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水玄霜淚流滿面,不顧眾人在場快步奔去,撲到丈夫懷中!
顧飛白與妻子新婚不過一年,又分別數月之久,此時亦激動萬分,顫抖著手輕撫其背。
「我這幾天發了噩夢,夢見你身處煉獄,丹田毀裂,腸流滿地!夫君當真沒事?快讓我看看!」水玄霜望著身子高了數寸的夫君,眼中滿是崇敬,伸手隔著衣裳摸了摸他腹肚,又不放心,說著便欲解他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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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飛白面色通紅,攥著妻子手掌,聞語晞笑嘻嘻走上前:「姐姐!大活人都在這你怕什麼!」
水玄霜望著遠處嬉笑的曹蘭皋、雪魘、趙夢等女子第,一時間面色羞紅,躲到丈夫身後。
你這些時日如何?」顧飛白朝謝霆躍打招呼,對面卻只微笑並不應答。
「顧兄弟,你的武功修成了?」柳雲深走上前去,凝望顧飛白,見其雙眸隱隱有紫氣流動,大異尋常,當即讚嘆一聲,「我現在怕已不是你對手了!」
顧飛白只微笑:「柳兄謙退,我這性子如有你踏實,也不至於走這許多回頭路!」
「來!」柳雲深微笑抽劍,冷不丁一招『隕星墜霄』刺去,其速比方才更快!豈料顧飛白並未拔劍,掌力亦不特別雄渾,只彈、壓、按、點,便輕易化解無雙快劍!
眾人驚愕難言,面面相覷。雷照野、龔烈烽、歐陽擎蒼、蔡躍鱗紛紛搖頭:「這也是以柔克剛,但這股後發先至的至柔之氣怎會如此精純深厚!」
柳雲深大感暢快,手中劍化出殘影,仍舊是第四式,晷移瞬獄!顧飛白立處下風,卻面色不變,笑問:「柳師哥,我能不能用武道感悟?」
柳雲深大笑:「你用我也用!」
「好!」顧飛白掌力凝滯,彷佛巨岳橫移,十年一尺,周遭氣流亦被其所影響,無雙快劍神速暴跌十倍!
柳雲深驚駭,運起一重生境,劍上生生不息之氣與紫電疾速不能相輔相成,快絕劍招漸被破解,當下後縱跳開,大感欽佩:「顧兄,你贏了!」
「我不用武道定然輸了!柳兄讓著我!」顧飛白面上如鍍了一層金玉之氣,變得溫文爾雅,越發與顧靜川氣度相近!
「你現在竟然這麼強了!」謝霆躍走上前去,眼中現出深深失落神色。顧飛白心底一驚,輕拍他肩頭:「個人有個人機緣,只是你還未遇到!來日未必便不如我!」
「你真的變了!」謝霆躍神色鬱郁,生不出與他斗口之心,不顧眾人神色,當先走回廬舍。
四劍宗內眾少年紛紛聚攏在顧飛白、柳雲深身邊,切磋武藝。謝霆躍站在窗前望著那些人影,心底越發煩躁,乾脆倒在床上,用枕頭蒙住頭頸,卻終究擋不住如潮人聲。
「我又不記恨他!他好不好關我何事!」謝霆躍大怒起身,揮劍亂舞,劍光霍霍,面前突然顯出一老僧面孔!
「居士!」
謝霆躍大驚收劍,險些把立在面前的貝瑪桑波居士斬到!
「您……對不起,我知道您不會武功,真對不起!沒傷到您吧!」
謝霆躍走上前去,看老僧手腕,並無任何損傷,詫異道:「剛剛我明明感覺碰到您了!」
貝瑪桑波微笑,扯斷手上念珠,無數珠子灑在黃土之中。
其中一珠僥倖掉在老僧左手握著的金缽之內!
那金缽里的珠子竟開口大笑:「哈哈哈!我比你們有福報!」
土裡的陰陽怪氣:「我正孕育新芽!」
「這東西竟然會說人話!」謝霆躍大笑,豈料他手中的寶劍大笑:「這人竟然像把鈍劍!」
「這!」
謝霆躍大驚失色,再回頭時,老僧已經走出廬舍,地上還留著那一顆念珠,他伸手拾起,攥在懷中,耳邊傳人居士宏音。
莫羨他人寶樹高,各有根莖扎地牢,
君看江月年年望,何曾計較短長潮!
謝霆躍快步出門,無論施展何等身法竟追不上居士。
「君看江月年年望,何曾計較短長潮!好!好!」謝霆躍大笑如瘋似魔,不顧眾人圍觀神情,快步奔到劍氣堂。
聞語晞見他神色痴狂,心底頗為擔憂:「謝哥哥……」
「一起去!走!」謝霆躍大方拉住伊人手掌,聞語晞羞紅了臉,不知反抗。十三郎笑嘻嘻追在一旁:「姐姐臉紅了!姐姐臉紅了!」
聞語晞輕嗔薄怒,抬手笑打十三郎!三人有說有笑,不覺已到劍氣堂前,而歐陽鎮岳似乎神情有些凝重。
「謝小兄弟!你來找我可是……」
「宗主,您這兩日便要動身去紂囿鹿苑?」謝霆躍問道。
歐陽鎮岳早猜到他想法:「一則也是因晶石吃緊,二則為應諾言,這次本打算帶黃、衛二人,黃宗岳以修為不足委婉拒絕,衛詭亦如此說!」
「晶石吃緊?不是可足用一年嗎?」
「前次萬劍宗亂殺無辜,我打算擴大護宗大陣,前幾日用劍塔測試了一番,若覆蓋整個四劍宗這方圓百里多的面積,一塊晶石耗費能量巨大,就是我們四位宗主不眠不休,為其充能,亦禁不住三個月消耗,而且莊稼一旦到了秋季長出,耗費的地力更大!!」
歐陽鎮岳嘆了口氣:「終究還是我們的武道生境領悟太低!若能有枚山主那等修為,何至於如此狼狽!」
「我這裡倒有幾塊,但都是三階,宗主還請手下!」
歐陽鎮岳也不客氣,收起晶石,微笑望著他:「謝小兄弟終於『醒了』?」
「是!」謝霆躍鄭重一揖!
「今天歇息一晚上,等柳世侄寶甲測試完,咱二人一起出發,不過如此一來……」
歐陽鎮岳望著聞語晞,神色凝重。聞語晞面色一紅,微微搖頭。
謝霆躍苦笑:「我聽您說過那位燕帝,高天矜人,又文成武厲,小子稍有應對不善,便恐被驅除,能不能透過考核還是一回事,其他的便不必再提了!」
「你能有這份勇猛專一之心,何愁大事不成!」歐陽鎮岳甚是驚喜。
當晚,九套玄天黑甲盡皆用三階極品弩箭測試,竟無一損傷!劍氣堂內眾人再次變色。
楊清蟾、李清洄偷笑看他,眉目穿神:「師哥,看你這次還怎麼狡辯!」
柳雲深笑道:「我這次有了經驗,試著修正了《匠圖》,將鎧甲材料提升到四階『黑星隕鐵』,張師妹在陣法上也做了提升,這才有如此威能,各位不必為此多慮!!」
「修正《匠圖》?」蔡庭岳、歐陽鎮岳無不驚喜。
雷周岳笑道:「柳小兄弟,你這本事不小啊!」
「雷前輩,晚輩想著,所謂《匠圖》中寶甲等級不過是因時而成,以後世工藝重造古甲,甚至略微修改舊甲設計之不足,威能提升實屬平常!此非晚輩所見,恩師張墨能便常發創見!」
「厲害!」胡烈山大笑,「柳大哥,這甲冑能否給我一個嗎?」
「時間倉促,只來得及製作九件,其中兩件是我最初試……試做,便給青陽、青溪兩位師妹!」柳雲深面色一紅,「等下次咱們兄弟出門,我再給你和趙兄弟打一套!」
胡烈山激動:「趙大哥,咱倆抓緊修煉,可別拖了後腿。」
趙定疆笑道:「就你天天吃了睡睡了吃,也不知道誰拖後腿!」
蔡躍鱗青陽、青溪二女與柳雲深羞澀樣子,又想使壞,正做著口型,龔烈烽、雷照野突然毫無正好擰他耳朵。蔡躍鱗驚叫閃避。
「眾位,肅靜!」仇蒼岳起身,微笑揮手,殿內再次安靜。
柳雲深望著這些鎧甲:「剩餘七件,分別給雷、蔡、龔、歐陽幾位師兄師弟,以及冪羅睺三位兄弟!」
冪羅睺大驚起身:「這禮太貴重了,萬不敢收!」
「冪兄!今次我們要前往秘境,收集大量晶石,以儲備來日之用,一路兇險,必須配備此甲,這才能保證安全!來日回歸後,再交還宗門!待以後小弟技藝有成,專門給冪兄、明兄和屠兄專門打造一套契合你三人武學的寶甲!」
冪羅睺這數月來佛禪領悟突飛猛進,此刻不禁都顯出三分驚喜,屠春秋更是激動跳起,不停摩擦手掌:「投奔柳兄弟真是我二哥最英明的決定!」
場中眾人無不大笑。
「這樣也好,以後各位出門便穿著寶甲,別的弟子出去執行任務亦可穿戴!」雷周岳咧嘴一笑。
蔡庭岳略感不妥,急忙拉住雷周岳,不讓他說話:「柳賢弟,這甲是你費盡心血所鍛造,宗內一沒出人出力,二沒出錢出礦石,這『交還宗門』之事,我們實在是……」
龔昊岳點頭:「這甲我們當真受之有愧!」
「皮之不存毛將焉附,這也是柳雲深作為四劍宗客卿應為之事!蔡大哥,龔宗主,幾位萬萬不要推辭!」
柳雲深懷裡那枚『隕鐵劍印』突然放射青光,印上劍氣轟鳴,威力似乎又啟用了至少一成以上!
四位宗主以及仇蒼岳、孫雲驥、曹無忌等人又是激動又是感動。
「九件甲冑都分了,你自己穿什麼?柳師兄?」
「我穿那件漢魚鱗將軍甲!」柳雲深心意一動,魚鱗將軍甲從其體表浮現,一身金鱗格外耀眼,彷佛身臨北國的少年將軍,一身英氣勃發!
青陽、青溪二女呆望著柳雲深,眼中滿是深情。
「我和你同去!」顧飛白側頭。
「顧小兄弟可護身甲冑?」
顧飛白微笑,身周神光隱隱,傳音道:「項王所贈,八階寶甲,就是地仙來了都不怕……」
「徒兒,恩師未免你自恃寶甲無敵,還是給你換成四階好一些,如此也免得有人覬覦徒兒一身寶貝!」
「啊!」顧飛白大驚,眼中滿是失望,一道霸絕天地的氣息憑空一現,又憑空消失,顧飛白滿臉苦笑,呆望著懷裡的四階楚王神甲,又是喜悅,又是失望。
張靈樞噗嗤一笑,用那副玉手拍打他:「該,讓你顯擺!」
水玄霜有些不悅,隔在張靈樞與顧飛白之間。
眾人退去之後,柳雲深將那兩件『玄天·將軍甲』親手遞給二女。
李清洄微笑婉:「柳師哥,我要那件三階魚鱗甲便夠了!」
楊清蟾笑道:「妹妹快收下吧,不然他一夜也睡不踏實!」
柳雲深搖頭,親手給她披甲,又割破手指,行認主之儀,甲冑顯出玄光,縮入李清洄那身青色衣衫之內,隱而無形!
楊清蟾心念一動,甲冑顯出,一改往昔嬌艷女兒之色,手中劍換做長槍,當真便是巾幗不讓鬚眉的將門虎女!
「快回去吧!」二女仍暫居曹蘭皋師妹家中。曹蘭皋腹肚緩緩隆起,早從龔家搬回娘家養胎,此刻拿著一片西瓜大嚼,全不顧淑女形象。
楊、李二女微笑上前攙扶。
「柳師哥快去休息,保證明天少不了她倆一根汗毛!」曹蘭皋有了身孕,仍舊不改活潑個性。
柳雲深走回廬舍,胡趙二人又已沉沉睡去,他定下心,盤膝而坐,將這數月之內累積的丹力運聚而起!
「今日正好夏至,正是從第八階玉露凝脈突破至第九階黃芽見日的最佳時機!」
丹田世界中,氣液互動所得白露順著黃芽參天大樹樹葉滴落土壤之中,那些白露再度深入骨髓,將他一身骨骼洗鍊的堅韌無比。身體汗出凝聚香氣!
而因打鐵之故,淬鍊百日的道心不受情慾遮蔽,第八階已然圓滿!
轟!
四劍和光大陣再度發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