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張景蝕獨自在少嵕山山巔等待,將近一個時辰後,劍奴方才趕來!
「你們這些姑娘!我不是約好時辰,怎麼又晚了這許多?難道出門時尋不到馬車?」
劍奴噗嗤一笑。容顏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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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景蝕心頭一動,伸手挑起劍奴下頜,見她眉宇略施粉黛,當即笑道,「難道是因為這個緣故。」
劍奴低聲『嗯』了一聲,面現嬌羞:「你喜歡麼?」
「歲闌。」張景蝕攔住劍奴腰肢,劍奴也不抗拒,幽怨道:「你許久不曾這麼叫我,害的人家都忘記自己也是那古老姓氏苗裔。」
「我從未忘記,只是時機未到。」
(註:劍奴本名嬴未晞,字歲闌。)
秦歲闌容顏可人,嬌艷欲滴,張景蝕忍不住要吻她。劍奴忽然羞澀,望向身後。
一名小和尚立在山頂:「尊客……本院主持和雪域法王有請!」
「走吧!」
張景蝕當先下山,劍奴緊隨其後。
釋迦寺大門樸實無華,初看不過只是一間和尚小廟。
此刻天光開啟,日頭卻不顯出。
寺門開啟,魚貫走出十二位高僧。
左側當先便是『雪域法王』貝瑪桑波居士。
右面首位則是長發僧人,正是漢道聖宗第一高僧,『鐵舟渡者』。
「張宗主遠道而來,令我等受寵若驚!」鐵舟渡者恭敬上前,合十行禮。雪域法王在旁微笑。
「法王傷勢可有好轉?」張景蝕眉宇顯出憂慮神色。
貝瑪桑波居士微笑:「謝張施主關心,老僧無礙。」
劍奴傳音:「阿哥,後面幾位大僧我只認得數人。」
張景蝕微笑,拉近贏歲闌,為她引薦面前一位身材微胖老者:「這位是雪域聖宗的顯密雙融尊者·香塔熱西達居士。我的發音可能有錯誤,梵文是Śāntarakṣita,大雪山語言該當是ཤཱནྟ་རཀྵི་ཏ,翻譯成漢話……便是『寂護』之意。一個字都不能差錯(在歲闌耳邊低聲)。」
張景蝕引經據典,令在場僧眾無不震驚。
周身業火而不焚的業火沙彌微笑稱讚。
鐵舟渡者、雪域法王,恭敬合十。
顯密雙融尊者·香塔熱西達居士本人等高僧更是高聲禮讚!
「眾位大師過譽了,小子不過偶然識得一二梵文經典,認得幾個大雪山文字,算不得什麼。歲闌,你已給鐵舟渡者和法王見禮,快來拜見顯密雙融尊者·香塔熱西達居士!」
「我可記不住那麼長的捲舌音!」贏歲闌心底略感惴惴,走到那慈眉善目的老僧面前,恭敬行禮,「小女見過居士!」
那位身材微胖老僧微笑合十還禮,眉心竟然隱隱顯出第三目,左肩頭懸顯教銅鐸,右肩頭浮密宗金剛杵!
秦歲闌大感驚嘆,再不敢有輕視之心。張景蝕微笑走向右邊。
「這位你曾見過,斷臂尊者!」
斷臂僧仍舊背被那柄戒刀,神色與尋常武僧無異,但卻僅在鐵舟渡者身後,位列釋迦寺漢道聖宗第二聖者之位!
秦歲闌不敢怠慢,上前見禮。斷臂尊者冷眼一瞥張景蝕,對秦歲闌合十還禮。
「斷臂尊者身旁這位是『雲瘴禪師』!」
「見過女施主!」雲瘴禪師面貌普通,但無論何時手中都拿著一根掃帚。秦歲闌噗嗤一笑:「大師,您平時睡覺也拿著這……」
「闌兒!不得無禮!」張景蝕微微斥責。秦歲闌做個鬼臉。
雲瘴禪師微笑:「掃既不掃,若時刻持掃,豈不身陷我執?譬如女施主,未晞為晞,到底是亮還是不亮?」
秦歲闌笑道:「未晞自然是不亮了!」
「既然不亮,何必帶一個晞字?」
「這……」劍奴皺眉,心中暗道,「這豈不是詭辯了,這樣辯法就如車輪,說個三天三夜也不見底!」
張景蝕又走到左邊:「這位是雪域聖教,白袍聖者·米拉熱巴大僧!」
秦歲闌上前上前,剛要行禮,卻被米拉熱巴大師衣著打扮所吸引。白袍聖僧穿著一件白袍,卻袒露右胸與手臂,胸口手臂裸露部分結起一層冰晶,似乎隱隱顯出密宗經文。
「張施主,先請入寺吧!天氣微寒,於身體有損。」
白袍聖僧對秦歲闌微笑合十,身周顯出九旋拙火,拙火驅散夜寒,卻不傷人。天上日頭划過張景蝕頭頂之後,終於緩緩亮起!
「只怕失了禮數!」張景蝕微笑看向另外五名還未向秦歲闌引薦的高僧,見對方紛紛點頭示意,伸手相邀入寺,當即微笑邁步:「恭敬不如從命!」
「無礙!」其餘幾位高僧盡皆合十行禮。
張景蝕當先邁步走入寺內,彷佛帝王身臨御座!
眾僧並未引張景蝕,他卻自主邁步走入大雄寶殿。
斷臂尊者早已成聖,但卻仍有三分剛烈,皺眉道:「大師兄,法王,他這是做什麼?」
「尊者莫急,張施主確是誠心到此!」雪域法王微微伸手阻攔一眾。
張景蝕仰頭望著大殿上的釋迦祖師金身,竟然恭敬跪倒,叩拜三次。這才起身。秦歲闌咬緊下唇,偷眼瞥他:「阿哥!你拜,我可不拜!」
「不拜就不拜!」張景蝕微笑起身。
「施主今日來此,頗見願力。」斷臂尊者面無表情。張景蝕笑道:「在下甚是敬仰釋迦祖師當年舍家修道之弘法大願,若當真換做在下,斷然無此覺悟。於是誠心叩拜。」
「張施主既有大慈悲心,何不舍卻凡塵重重陰謀殺戮,以施主智慧願力,證悟菩提,指日可待!」業火上座雙掌合十,凝視天上日景!
張景蝕微笑:「在下心中尚有執念難以化解,而要破此執還需經年,非一朝頓悟可行,縱然頓悟,以繼親往『那裡』一見究竟,方才罷休。」
鐵舟渡者面無喜怒,微微搖頭:「可惜!可惜!」
「鐵舟師兄,不如請張施主到我禪房中一敘吧。」法王微笑波動念珠,無數光輪顯出,令秦歲闌頭腦清明,心情舒暢。
「阿哥!我就不陪你們去了!」
「你別到處亂走便好,可別惹得眾僧難以修行。」張景蝕側頭囑咐。
「滅諦,你先帶秦施主去客房。」
「是!」雪域法王身邊那位手持金剛杵、身高一丈的護法金剛引著秦歲闌先行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