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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寂滅無相

  「漢道聖宗!」

  「這三宗之中,雪域聖教修行之法最為殊勝,一般只需十餘年便可證得羅漢果位,最多百年,只要勤修苦練,必定可得金剛菩提的至尊果位,並以虹身超脫於世!」

  斷臂尊者侃侃而談,面顯崇敬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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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火沙彌補充道:「師兄所言極是,但雪域聖宗修法亦有無盡苦劫,稍有不慎便前功盡棄!遠不如我漢道聖宗來的穩妥!」

  「師弟所言極是!」

  「大師,原佛道宗又如何修法?」柳雲深不禁疑惑。

  「原佛道宗則將釋迦祖師之言視作究竟法,不容其他宗門妄改一字,妄加一語,其法亦不容小覷!」

  「至於我們師兄弟六人所在的漢道聖宗,便是因大師兄東來之故,傳法之後,便在九州之內紮下根基,因此上,也帶著九州之民深深之烙印!」

  斷臂僧面現慧光。

  「我漢道聖宗還有一點與別不同,即認可釋迦祖師所傳《阿含經》乃是為根基較淺的眾生所說之『方便法』!而《大乘經》才是祖師真正的究竟涅槃之法!」

  業火沙彌笑道:「師兄,你再得意下去,可便現了妄念!」

  「謝師弟提醒!」斷臂尊者大笑,音波傳出一尺間,只入柳雲深之耳,周遭因果便即斷絕。

  「因果斷絕!!這……大師修為當真深不可測!」柳雲深大受震撼。

  「其實我師兄所言三大宗內分歧,還不算最致命處,千年來也算相安無事!」

  「小子也有此問,總覺雪域聖教、元佛道宗,漢道聖宗盡皆是一心求法的之門,按理說僅在『技』而非『道』的層面有些衝突,遠遠不該有分裂之禍!」

  柳雲深大奇。

  「柳少俠慧眼如炬!」斷臂尊者讚許。

  「這還要從數百年前說起!彼時三大宗並無隔閡,各宗弟子可相互學習各宗佛法奧義,其中有一僧人,法名虛衍,算起輩分,還是我的師侄,但他佛法悟性尤其高深!」

  業火沙彌面現惋惜神色。

  斷臂尊者微怒:「師弟,此子恐不可教化!只因地獄幽蘭的惡種在一開始便已種下!」

  業火沙彌微笑點頭:「虛衍最初由大師兄親自傳法,他天性聰慧,更勝於我,我習得大乘十五經用了整整七十年,虛衍卻只有三十五年,便已究竟,更達慧生一念,口生蓮花而一寺生香,眾僧皆聞之境!」

  「真了不起!」柳雲深嘆息。

  斷臂尊者面現微怒:「可後來,他心中不知生出了什麼,卻不滿足於漢道聖宗經典,又偷偷研讀雪域聖宗、原佛道宗的教典。」

  柳雲深驚恐:「難道這位虛衍大師全都……全都修成了!」

  「正是!」斷臂尊者與業火沙彌深深嘆息一聲。

  柳雲深大奇:「斷臂尊者該不是那種有門戶之見之人,為何卻容不下這虛衍大師?」

  業火沙彌觀看柳雲深神色已知因果,口念佛號,繼續講述。

  「若到此一步也沒什麼,三大宗從未有哪位弟子悟性如此之高,成就如此之深!但虛衍習得三宗究竟之法,便即入世渡人之時,卻常常曲解經典,致人沉淪!最初只偶一為之,後來便越加放縱心性,觀世人被其引誘而為三毒六欲荼毒的生不如死而樂在其中!」

  「這簡直是……」柳雲深驚怒不已,有大感惋惜。

  「最可恨者,乃是我們被隱瞞了數十年之久才發現!」斷臂尊者嘆息。

  「這是為何?」

  「因為他體內的虛衍早已容不得地獄幽蘭,被他封印於內心深處!而他下山之時大多變作未入釋迦寺前之身份,寂無相!最後被大師兄和雪域聖教的貝瑪桑波法王同時逮住,卻仍舊逃脫!」

  「貝瑪桑波法王?」

  「便是雪域法王!雪域聖教當今佛法第一的上師!」

  二僧同時歡喜讚嘆。業火沙彌有嘆了一聲,眼中難掩悲傷。

  「自此後,釋迦寺少了一個虛衍,九州大地上多出了一個魔門!」

  「什麼!!」柳雲深大驚失色,「天魔宮竟然是虛衍大師所立?」

  「真正的虛衍,早已被寂無相封印!現在的他常以俗家身份展示於世人之前!」

  「罪過!晚輩不該褻瀆高僧虛衍之名!」柳雲深恭敬道歉。

  斷臂僧與業火沙彌扶起他。

  「自從寂無相背叛釋迦寺之後,九州大地上便不斷傳出我釋迦寺僧人惡行!」斷臂尊者難掩怒容,不停嘆息,「比如人間傳說雪域聖宗僧人強擄民女,行什麼雙休邪法,再比如秦漢等四大國時有漢道聖宗僧人騙取眾信徒巨額金銀之事,致人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還有施主所說原佛道宗兼併土地,欺壓百姓之事。」業火沙彌搖頭嘆息。柳雲深叩首:「小子胡言亂語,還望兩位大師不怪!」

  斷臂尊者、業火童子忙扶起他。

  「雪域聖宗的每一位上師盡皆身具大德,所傳弟子慎之又慎,絕無可能做出那等惡行,而至於我漢道聖宗僧人欺騙錢財,更是無從說起!至於原佛道宗僧人依仗武力,兼併窮苦人家土地之事……」

  「這些都是天魔宮借釋迦寺之名所為,亦惡法混淆視聽,敗壞佛門清譽!」柳雲深攥緊雙拳。

  「現在柳施主明白,為何我釋迦寺這兩百年來再不問世事了嗎?」

  二人目光炯炯凝視柳雲深!

  柳雲深恍然:「因天魔宮寂無相給釋迦寺三大宗潑髒水,貴寺這才不得已宣布,不再問九州人事,從而避嫌?」

  「正是!」斷臂尊者面現怒目金剛之色,而業火沙彌卻深深嘆息一聲。

  「這寂無相與三辰宗的張景蝕又有何聯絡?」

  斷臂尊者冷笑:「這二魔多半蛇鼠一窩。」

  「師兄,據說寂無相創立天魔宮時,亦得九錫門前代尊主之助,彼時九錫門主為天下第一高手,即使雪域法王與萬劍宗主聯手都非起對手!」

  「確實如此,後來還是法王與大師兄,並聯絡了瀚海書院七位山主一同出山,再加上妖族、不器坊之助,這才攻上九錫門神宮!」

  「這九錫門主竟強如鬼神?難道連天仙都奈何不得他?」

  二僧望著柳雲深微笑不答。

  「後來九錫門被正道圍攻,魔門不僅未有助力,竟還落井下石!」

  業火念珠突然顯出赤色光芒,映照的沙彌面上一片赤紅。

  「這是為何?」柳雲深疑惑不解,「魔門與正道不比今日,二百年前兩者水火不容,若九錫門被滅,天魔宮亦必勢單力孤!按說他兩家不該自相殘殺才對!」

  「柳少俠所言極是!」斷臂尊者望向業火沙彌,「師弟,你來說吧!」

  「寂無相叛出釋迦寺後成立魔門,其所修法與釋迦寺三宗經典背道而馳,怙惡不悛,當真堪稱魔頭!但此賊並不滿足於釋迦寺三宗經典,更欲將玄門丹法等中土神通、甚至西域之外無盡大海彼岸的西方諸國神通亦盡數通曉,創出一門震鑠古今的玄功!」

  「此人志向倒也偉大,就是手段……」柳雲深暗暗搖頭。

  「其中玄門上乘丹法已被他偷得,更對其進行凝練,於是煉出『玄蝕』這一地仙大圓滿法身分身,虛衍在他離開釋迦寺時,欲自竟涅槃,被魔頭封印,這數百年來,魔頭竟以佛法反其道而為之,再度生出一個魔·虛衍的法身!」

  「說那法身是魔王波旬也無不可。」

  「至此,寂無相已有三身!」柳雲深面色一寒,「這便是說,只要他有一個法身,甚至本尊存活,便永遠殺不死他!」

  「柳少俠一語中的!」斷臂尊者面色嚴峻。

  「那他對九錫門落井下石……」柳雲深凝思後,面色驚恐,「他目前只剩下九錫門的邪惡功法還不曾習得,所以這才暗中推波助瀾!欲趁機奪得功法?」

  「少俠聰慧,正是如此!」

  二僧面現欣然神色。此夜交談似乎戛然而止,但又客舍客人曾見二僧人與一少年徹夜長談直到天明方才散去。

  數日之後,眾人換乘馬匹回到中原。

  眾少年將二僧送到漢國天都郡南,眾人便依依惜別!

  「少俠福緣深厚,望能保持這份初心,來日為剷除魔道,克定亂世盡一份力!」

  「借兩位大師之言!晚輩絕不會忘!」

  「眾位,保重!」

  二僧雙掌合十,眾少年抬頭時,人已不見蹤影!

  「這兩個大和尚當真是高僧中的高僧!」冪羅睺怔怔望著天上,嘆了口氣。仇蒼岳卻笑道:「你們還不知道吧,釋迦寺漢道聖宗有六位大法師,他們便是其中二人!」

  「原來!我說大和尚高深莫測,怎麼一招就讓我睡了半個時辰!」龔烈烽大笑。

  眾人恍然這才得知真相。

  「若沒有尊者慈悲,我現在……」曹蘭皋低頭撫摸心口;蔡躍鱗嬉笑:「龔師哥不知已罵了多少句禿驢,不知道該能不能找補回來!」

  龔烈烽笑罵:「那不開提哪壺!下次去釋迦寺先把你捆了,就說你有慧根,要當和尚,當見面禮送給兩位尊者!」

  「不去!不去!說什麼我也不去!」蔡躍鱗面色煞白,躲到柳雲深背後。

  「咱們快些回去吧,衛師弟的傷不知如何,曹師妹一路舟船顛簸,也需快點回到宗門,好好調理一陣!」

  柳雲深一眾人快馬加鞭趕回四劍宗內。

  雷周岳、歐陽鎮岳、蔡庭岳、龔昊岳老早便接到書信,在門口等待,見到兒子歸來,四老無不喜出望外!

  「師妹,李姑娘,你們……」柳雲深一時語塞,望著一眾四劍宗弟子投來羨慕與茫然眼神,竟不知如何解釋,一張臉燒的通紅。

  曹蘭皋嘻嘻一笑:「青陽、青溪兩位姐姐,走,我帶你們去好玩的地方!」

  曹無忌激動直流眼淚,緊緊抱住女兒:「蘭蘭,你娘燉了老母雞,快跟爹家去,給你補補。」

  「爹,人家還要和兩位姐姐……」

  「幾位定然餓了吧!一起回去!」曹無忌大喜,領著女兒和眾人進入宗門。

  柳雲深從懷中掏出『儲物寶囊』。

  「這麼多靈株!這下有的忙了!」雷周岳取出靈根,凝視那絲絲火焰,激動奔走之下險些跌倒,一路跌跌撞撞快步奔回九歌劍庭煉丹去了!

  「幾位宗主,衛師弟狀況如何?」柳雲深不及發問,忽見四劍宗上左右前後五面升起百里長寬的屏障!

  歐陽鎮岳釋放劍意,仔細搜尋,不由得怒罵一聲:「小畜生,竟連地底都設定了陣法屏障,當真要置我宗於死地!」

  嬴霄冷笑著走來:「四劍宗的雜碎,一月時辰已到!汝等就困在此地等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