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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投瓜報瓊

  智瓊琚惶惶呆立,眼淚止不住流下,望著柳雲深時錯愕非常。

  柳雲深只回以凝視,便又繼續鍛打甲片,不經意間用水鍛術時,險些將冷水潑到那通紅的甲片上!

  「你騙我!你們都在騙我!我恨你!!我恨你!!!!」智瓊琚哭喊一聲,衝出千機神殿。

  蔡躍鱗大驚起身:「你們……你們沒有告訴她真相?我以為瓊琚她同意。」

  「知不知道,又有什麼關係。不過是宗門博弈的棋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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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雲深聲音低沉渾濁,給爐中加入煤炭,繼續燒灼甲片。

  蔡躍鱗丟下甲片,大怒而起:「柳大哥,你怎麼變成了這樣!你還是我曾經認識的那個以民為本,俠義為先的柳雲深嗎?」

  「我一開始就是在故意接近你們四人!利用你們四人罷了!你到今天才知道嗎?」

  柳雲深目色渾濁,那對重瞳似乎蒙上一層霧氣。甲片散落一地,蔡躍鱗怒吼著給了他一耳光:「我也是你的棋子!對不對!」

  望著奔出神殿的一男一女,柳雲深並未多想,仍舊操起鐵錘鍛打甲片。

  楊清蟾走過來,拾起散落一地的金剛甲冑,搖了搖頭,輕輕抱住他:「你呀,這甲片成品率只有七成,遠低於半月之前!」

  「師妹!」柳雲深不敢直視楊清蟾,將鐵錘放下。

  「師哥!你還不如一開始就答應了智小姐,或許對躍鱗,對瓊琚,都是一種解脫!」

  「不可!人心貪得無厭,難道還能見一個愛一個不成!」

  「你倒直接!」楊清蟾溫柔一笑,從背後緊緊抱住他。

  「我身上都是汗……」

  「傻瓜!你就算身上都是泥都是血又如何,我也不是沒抱過……」楊清蟾轉身他身子,深深凝視。

  智瓊琚哭著奔到後院,聞語晞、水玄霜二女正和曹蘭皋閒聊,見她哭的淒切,忙上前安慰。

  「妹妹!你這是怎了?」

  智瓊琚神色慌亂:「沒……沒什麼!」

  三人還欲再問,智瓊琚已快步奔回家中。智愷元、智湘子正在院中閒聊,瞥見女兒滿臉怨色。無不嘆了口氣。

  「爹!女兒在您眼中,便是宗族博弈的棋子麼!」

  智湘子嘆了口氣,不知如何規勸。

  智愷元冷然道:「侄女,不僅你是,我,你大伯,和你爹也是。眾人無不是這天地棋局的棋子,就連你喜歡的『柳大哥』也是!你以為他不願意娶你麼?你以為他不想讓你成為他的『禁臠』,不容別的男人染指?」

  智瓊琚面色煞白之中竟又透出一縷粉紅。

  「三弟!夠了!」智湘子怒色難容,上前拉住女兒:「瓊琚,你若當真不願,爹現在收拾行囊,咱們離開就是。」

  智瓊琚苦嘆一聲,熱淚滾滾一下:「謝三叔父提醒,瓊琚知道該怎麼做了!絕不會讓大伯,父親失望,亦絕不會損害咱們智家的利益!」

  「瓊琚!瓊琚!」智湘子望著女兒身影,嘆息道,「三弟,你此言太重了!」

  「不用猛藥,怎能治心病!換了柳兄弟亦會如此,能忍別人所不忍者,方可濟大事!」

  智愷元眼神奇異。智湘子有些驚訝:「三弟,你一向很少服人!沒想到你竟對柳雲深這般推崇?」

  「二哥!四劍宗能挺過這兩年艱危之時,來日定成正道巨擘之首,而柳雲深便是那根擎天玉柱!」

  智愷元望著遠處天虹,嘴角顯出一抹笑意。

  「什麼!你要退婚?你還打了你『二叔』一巴掌?你這小兔崽子反了!」

  蔡庭岳大怒,抄起掃帚,打的蔡躍鱗在庭院中到處亂竄。

  「爹!人家智姑娘不同意,難道你們還為了一己之私,強逼人上花轎不成!哎喲!別打了!」蔡躍鱗不停躲閃,奈何蔡庭岳領悟了終極劍意,自古至今,從未有如此神速異常之掃帚!

  「爹!我錯了還不成了!別打了!」蔡躍鱗被打的屁股開花,上躥下跳,身法竟有絲絲提升,『天刑墜界』劍意顯出,竟躲閃開蔡庭岳三記必中之招數!

  蔡庭岳又怒又喜,哭笑不得,罵道:「小畜生還敢躲閃!你給我停下!」

  「我不停!停了只能挨爹的打!」蔡躍鱗身法越來月快,從『驚鴻掠野』到『晷移瞬獄』,四招漸漸融為一體,挨了數十次,又躲閃了七次之後,『天刑墜界』完整劍意顯出,身形合於閃電,神速如飛,再也不懼蔡庭岳手中掃帚!

  「你!哎!」蔡庭岳長嘆一聲,丟下掃帚,坐在台階上低頭不語。蔡躍鱗躡手躡腳蹭過去,跪在地上:「爹!兒子知錯了,您別生氣成不成。」

  「我不是生你的氣,爹是恨自己沒本事,讓自己兒子成了棋子……」

  「都是兒子不孝順!」蔡躍鱗默默哭泣。

  蔡庭岳心疼兒子,將他拉起:「地上涼,快起來!」

  「爹!其實兒子願意和智小姐……只是……」蔡躍鱗心口亂跳,仍舊有七分喜悅。

  「躍鱗!」

  門外一聲呼喊突然打斷二人談話。蔡庭岳極忙拍了拍身上塵土,走到門外迎接:「智小姐來了!快屋裡坐……等等,這不合周禮,智小姐畢竟還沒過門!等我換件衣服!翠!給小姐端茶!」

  「是!宗主!」劍婢小翠快步奔去,端來一盞清茶。

  智瓊琚接過茶盞的手不停顫抖,面色愈發蒼白,卻難掩俊秀芳華,嬌美身段更惹人憐惜。

  蔡躍鱗走過去:「我……」

  「躍鱗,再有幾天你就是我丈夫了,我……我很高興。是我自願的。」智瓊琚用盡全身力氣,說出這句話。

  「智小姐……」

  「叫我瓊琚。」智瓊琚低眉順首,望著比自己尚矮了一寸,臉上尤帶稚氣的蔡躍鱗,心中並無如何反感,「他也是被父母逼迫,苦命人何苦難為苦命人呢!」

  「智小姐下嫁我們蔡家,當真是……」蔡庭岳換了一身長袍,微笑走過來。

  「蔡宗主,女兒先行告退。」智瓊琚款款一禮,輕輕拉著蔡躍鱗便欲離去。

  蔡躍鱗驚喜激動,耳邊傳來父親聲音:「我兒,你柳大哥是一番好意,故意用言語激你,智姑娘和你生出同病相憐之意,這才抗拒之意大減,你回去趕緊認個錯,磕個頭都不為過!畢竟他是你爹結義兄弟!輩分上你得叫他一聲『二叔父』!」

  「爹!我知道了!」蔡躍鱗耳聽父親傳音,苦笑不迭。

  「躍鱗,你是要找柳大哥麼?」智瓊琚和蔡躍鱗走到宗內,不少男弟子都盯著智瓊琚看,黃宗岳、衛詭輕呵眾人。

  「非禮勿視!都散了!散了!」

  智瓊琚隨父親亡命之時,身著那件長裙,一路奔波來此早已破爛不堪,這幾日間倉促,也未購買新衣服,只得與宗內女弟子借衣來穿。

  楊清蟾身材極高,不合她身形,李清洄、聞語晞又太瘦弱。曹蘭皋身高雖合適卻不及她豐腴,只有水玄霜身形相仿,卻仍比她略矮了三分。是以智瓊琚所穿衣衫甚緊,身段畢露,酥柔紅襟呼之欲出,再加上她清麗面龐,與身材反差極大。也難怪眾男弟子不停側目偷看。

  「明天我找雷師哥嫂夫人借來衣服,她的身材和你最相近!」蔡躍鱗面色一紅,不敢多看。

  「我……是不是太胖了。」智瓊琚低著頭,有些沮喪,「像青溪妹妹那樣多好。」

  「不!不!不!我喜歡你這樣!我最喜歡你這樣!」蔡躍鱗拉住她手,抬頭凝視她白皙的臉蛋。智瓊琚噗嗤一笑,熱淚從眼中滾落:「謝謝你!」

  蔡躍鱗不經意踩在樹旁一塊石頭上,顯得比少女高了數寸,取出手帕給她擦拭眼淚。

  智瓊琚微微抬頭仰望蔡躍鱗,心底感激,見他面目俊俏,心中生出三分好感,卻仍念念不忘那道如日俊影。

  「我爹……我爹讓我去找柳大哥賠罪,要不然你……」

  「叫我瓊琚!」智瓊琚性格有三分倔強,握住蔡躍鱗手掌。蔡躍鱗大喜:「瓊琚,我們一起去找柳師哥!」

  「你不怕我心裡還……躍鱗……」智瓊琚把頭靠在對方肩上。蔡躍鱗握住少女白玉般的手掌:「我信你!就像我信柳師哥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