宰天下,何不釋了那『冊籍』中萬民姓氏,使其各有主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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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景蝕面色微變,懷中難以察覺的一物竟綻放一絲寶光,可旋即又復平復如初。

  (注釋:短伏筆一:張景蝕懷中寶物光芒。)

  「微塵無識,禪師如何知之,萬民未顯真識,禪師又何知之?」

  「眾生雖有佛性,然無明障目,如盲執炬,萬法本空,何來道心。張施主此心,是有意為之,還是無為之?」雲瘴禪師面現慈悲。

  張景蝕大笑:「在下有心當然有意,而且這是一顆黑心!!」

  剎那間大雄寶殿中長明燈焰漆黑如墨!釋迦祖師金身像雙目中流下兩行金漆,如血淚滴在蓮台上。

  張景蝕側頭微笑:「可惜這淚也是金的,到底不似真人!」

  業火沙彌周身焰光倏收,合十如捧紅蓮:「善哉!當年師兄傳法,小僧本是無心樵夫,今見施主自稱黑心,倒比滿口菩提更近金剛!」

  斷臂尊者袖口無風自動,如雪浪翻湧,聲若寒鐵:「好一顆黑心!當年初祖面壁九年,老僧立雪斷臂,所求不過『安心』二字!施主此心既黑,可要老僧再斷一臂為汝安之!」

  雲瘴禪師那柄竹帚顯出佛光,指間拈起一粒微塵:「昔年老僧著《信心銘》,首句『至道無難,唯心揀擇』!施主自揀黑心,豈非大自在?」微塵在黑白二氣流傳下,化作透明!

  鐵舟渡者周身震如龍吟,袖無鐵索卻發出金鐵之音,黯然搖頭:「黑心作舟,可渡生死?」

  法王手中念珠一顆突然轉青黑色,生出細密裂紋,如梵文(阿)字,虛空響起密咒雷音:「吽!黑心照破五蘊,恰似文殊持劍!」

  除去五位大聖之外,餘下七聖袍袖亦微微擺動,面現慈悲,卻並未出言。

  張景蝕全無懼色,掃視場中,最後凝視鐵舟渡者與雪域法王:「貝瑪桑波大僧這句『黑心照破五蘊』,在下實不敢當,在下不過憑本心行事,一向不曾作偽,亦如堯舜禹湯,如聖如神待民赤誠!」

  「在下今來此並非為毀佛謗法--」張景蝕微微伸手打斷話茬,又對眾僧恭敬一揖。眾人見他前倨後恭,不明其意。

  「張大教主有話不妨直說!」斷臂尊者衣袖恢復如初。

  「有一事讓在下疑惑甚久!」張景蝕平視一眾高僧,「敢問諸位,世界混讀如雞子,那麼蛋殼何來?若身為蛋中微蟲,不願為雞子之食,可有逃出生天之機?」

  漢道聖宗六人並未出言,紛紛看向雪域法王。

  「張居士,雞相蛋相,不過皆是無明風輪動相。施主見殼牢為實,殊不知一微塵含三千剎光!」

  「殼隙又為何物?」張景蝕追問。

  法王微笑:「施主當知殼隙不在殼,而在汝執殼為實之心。」

  張景蝕嘆息:「縱然知道萬法唯心所發,可在下見這世界中筆刀刻畫春秋,墨跡尚未乾涸。」

  「施主以為執筆人為何?」法王閉目不答,鐵舟渡者卻突然發問。

  張景蝕翻出手中一本小說,黯然搖頭:「便如此人,亦如眾生。而在各位眼中,執宰天下的張某,不過是筆刀之下一微塵,法王以三千世界比之,張某萬不敢當,此非謙辭!」

  法王凝視那冊,又望向眾人。鐵舟渡者緩緩搖頭:「萬古文字海洋,不過沉浮於阿賴耶識之泡沫。」

  張景蝕搖頭:「渡者此言何意?」

  法王手心升起瑪瑙壇誠,沙粒自行流轉。張景蝕凝視那流光幻影,心頭恍然大悟。

  「法王意思是,與其關注那萬億微塵,不如看那一微塵里三千剎光?!」

  「張施主明悟!」業火僧方才語落,竟自忽然起身!眾聖亦紛紛起身,倒退半步。

  張景蝕面色癲狂,如瘋似魔,不停喃喃自語。

  「削盡三千界,劍痕自成天!

  往來無宇宙,一念隱山川!」

  九州之內,一道天地波動降臨!

  神妖門、萬劍宗、天魔宮、瀚海書院、不器坊五大宗門內所有地仙境、亦或匹敵地仙之武道高手盡皆震驚起身,在本宗門『天界』萬丈高空俯瞰釋迦寺!

  姬玄崇正與前滅、郗無害幾人議事,驚見殿外九州天地彩光漫野,聲震如雷,當即與眾人走出大殿,立在無妄天劍塔最高處,緊張望向九州凡界:「難道是張景蝕突破『合境』?」

  神妖門四大宗分處東南西北,四族首領神獸青龍族長,白虎宗主,朱雀神王之妹,以及北海巨龜玄武紛紛飛躍到萬丈高處,凝視九州大地東南面的釋迦寺,盡皆面色凝重!

  而四大國、漢楚周秦鎮國地仙亦飛臨高空,露出疑慮神色。

  釋迦寺內,張景蝕盤膝閉目,進入武道頓悟狀態!

  眾僧疑惑,禪房外秦歲闌驚恐異常,不停敲門:「阿哥!你怎樣了!」

  那聲呼喚似乎飽含無盡眷戀,竟穿破十二聖中鐵衣渡者、雪域法王身周三尺因果之域,直透張景蝕心靈!

  「阿哥!」秦歲闌衝進房門。

  張景蝕苦嘆一聲,自頓悟中搖頭起身:「苦也!苦也!歲闌,我好不容易尋得這頓悟之機被你打斷了!」

  「啊!」秦歲闌面現愧色。張景蝕卻爽朗一笑:「今日已然收穫圓滿,怎敢貪得無厭!歲闌不必往心裡去!」

  「恭喜施主修為精進!」雲瘴禪師、業火僧微笑合十。

  「今日已然叨擾過甚,不敢再留此間,打擾諸位大僧清修。」張景蝕神色略顯激動,對眾僧不停道謝。法王合十還禮,當先送他:「施主得此正緣,老僧亦感喜慰。」

  (注釋:短伏筆二:張景蝕激動什麼。)

  到前庭時,顯密雙融尊者、白袍聖僧、斷臂尊者皆感不妥。

  法王身邊的兩大護法金剛,滅諦明王與般若獄主,二人盡皆面帶憤怒之相,低聲道:「尊駕若當真有心感激法王、渡者與諸上師,敢請尊駕將那『冊中苦難百姓之姓名』盡數抹去,我二人願散盡修為,日夜為張施主祈福,助張施主早登彼岸!」

  秦歲闌見釋迦寺僧眾中八百羅漢竟圍在殿外,大怒道:「難道你們還要恃強欺人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