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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繁簡無序

  「這是什麼劍術!變化如此繁複!」顧飛白沉靜於劍氣世界,記住前一招忘記後一招,不過片刻就已頭昏腦漲,眼看便欲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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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霆躍嘻嘻一笑攙扶其他:「你剛才記住了幾招?」

  「三百六十……」顧飛白仔細回想精妙招數,見對方神色緊張,突然面有傲色,喝道,「三百七十招!」

  謝霆躍大驚,面色一陣慘白:「不可能!你這廝一貫懶得習練,怎能比我還多記兩招!」

  「他竟然還多我一招!」顧飛白自然報了個假數,望見對方神色,心底有些惱怒,二話不說起手一劍!

  謝霆躍反手還擊:「你我不用本來招數,就比劍意!」

  「怕你不成!」顧飛白大喝一聲,招數展開,原本不以變化見長的他謹守清明,劍招於劈斬之間迫見古樸正大!

  謝霆躍躲開當頭三劍,回身一撩,不等招數用老,側身進步一劈,無數劍氣如水浪交疊,縈繞顧飛白周身山勢,四下尋其破綻,可說無孔不入!

  「姐姐,你看他倆誰厲害?」李清洄微笑發問。楊清蟾搖了搖頭:「他二人性子一個太跳脫,急於求成,一個又太淫慢懶散,不求上進,單以武功來說,還不如他兩個女伴修為高!」

  「柳公子卻比姐姐厲害,更比清洄強了百倍!」李清洄望向大殿正中萬千劍影,心生崇拜!

  顧飛白、謝霆躍兀自激鬥,漫天劍影突然收勢合一!

  「好一招九轉天行!」雷周岳邁步而入,望著周天徹地的寒氣飛霜就是一聲驚呼,「柳小兄弟年紀不大,竟已領悟我九歌劍庭終極劍術上段!」

  柳雲深充耳不聞,彷佛入魔一般手中劍不停舞動,與他過招的冪羅睺、仇蒼岳頓覺壓力大增!一股股劍氣彷佛纏繞在一處的少女萬縷青絲,此刻轟然崩解,漸漸順服!

  「這次贏你半招,你還有何話說!」

  「分明再有一刻就打的你跪地求饒!」

  顧飛白、謝霆躍二人頗覺劍招奧妙,當即罷戰觀看,口中卻仍不服輸。

  而柳雲深如深陷情網,又如溺於江流,氣息漸有失控之相!

  冪羅睺、仇蒼岳、雷周岳三人同時出手,按在其靈台處!柳雲深緩緩收勢,惋惜搖頭:「雷宗主,按照貴宗終極劍意所記載,『九轉天行』是將劍法變化繁複達於極致?」

  「沒錯!」

  「可是這下段劍意,『赤子握固』,則是要把劍法變化凝練為一!」

  「也沒錯!」

  柳雲深搖頭:「上下兩段劍意要單獨施展,皆不太難,晚輩已知其一,而前輩則盡數通曉,但是要將兩段合一,又要繁複,又需簡單,這……這豈不是強人所難!」

  雷周岳大笑:「原來柳小兄弟這等悟性也覺得難為人,我以為就在下覺得這終極劍意是胡亂寫的!」

  「先不管了!等修好鐵劍再仔細琢磨吧!」柳雲深苦笑搖頭,望著雷周岳手裡那把只來得及完成小半的短槍。

  雷周岳老臉一紅,將手縮回:「小兄弟,此物太過堅硬,怎麼也搞不成,不如我再回去試試!」

  「這樣挺好!」柳雲深撫摸這把短槍,心中升起一股喜悅之情,另外半截斷劍則被他收在儲物寶囊之中。

  「累前輩,歐陽宗主那邊可有收到回信?」顧飛白有些激動,「真想快點出去,這幾天在宗里悶都悶死了!」

  「我不請自來了!」

  出乎眾人意料,歐陽鎮岳滿臉喜色,買不走來:「柳賢弟閉關這幾日,不器坊已經回信。張墨能兄就在不器坊,少俠不日便可啟程!」

  「謝前輩!」柳雲深喜出望外,便欲回去收拾行囊,楊清蟾拉住他:「師哥,這次除了咱們三個之外,還有誰去?」

  「兵多不如兵精,除我外,二弟三弟此次便不去了。」冪羅睺縱身一躍,立在柳雲深面前。

  仇蒼岳也走來:「自然少不了我!我那兩個兄弟從霄和翊天最近功力大進,他兩個渾身銅頭鐵骨,絕拖不了柳小兄弟後腿!」

  「我也去!」顧飛白、謝霆躍同時伸手。

  第二日早間,胡烈山、趙定疆、雷照野、龔烈烽幾人送別柳雲深一行七人,眾人送了一里,又送一里。

  「胡兄弟,你現在也成家了,這幾日先陪陪弟妹,等我修復了寶劍,咱們再一起出門!」

  「柳大哥!一路上注意安全!」

  柳雲深與眾人揮手道別。

  楚國雲夢大澤北百里處,一處蛇巢穴之中,一條數尺長的大蛇正昂起頭,凝視天上雄鷹!那鷹盤旋許久,不知是畏懼大蛇,還是下方有更加恐懼百倍之物,竟灰溜溜朝西面飛去!

  大蛇縮回身子,繼續盤在巢穴之中。而在它身子下面十餘顆蛇卵之中,有一顆別具一格,時刻散發明晦之氣!

  這便是上官虺的洞府類法寶仙器,九虺天繭。

  仙器之內空間廣大,懸浮於正中的乃是一座光禿禿的仙山,山間有一座府邸。上官虺正盤膝端坐於正房中吞吐罡氣,十二周天之後,他大喝一聲,彷佛蛇兒一般,褪去一層皮!修為未有絲毫減弱,反而距離生境二重天更近了一步!

  「恭喜上官兄!」曹轘在門外微笑抱拳。

  「曹兄請進!」上官虺披衣起身,走到正房外面客廳,幾名女奴小心翼翼端來茶盞!

  上官虺掐住其中一女下頜,冷笑道:「怎麼,我讓汝等長生久視,竟還不願順從!在外面你既要伺候你那廢物丈夫,還要照顧兩家數位年邁老人,還要自己耕地,村里惡霸無賴還時常騷擾,你在這裡只需端茶倒水,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謝上仙!」那女奴強笑一聲,眼淚撲哧撲哧掉落,將茶放好倒退數步,走出正廳。

  曹轘坐在客位,仔細觀看仙府,不由得嘖嘖稱奇:「何時我也能有這麼一個府邸便心滿意足了!」

  上官虺大笑:「曹兄是妄念宮核心弟子,難道就這點志向?」

  曹轘搖頭,仍舊一如既往寡言談笑:「不求長生久視,但能及時行樂便好。」

  「曹兄傷勢如何?」

  「已經不礙事了!」曹轘嘆了口氣,「只是這柳雲深當真讓人發怵,我初遇之時,他單以功力而論尚遜我一籌,五丈劍芒也不能奈我何,只能以身法彌補!這段時日我也未曾偷懶,再遇到他時,竟已難於匹敵!」

  上官虺望著曹轘,微笑道:「曹兄,咱們也算生死之交!兄弟有兩句話,你想先聽哪一句?」

  「都無所謂,先聽最重要的吧。」

  「都很重要!」上官虺一笑,「曹兄如能把你那華而不實的招數改一改,即便功力未曾增加,實力也會暴增數倍,讓任何四境以下強敵都不敢小覷!」

  曹轘眉頭一皺:「你也這麼說!」

  上官虺大笑:「曹兄明知故問,你那『五轘分胄』名字起得甚是霸氣,招數出場時也極為拉風!但是速度太慢了!」

  曹轘低頭苦笑,不停喝茶,直至喝乾,也只得強自端著茶杯。

  上官虺起身給他倒茶,笑道:「曹兄,我問你,你用魔氣凝聚一匹馬和凝聚一輛四駕馬車,哪個耗費元神和魔力?」

  「自然是馬車,我那馬車廢了好大功夫設計,從馬匹選種,到車轅,車輻,車蓋,以及上面花紋都窮盡了神思!」曹轘無奈一嘆。

  上官虺失聲而笑:「花紋可能殺敵?」

  「這……」曹轘愕然不知所對。

  「要我說,你把那五駕馬車直接去掉,就生出五個索套,這一招速度起碼提升百倍,就算不能一擊必殺,也可對強敵造成極大心理震懾……」

  上官虺話音未落,五個索套突兀顯出,其中三個已然套住其左手,一時間大驚失色:「你!你幹什麼……」

  曹轘慌忙收力,起身不停道歉:「上官兄,我並無惡意,只是試試你所說,否則又何必三隻索套都套在你左手上!」

  上官虺笑罵一聲,起身錘他一拳:「嚇老子一跳。怎樣,是不是快了許多?」

  曹轘苦笑:「快了,殺傷力也大多了,可我精心設計的車轅,車輻,車蓋,還有車身上那精美的雲雷紋……」

  「好了!好了!你自己琢磨,實在不濟,可以把馬車變成馬匹,也比現在威力要大!至於你的第二式,第三式已沒多少破綻,只是尚未配合武道,威力略顯不足罷了!」

  「大夢尊者從來沒對咱們說過此事!」曹轘凝視上官虺,又補充道,「即使是所謂核心弟子,在我看來,也不過是魔宮隨時可以丟棄的棄子!上官兄,你可知咱們天魔宮的魔主,到底在尋求何物?如果他為一統九州七大宗門,按說不該如此。」

  「這便是我要說的第二件事,不要凡事以魔宮利益為先,要留有餘地,如有更好機會,脫離魔宮亦無不可。」

  上官虺捧起茶盅飲了一口,雙眼卻盯著曹轘。

  「我不像你,還有家族前輩撐腰,走到今天,二弟,三弟身死,家裡這一支就剩我一人了!」曹轘神情有些落寞。

  「魔門,或者說天魔宮,只是天魔宮主的一張臉,內中五臟,外人是看不到的。」上官虺眼中金光射出。

  曹轘大驚起身,恭敬賠笑道:「能否將在下引薦給上官兄之父?」

  「時機到時,我定會說,曹兄放心!」上官虺拍了拍手,兩名女奴眼含驚恐走來!

  「你,去侍候曹兄弟!」上官虺手指一女,那女子強顏歡笑走到曹轘身邊。

  曹轘微笑擺手:「這些不過身外物,實力到日自然水到渠成。眼下還是修行最為重要!在下告辭!」

  「你這人真是不解風情啊!」上官虺將他送出門,當即回過身,粗魯撕開一女衣襟!那少女哀求道:「求上仙放我離去!求上仙……」

  上官虺獰笑,將少女撲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