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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心力之謎

  一直在旁不言不語的斷臂僧與業火沙彌笑道:「敢問各位,此去可是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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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雷照野、歐陽擎蒼點頭。

  仇蒼岳大喜:「大和尚,你二人不如和我們一路同行!」

  「如此最好!晚輩還有不少疑惑!」柳雲深也甚是喜悅。

  眾少年紛紛歡喜,一路上有說有笑。

  北上乘舟之前,仍舊回到雲夢大澤邊漢川郡客棧。

  眾少年點了一大桌酒肉,正要舉杯痛飲。斷臂僧與行者皺眉苦笑。

  「大師!這是素菜!」柳雲深、楊清蟾、李清洄三人端來四色精緻小菜與一壺香茗!

  斷臂僧微笑答謝:「多謝施主!」

  龔烈烽、屠春秋早已手握雞腿大口吃了起來!曹蘭皋將雞腿一把奪過,放到師哥碗中,冪羅睺皺眉,輕聲呵斥,屠春秋嘀咕一句,將雞腿放回!

  丱角小兒舔著糖葫蘆噗嗤一笑。

  「弟弟,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聞語晞笑著將小兒抱在腿上。那小兒搖了搖頭:「我沒名字,娘被人抓去煉成丹藥,我自小一個人在秘境裡長大!」

  小兒眼淚撲哧撲哧掉落。謝霆躍取出手帕給他擦拭:「我爹死的也早,從小都是大哥照顧我!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

  冪羅睺、屠春秋、明九霄兄弟三人黯然落淚。就連柳雲深亦低頭,眼角濕紅。

  蔡躍鱗笑道:「別啊,今個這麼高興,可不許開『比慘大會』……」

  「好!不比慘,比笑!」曹蘭皋笑嘻嘻一指點在他腋窩下,蔡躍鱗全無防備,再次中招,大笑不止:「饒命!」

  眾人面上陰霾一掃。聞語晞笑道:「弟弟,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

  「嗯!」小兒大喜。顧飛白笑道:「給弟弟起個名字不如叫『蟄蟄子』!」

  「那還不如叫『赤尻子』!」謝霆躍大笑。

  丱角小兒一張臉憋得醬紅,怒氣沖沖:「人家才不要!」

  眾人紛紛大笑。

  行者看著那小兒道:「我看小子就以蠍為姓,叫蠍十三,你眾位哥哥姐姐就叫你十三郎!」

  「好啊!好啊!人家有名字了!」十三郎大喜,握著糖葫蘆滿處亂跑!

  「十三郎,你為什麼老在舔著糖葫蘆,給姐姐吃一口好不好?」李清洄笑著抱她!蠍十三搖頭:「青溪姐姐,這是十三郎的本命兵器,內含劇毒,片刻不可離身!你們舔了會中劇毒的!」

  柳雲深重瞳展開,驚訝道:「原來這是十三郎的蠍尾幻化而成!難怪片刻不離手!」

  「嗯!嗯!嗯!大哥哥的瞳術真厲害!」十三郎忙不迭點頭。他怕那凶物碰到眾人,當即收入懷中。

  冪羅睺起身給兩位高僧倒茶。

  「施主不必客氣!」二人望著冪羅睺,紛紛矚目凝視,「施主頗有慧根,以前可曾讀過佛經?」

  「我曾看過半部《阿含經》,可惜有不少都是一知半解!」

  「施主智慧難得!」業火沙彌嘆息。

  「敢問斷臂尊者,昨日您不敢輕易出手阻止桀梟最後一擊,可是因為他使用心力,欲圖孤注一擲之緣故!」

  冪羅睺凝視二僧,柳雲深、仇蒼岳、雷照野、歐陽擎蒼停杯投箸,仔細聆聽!

  「冪施主所言極是,心力,在我釋迦寺一系,又被稱作願力!」斷臂尊者面現悲憫。

  明九霄、屠春秋紛紛嘆息:「娘不懂武功,為了幫咱們突圍,卻寧可一頭撞死在金殿之上,彼時那幾個四境高手竟都攔不住娘捨命一擊!」

  柳雲深心底一陣後怕,緊緊握住腰間鐵劍。

  行者感嘆:「神通不及業力,業力不敵願力!若人發正願,天地可敬!」

  「若是邪願呢?就比如兩位大師提及的那三辰宗主張景蝕?」柳雲深重瞳燭照,逼視二人,楊清蟾、李清洄輕輕拉他:「師哥!」

  柳雲深收回目光。

  行者搖頭:「小僧修為淺薄,看不透張景蝕施主,所謂『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小僧只知張施主心念源起於亘古一氣,再欲上溯,便不得見!」

  「想來柳施主有朝一日,或能察鑒其緣起!便可破其神通、枉願!」斷臂尊者微笑間回以凝視。

  柳雲深低頭,從懷中再度取出桀梟那枚內丹:「三辰宗主只中下一念,便逼得心如鐵石的桀兄意氣錯亂,身入魔境,若換做是我,又何如抵擋?」

  「柳公子,你別瞎想!」李清洄輕輕握住他手臂。

  柳雲深神情苦澀。

  楊清蟾忽然一奇,將那抱著內丹的手帕奪走,冷著一張臉:「誰讓你用我給的東西包那腌臢之物,明個可不給了!」

  柳雲深一怔,大急道:「我……我不是故意……」說著他便要伸手去奪,楊清蟾噗嗤一笑:「這就叫做『諸行無常,失生滅法』!」

  斷臂僧大笑:「小姑娘聰慧過人!」

  柳雲深心底嘆息:「師妹是怕我胡思亂想,也學那桀梟,入了魔,故意用手帕這事嚇我,好讓我分心!」

  眾人酒飯後各自回房休息,柳雲深睡不著,再次造訪斷臂尊者與業火沙彌。

  「施主席間便有疑惑?」

  「正是!」柳雲深頓了一頓,「當今天下如銅爐煉獄,大國紛爭,宗門林立,百姓苦不堪言,貴寺乃九州第一大宗,宗中教義更以普度世人為準,奈何不聞世事,偏安一隅?甚至藉機兼併土地?小子不明,敢問兩位大僧,可有此事?」

  詰問之下,二僧面現愧色。

  柳雲深惶恐倒退,滿臉歉然:「晚輩失禮了!」

  「施主所言直指本心,並無絲毫錯處!」斷臂尊者神色難言。

  「其實柳施主可能不知,我釋迦寺內亦分做三大宗派,且近年來大有分裂之勢!」業火沙彌嘆息,「此中事本不足為外人道,但若關乎天下大勢,施主不妨一聽!」

  「釋迦寺竟也有類似萬劍宗與四劍宗之糾葛!」

  「正是!」

  「我釋迦寺起源於九州之外的釋迦祖師!祖師開闢宗門,傳下經文之後,便即洞破大千辛密,進入涅槃,破碎虛空而去了!」

  「破碎虛空!」柳雲深大受震撼!

  「便如同九州內道門的天仙飛升!」斷臂尊者頓了頓,繼續道,「釋迦祖師傳法之後,弟子盡數東渡,來到九州之中,彼時中土毀佛滅道,近乎末法亂世!我宗費盡千辛萬苦,等到太平盛世,這才立足中原。」

  「之後數千年來,宗內因教義解讀有差、僧人不同居所習俗,以及修持之法各異,寺內漸漸生出十餘個不同小宗,每一宗皆無法駁倒對方!」

  「十餘宗!」柳雲深大受震驚,「難怪釋迦寺如此之強!」

  「土厚而物博,水深而藏蛟。」業火童子嘆息。

  「正如我師弟所言,千餘年來,釋迦寺內漸漸崛起三股,分別是雪域聖教,原佛道宗,漢道聖宗!」

  斷臂尊者凝視柳雲深:「我們師兄弟六人,便出自漢道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