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75章 霸王凶鋒

  不器坊內。張墨能望著十丈高巨大爐子中燒了整整一日一夜還未變色的兩節斷劍,不禁陷入沉思!

  仇蒼岳眼中現出驚喜:「燒了這麼久,難道是超級神兵?!」

  柳雲深早已見怪不怪,神色有些麻木。

  「匠聖,此劍可還有修復之可能!」冪羅睺有些擔憂。

  「匠聖,讓我們來吧!」三名試刀奴眼含悲壯,走到前面。

  柳雲深大驚失色,望向張墨能:「前輩……」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順暢

  「你們就算都犧牲了,這柄神劍也未必能熔煉!少俠跟我來!」

  張墨能單手一吸,兩柄斷劍飛出,也不見他如何畏懼,便一手一個握住,當先朝不器坊內『地火層』外走出!

  不過一刻鐘,眾人離開『地火層』,已回到清涼舒爽的『人匠層』,無不盡輕呼吸!

  「撐船打鐵買豆腐,打鐵真不愧是三大苦力之一,這滋味真不是一般人熬得住的!」顧飛白吐出一口濁氣。

  張墨能朝他莞爾一笑。

  眾人跟隨匠聖,竟然越走越高,沿著隕鐵索道向下望去,沿途竟遇到了最初在虞城縣內結識的譚鐵匠!

  「少俠!」譚鐵匠大喜,將手中打造還未成型,卻已然降溫的鐵條再度放在炭爐中,快步走到橋下,對上面喊道,「一月不見,少俠氣度已大不尋常!」

  「譚老哥!您竟然在不器坊!」柳雲深驚喜之極,一縱身躍到下面,握住譚鐵匠那對粗壯的大手。

  張墨能笑道:「沒想到柳小兄弟竟然和譚老哥相識?」

  「正是!譚老哥對再下還有救命之恩!」

  「哪裡!少俠為一縣百姓奔走,殺了李厚德那奸商巨惡,是我們一縣的恩人!」譚鐵匠望著爐火再度奔回。柳雲深笑道:「老哥,晚點我再和您聊。」

  「好說!」譚鐵匠做事麻利,大錘不停轟擊,待鐵條溫度降低不再赤紅,更將一抔冷水灑在鐵砧之上,而後快速敲擊!

  柳雲深看的入迷,不禁問道:「這是什麼鍛造技藝?」

  「水鍛術!」張墨能飛身而下,在旁仔細解說。

  顧飛白、謝霆躍靠在隕鐵橋索上,哈欠連連!

  反倒是仇蒼岳三兄弟和冪羅睺也跳躍下來,看得十分入迷。

  柳雲深看了良久,那塊鐵條一點點被塑造成刀型,一股殺意消弭的同時,克境那股蒸蒸日上,斬天伐地的不屈意志再度如烈焰一般燃起!

  張墨能『咦』了一聲。柳雲深嘆了口氣:「貪多務得,什麼也學不精!」

  「少俠若有興趣,待修復這柄鐵劍之時,在下便將鍛造之技藝教給小兄弟!」

  「這……這是不器坊不傳之秘,在下怎麼好意思……」柳雲深激動萬分,卻不再推辭,當即叩首道謝。

  張墨能並未攙扶他,任由他磕了三個頭後,這才鄭重扶起。

  仇蒼岳、冪羅睺無不羨慕。

  「我還以為柳兄弟要推辭一番!」謝霆躍笑道。

  「人家哪像你,老假麼假事的裝模作樣!」顧飛白嬉笑。

  「若能拜張匠聖為師,我老仇也……」仇蒼岳當即就要下拜,張墨能大笑著扶起他,「萬萬不敢當!等時機合適,咱們切磋一番!」

  「太好了!!」仇蒼岳驚喜萬分。冪羅睺面上難得浮現出激動神情。

  一行六人再度飛身上橋,而後沿路越走越高,不知不覺已到了萬丈高空!

  「此處便是『天工層』了!」張墨能面上略有一絲傲然,望向遠處那如山巨劍之時,旋即又被謙退代之。

  柳雲深望著下方雲海與凡間世界,又抬頭望向上方的巨大寶劍,不由得心潮澎湃!

  仇蒼岳眼中含淚,嘆息道:「柳小師兄,四劍宗和我玉山宗鼎盛之時也有這等懸浮於九天之上的天陸,可惜後來宗門破敗,都已……」仇蒼岳不由得失聲痛哭。

  顧飛白、謝霆躍嘆了口氣。仇叢宵、仇翊天不停出聲安慰。

  「仇大俠,玉山宗之事我也曾聽『夏王』前輩說過,天地間自有正氣,玉山宗早晚有一天會再度顯於世人面前的!」

  「借張兄吉言!」仇蒼岳擦乾眼淚,面上又帶著那標誌性笑容。

  「大哥讓我跟隨柳兄弟闖蕩,或許也是看出我大楚顧氏已現出衰敗跡象!」顧飛白感到一陣揪心之痛,左手指甲攥緊手掌,卻仍不覺!

  謝霆躍望著南面楚國方向,眼圈一紅,卻不說話!

  張墨能一一看在眼中,待眾人平復心緒,這才繼續快步朝著自己那間恢弘的石墨精舍而去,路途之中經過巨大的『造化渾天儀』與『缺一巨塔』!

  眾少年大感好奇,不停望著這些宏偉的造物!

  越來越靠近不器坊內庭,沿路武士紛紛對張墨能顯出無比崇敬神色!

  「這就是寒舍,兩位公主早已在貴客廳等候,各位隨我來吧!」張墨能微笑,對待柳雲深的眼神中甚至有一絲難以察覺之謙退。

  內庭待客廳中,楊清蟾、李清洄二女正手捧《考工記》默默閱讀。

  侍女端來清茶與四色糕點。

  謝霆躍躺在搖椅上來回晃蕩,優哉游哉,突然輕呼一聲縱起,大怒道:「顧飛白,你又閒的沒事找打了是吧!」

  顧飛白嘻嘻一笑,鬆開握著搖椅的手,乖乖坐到冪羅睺身邊,即使端然穩坐,看上去仍像一隻時刻準備縱起上樹的大馬猴!

  張墨能莞爾一笑。

  「煩勞七位再等片刻,我有些話要對柳小兄弟單獨談談!」

  眾人無奈等候。

  二人已走入石墨精舍後院!

  張墨能左思右想,最後走入書房,不知從何處擰動機關,書架邊上一石門突兀開啟。

  「當真神了!」柳雲深大為詫異。

  「雕蟲小技不足掛齒!」二人走入石門,進入地道,石門再度閉合!

  地道長百丈,兩側點著長明燈。二人走了片刻,進入一間遠比想像要寬闊明光之大廳!

  大殿正中供奉著歷代祖師之相,從歐冶子,干將莫邪,到綦毋懷文,每一座神像下方都有牌位。

  而在眾神像最前方靠右邊,竟還矗立著一巨大神人雕塑!下方卻無神主!

  柳雲深恭敬拜了幾拜。張墨能手指兩個蒲團。二人分別坐下。

  「少俠!這把劍以我之能恐無法完美修復!」

  張墨能進入密室以來第一句話便如一盆冷水,將柳雲深心裡那團火焰徹底熄滅!

  「不僅我無法修復,恐怕就是我兩位師兄,也未必有此能為!」

  「前輩!這把劍到底是什麼級數?竟連您也無法修復?」柳雲深大感意外。

  張墨能用手摩挲那寶劍,搖了搖頭:「此劍所含部分隕鐵,為九州之內所未見,其硬度匪夷所思!但以寶劍本身品階來說,絕不會超過五階極品仙劍!」

  「五階極品?」

  「少俠疑惑肯定很多,聽我慢慢道來!」張墨能舉起斷劍仔細凝視斷裂處,「九州之內仙器可分九階,一至四階對應練氣一境到鍊氣四境,可分極品,上品,中品,下品,這個級別的仙器為人仙所用。」

  張墨能取出四把匕首,放在地上。柳雲深睜開重瞳,仔細觀看:「這就是一階仙器,極品到下品,共四把!」

  「少俠聰慧。仙器的『階』由其內所蝕刻陣法威力級別決定,仙器的『品』則由材料決定,陣法越強,器階越高,材料越好,品級越高!但再好的一階極品也敵不過二階下品。」

  張墨能侃侃而談。柳雲深頻頻點頭。

  「五階以上,便是地仙所用仙器,每一柄都蘊含無窮威勢!張某也曾修復過六階極品仙器,但以材料而論,那把劍卻遠不如少俠此劍來的霸道!」張墨能凝視大殿燭火,似乎在回憶往昔之事。

  「前輩,神兵是否又分品級?」

  「神兵自然分品級,但其品級並不簡單依靠兵器上陣法加持之威,更依賴兵主餵養之德,即,以本命神兵養育之法,長期養育兵器之神!使其威力提升,品階提升!」

  張墨能伸出左掌,一隻鐵錘自一粒塵埃變作三寸大小,最後成為一柄長數尺之大錘:「就比如在下這件器物,他隨我多年,已漸漸開了靈智,不僅是一柄神兵,更是在下摯友!」

  鐵錘發出嗡鳴,似乎甚是雀躍歡喜。柳雲深伸手撫摸,笑道:「他似乎為前輩這樣稱呼而歡喜!」

  「再比如柳小兄弟那幾位朋友,冪羅睺--」張墨能收起鐵錘,「他的刀劍最初只是凡鐵,材料並不如何珍貴,但養育經年,現在竟已漸漸提升至三階神兵頂峰!」

  柳雲深微笑點頭:「那是冪兄心意堅定,長期堅守正道應得之回饋!」

  「據說釋迦寺斷臂尊者那口寶刀最初也不過是凡鐵,但被佛法薰陶數百年,天下間還有誰敢輕視那物?」

  張墨能顯出神往之色!

  「前輩剛剛說無法完美修復這把劍,敢問是否有臨時修復之法?」

  張墨能微笑,面上卻又顯出肅然:「柳小兄弟,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大約兩千多年前,始皇一統天下,但傳之二世而終。而推翻秦王朝者,眾人皆知--」

  「先生說的可是霸王項羽!」柳雲深凝視之,「但這事與在下的斷劍有何關係!」

  張墨能微笑點頭:「重點不在霸王,而在於隨他南征北戰的兩件神兵!長槍『斬虺』與凶劍『天鉞裂神』!」

  「斬虺略過不提,單說『天鉞裂神』,當年項羽在烏江邊自刎以謝天下,其佩劍悲鳴,沾染兵主之血,視為不祥,其後數年轉落數位主人之手,再出現時便已斷為兩節!」

  「難道竟是此劍……」柳雲深凝視寶劍上正面隱隱顯出的『天』與背面的『裂』字,面上冷汗直冒,「這字跡很早就有,可惜我當時並未在意!」

  「當年霸王項羽創出一門玄功,勢有九日之相,剛剛在下從此劍中隱隱望見此相,又看到正面與北面劍脊上文字隱隱,這才聯想至此!」

  張墨能觀看柳雲深時,驚覺面前少年面色煞白,心底大奇,「少俠!柳少俠?」

  柳雲深晃過神來,嘆息道:「在下為前輩所講之事吸引,以至於失態至此!」

  「在下的意思是,此劍至凶,張某隻觸控之下,便覺殺意奔騰,以我修為竟難自製,少俠不如另覓神兵,再行養育為美!」張墨能話音剛落,兩柄斷劍發出凶戾悲鳴!

  柳雲深拾起斷劍,輕柔撫摸,斷劍悲鳴平息:「前輩,無論如何,請盡力修復此物,晚輩感激不盡!」

  「少俠當真是性情中人,也罷!」張墨能微笑起身,取來一張地圖,咱們出去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