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飛白大聲呼喊,望著遠處兩個黑點,再也忍耐不住,伏在楚王殿門前大哭。
殿外熾熱如焚,風沙萬里。楚王殿越飛越快,越變越小,飛到第六層後景色再變!曾經的天柱形成螺旋火井,終年噴出炙熱烈焰!與通往第七層的門戶,劫火之門,成為此層最惹人注目的兩道景觀!
「沒想到這一層如此震撼!」顧飛白痴痴望著那幾座不知幾千里廣闊的半截不周山,一時間混忘記了悲傷!
「恩師怕我好奇出來,特意設定了這禁制!」顧飛白摸著殿門前隔膜,望著眼前變換的時空,生出再世為人之感!
只片刻之間,楚王殿已穿過第五層、飛落在透過第四層的門戶前,殿門前隔膜消失!顧飛白心意一動,立在祝融骨道上,那神殿立時縮入手掌,消失不見!
「恩師沒了此寶,會不會被十日烈陽所傷?」顧飛白有心折返一探究竟,卻終究忍住衝動,腳下亦傳來灼熱刺痛感!
「我現在回去除了被十日烤成焦炭,並無任何益處,且恩師有生生造物之能,想來在某些手段上與女媧大神已相差無幾!現在該快些折返四劍宗,那謝霆躍不知又闖禍沒有!還有柳師兄,玄霜……且試試我當下功力!」
顧飛白縱起身形,仍舊一招『移岳覆掌』,一道遠不止五千丈巨大掌印極天際地而起,沿著祝融骨道掀起一陣狂風,將遠處一擎天立大地上神明之巨大神骨轟得嗡鳴震顫!
「乖乖!陰陽二氣合璧之威比純陽剛猛的掌力強了一倍有餘!甚至還有巨大提升空間!」顧飛白激動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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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巨大怨靈被響聲驚動,手持巨斧轟下!
顧飛白面色一寒,抬手一掌轟去,那巨神被猛惡掌力轟得身子一頓,巨斧遲疑了幾個呼吸,再度斬下!顧飛白從容躲閃,千里長巨大斧勁轟在骨道邊緣!
「我目前還遠遠無法抗衡此層中怪物,恐怕比匠聖張前輩也差了不少,不知比柳師哥如何!」
顧飛白滿懷信心,順著骨道離開第四層,第三層,第二層,最後衝出赤淵炎磧,與白虎一族眾人道別後,懷著似箭之歸心朝四劍宗方向飛騰而去!
千機神殿之內,柳雲深醉心於三階寶甲-玄天黑甲鍛造,已經到了渾然忘我的境地。
「胸背甲片,四寸長二寸七分寬(12X8CM),厚半分(1.5mm),共二十二片!單寸錘擊八十次,比魚鱗將軍甲的一百二十錘少了三亭,但卻更加強韌!」
鐵錘轟轟砸落,鍛片完成後,待鋼片赤紅,柳雲深立刻取出,將恩師張墨能所贈一件奇怪裝置搬來。
那前面是個門帘的東西,後面是一排排的青銅噴口,持續噴出水霧!柳雲深每鍛好一甲片,便挑開霧簾,利用冷水水霧淬火三息半!多半息不可,少半息亦不能!
等到整個胸背甲片全部鍛造淬火完成,這才舒了口氣。
「咦!這東西不轉了!」柳雲深擦了擦汗,望著手中燒紅的鐵片,一時間陷入兩難,在邊上幫助編織甲冑的衛詭和蔡庭岳當即起身。二人飲了一大口水,便要往燒紅的鐵片噴去,嚇得柳雲深快速躲開,笑道:「你二人幹嘛?」
「師哥的水霧淬火機不是壞掉了嗎?我二人幫你噴霧!」衛詭嘻嘻一笑!
柳雲深笑罵:「別給我添亂!人的津液一旦碰到燒紅的鋼片,成型之後一觸就崩!去!去!去!快去編甲!」
「都快編好了!」衛詭笑嘻嘻,又欲上前幫忙,柳雲深笑道:「師弟再幫我取點豬血來!」
「好嘞!」
衛詭一蹦一跳,握著『鐵匠令』飛出千機神殿。
「柳師哥,為何只需在胸背兩面刷漆,其他部分比如腰腿等甲片不用嗎?」蔡庭岳一面編甲,一面抬頭問道。
「如果所有甲片都塗大漆,時間上自然來不及,這次我連續打造了九件玄天黑甲,已然耽擱了兩月有餘,若再增工時,不知何日才能完工!」
蔡躍鱗一驚,擺著手指頭數了數,大喜道:「九件!這裡面也有我一件甲冑?」
柳雲深神秘一笑:「少不了你的,還有冪羅睺三兄弟。」
「還有楊師姐、李師姐!對不對!嘻嘻!」
「幹活!」柳雲深臉色一紅,笑罵一聲,開始給最後一批鍛造好的胸背甲片上大漆!
蔡躍鱗望著角落裡那兩件大漆已然全數陰乾了的玄天黑甲-將軍甲,羨慕不已。
「『青溪』師姐自不必說,大家心裡都明白,再看『青陽』似乎身份地位頗為不凡,更在『青溪』師姐之上,柳師哥並無身份背景,不知何時能與她二人修成正果呢!」
蔡躍鱗有些擔憂,望著手裡編好的甲冑發呆。
「柳師哥,為什麼製作玄天黑甲必須要用豬血做大漆?」
「不僅玄天黑甲如此,其他需要漢代大漆工藝之處都需要豬血!」柳雲深手下不停。
「豬血陰乾之後,硬度堪比精鋼,一旦附著陣法,配合甲冑本身,防禦力與抗衝擊力近乎翻倍!是當年大漢王一統天下之依仗!」
「再者,若不塗這等大漆,以三階制式神兵-漢環首刀全力砍去,恐怕一擊就有碎甲之嫌!塗上大漆,三刀全力亦不見裂痕,如果穿者附加自身丹力,防禦次數更多百倍以上!」
「如果用牛血能不能替代呢?」
「蔡躍鱗,你那裡那麼多問題,把師哥都問煩了!」張靈樞嘻嘻一笑,柳雲深畏之如虎,苦笑道:「師妹別鬧!」
「吃了你!」張靈樞做個鬼臉,走過去將剩餘甲片分類,又看了看霧化水淬的機器,嘆息道:「恩師這東西已經是老古董了!竟然還能堅持到今天!要我說甲片直接用油淬就好,還省下了那麼多麻煩!」
柳雲深一笑:「蔡師弟,你說的牛血也好魚膠也好,前人都曾嘗試,效果都不如豬血,當年大漢失了天下,昭烈皇帝在蜀中也就是現在楚國故地的時候,軍中匠作曾經用牛血和桐油試過,將士出征,沒有數月,到了陰平便有接近七成甲冑發生霉變而不可用!」
「這麼可怕!」
「六朝之時,六鎮起義,因沒有豬血,用了桑葚汁和石灰,將士出發前只能穿生鏽鐵甲!」
「柳師哥,你怎麼知道這麼多典故!顯得我跟草包一樣!」
蔡躍鱗嬉笑,卻不以為意。門外傳來胡烈山和趙定疆大笑聲:「哈哈哈哈!蔡兄弟要是草包,那我老胡就當真是酒囊飯袋!」
「胡兄弟,趙兄弟!」
「柳大哥!」
「已經快好了!」
柳雲深忙完最後一道工序,脫下夔牛皮圍裙,胡烈山幫他將整個台面清理歸位,拉住幾人:「走吧!咱們出去透透氣!」
柳雲深側頭一望,微笑拉住張靈樞:「你這小美人,往哪裡跑!你給我走吧!」
「啊!柳師哥搶親啦!」
眾人嬉笑走出千機神殿。
張靈軒正與眾人切磋劍法,柳雲深笑道:「張師兄,岱宗劍閣的四式劍招你已全盤拆解,其劍意精髓想來早已融入自己劍道,小弟現在施展天樞劍堂的快劍如何?」
「正好!」張靈軒大喜,收拾情緒,「正好咱們切磋這個把時辰里,神殿裡面的甲冑也該漆好了!」
「第一式,驚鴻掠野!」鐵劍突兀化出一道殘虹,張靈軒早有防備,仍舊被這號稱『千年前天下第一快劍』的劍術所震撼,一時間手足無措!!
「再來!」柳雲深見他不及出招,第二次放慢了三分,張靈軒以思略好對策,劍上生出三股變化!
柳雲深驚喜:「當真是好劍法!」
張靈軒劍氣雜亂無章,彷佛蜘蛛編造的一張大網,網羅忽然撤去,柳雲深劍氣提速:「第二式,崩雲裂帛!」
劍氣破空呼嘯,快絕如電!張靈軒劍氣化作柔勁,每一劍彷佛化出一道蠶絲,將快劍劍氣層層包裹!
「且看第三式,隕星墜霄!」劍氣上下縱橫,柳雲深手中劍快的生出音爆,劍氣呼嘯還在耳旁,烈芒已到面前!張靈軒亦使出快劍,但劍氣之速稍有不及,卻仍支援片刻!
「第四式,晷移瞬獄!」長劍化出無數殘影。漫天劍氣逼得張靈軒倒退半步:「此招太強,我需自己思量一番!!」
「其實張師兄剛才有三種解法,第一種以雜解快,第二種以柔克剛,第三種以快搏快!若對手更快,或功力在你我之上,這第三種便不可解!」
「謝柳師兄提醒!」
「柳師兄!我來會一會你的快劍!」
水玄霜驚喜激動,眾人回頭望去,顧飛白滿面春風,立在眾人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