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咱們這樣是不是把四劍宗逼得太緊了!」秦軍鐵騎副將嬴旭回望身後,「兔子急了也會咬人,畢竟四劍宗在千多年前是天下第一的劍修宗門,沒落至今也總有些底蘊,所謂得饒人處且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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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叔父,孩兒知道了!」少年皺眉,「真受不了這些老人,天天在耳邊嗡嗡嗡說教個沒完!」
少年本名嬴霄,是秦皇所育六子中最為疼愛者,嫡出,卻非長子,其大哥過分寬厚,甚至帶有三分懦弱相比,做事極其果決狠辣。
此刻遠離四劍宗宗門,嬴霄那副跋扈之氣竟蕩然無存,面上顯出溫潤之氣:「將士們趕了一路都有些疲倦了,先歇息一下吧!」
「事出緊急……」嬴旭略微沉思,「不如末將帶少部精銳,隨少主一道繼續趕路。」
「也好!」
嬴霄再度翻身上馬,嬴旭從五百鐵騎中選了二十名已經踏入練氣一境的精銳將士,囑託相關事宜,再度馳騁於夜色之中。
可當眾人遠離大軍不過二十里,忽然有一隻閃爍著碧綠光芒的袖劍射向嬴霄!
「小心!」嬴旭驚駭,一把將嬴霄推開,自己身中暗器,面色一黑!
「叔父!」嬴霄大怒,從背後取出洞簫,一曲吹去,萬籟悠悠,攝魂鬼音盪破長空!
「還不現身!」
嬴霄吹奏之時,靈識發出一聲恫嚇!樹林後飛出一張銀票,彷佛死神鐮刀,烈風所過切得大樹根根倒地:「黃金十萬兩!足夠還清四劍宗所欠!」
嬴霄從粗樹幹上取下那被丹力加持,如同剃刀一般陽剛堅硬的銀票,神色一怔,冷笑道:「原來是小妮子發春,捨不得情哥哥受苦!」
「放肆!」音波雄渾,難辨雌雄,震得場中二十餘練氣士昏厥餘地!
「你給我解藥,這事我應下便是!」嬴霄探了探眾將士鼻息,又伸手輸送雄渾丹力,暫時抑制住毒性,嬴旭性命雖保,但功力較弱,已被劇毒折磨的滿頭冷汗!
「內服外敷都是此藥,每日一次,三日後痊癒。」一隻小瓷瓶從林中不同方位飛出。嬴霄從裡面到出一顆火紅色丹藥:「叔父!來!」
「我沒事了!」嬴旭吞服藥物,身上寒毒驅除了三亭,餘毒已被壓制。
嬴霄收起洞簫,背對樹林,卻忽然一個倒縱!
林中人一聲驚呼!二人已斗在一處!
「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嬴霄面露桀驁之色,雙爪快如閃電,三境一階實力的他,每一爪都有割風裂雲之威!
勁風撲面,黑衣人不得已,抽出腰間如火寶劍!一擊斜刺,斬在他肩上!
「傾城焰!果然是你,楊清蟾!」嬴霄怪笑,竟不顧那柄長劍合身撞去!
「你不要命了!」黑衣人不敢殺他,劍刃一縮,頭上斗笠與面紗跌落在地,露出那張艷絕天下之容顏,正是大漢公主楊清蟾!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再說你也捨不得殺我!」嬴霄獰笑,按住楊清蟾雙手,將她壓在背後大樹之上,二人胸口相距不過數寸!
傾城焰上爆發如火烈勁,嬴霄驚駭閃避,手背上寸許處被燒的焦黑,卻用舌頭輕輕舔了舔:「打是疼,罵是愛,小王甘之如飴!」
「你真噁心!!」楊清蟾說不出的憎惡,劍氣如雪,籠罩方圓五丈,嬴霄閃避揮灑自如,桀桀怪笑:「你千里迢迢來此,難不成是為了那姓柳的小子,嘖嘖,確實是一張俊俏的臉蛋,可惜明日就要化成灰了!」
「你說什麼!」楊清蟾驚懼停劍!
嬴霄獰笑,踏上一步:「你脫一件衣服,給小王跳一支舞,我就告訴你一句,如何?」
「你這畜生妄想!!」楊清蟾劍氣如虹,十丈劍芒崢嶸而起!
「此劍好快!」對面突兀顯出的劍氣,嬴霄全無反應,狼狽閃避,再回頭時,那一劍將地面轟出巨大深坑,他不由得惱怒,「我和你這小妞無冤無仇,上來就是殺招!」
楊清蟾喘息略定,驚覺一陣琴音響起,身子一軟。嬴霄袖中中露出一具古琴琴頭,三尺間琴音震盪,音波冰寒如霜,將傾城焰火勁封印,更激的敵手丹力震盪,難以凝聚!
「小美人,你不脫,就別怪我粗魯了!」嬴霄冷笑,步步緊逼。楊清蟾竭盡全力凝聚丹力:「我還需五息,待這賊人靠近之時,一招取他性命,至於秦皇震怒,只能從長計議了!」
嬴霄緊盯其手中劍,正欲摧豁功力時,天上又顯出一道琴音!
楊清蟾猛然射出一道劍氣,當即大步疾走,頃刻不見蹤影!
「可惡!」嬴霄雙足運力,沖天而起,一拳轟向天上皓月,「還敢施障眼法!」
皓月顯出漣漪,又是一個人影,直向楊清蟾相反方向縱去。嬴霄惱怒異常,全力追趕,豈料越追越遠,不過一炷香功夫,那人影已全然融入夜色,難以辨別!
「少主,窮寇莫追!」嬴旭快馬加鞭趕來,嬴霄為他探脈,搖了搖頭:「叔父身體已不適合趕路,我一人獨去吧,你們反而拖累!」
「少主一路小心。」
此後數個時辰,嬴霄一路疾馳,終於在天明之前趕到秦國西邊望海郡,此郡再向西,便緊鄰兩片『海域』,一個是深邃碧藍、萬里廣闊的巨海,西北面則是一望無垠的『瀚海』,俗稱沙漠。
「宮主可真小心,每次都在這種鳥不拉屎的鬼地方約見,才肯帶我回宗門!」嬴霄嘆了口氣,過不多時地上顯出『六角之印』,嬴霄未及冷笑,面前白光閃爍,再睜眼時,已立在魔門總壇之中!
妙音宮主·百骸書生、妄念宮主·大夢尊者正立在面前。
「見過師尊,拜見宮主!」嬴霄躬身一揖。
大夢尊者微笑:「一表人才,天下的好弟子都讓你晏某一人占了!」
百骸書生扶起他:「徒兒一路辛苦,喝杯茶吧。」
「謝恩師!」嬴霄微微抬頭,略微有些心驚,「今日恩師竟以幻身相見!」
百骸書生頭戴玉冠,身著青袍,七尺六寸身材,生的一張方臉,面相甚是忠厚尋常,微笑輕問:「怎麼,沒見過為師這幅打扮?」
「不敢!」嬴霄躬身,「徒兒已按照兩位宮主之命行事,過不多時,四劍宗便會傾巢而出了。」
「好!」百骸書生翻開手中的《孟子》,微笑點頭。
「只是……」
「只是什麼?」大夢尊者側首凝視,眼中射出兩道青芒。百骸抽出一根竹簡扔去,黃芒觸簡,化作如冰之物,碎裂滿地:「別亂用神通,窺探他人隱私!」
大夢尊者乾笑兩聲,扭過頭去。
嬴霄微笑撿起竹簡恭敬遞去:「徒兒路上遇到了楊清蟾!」
「她怎麼來了!」百骸書生握著竹簡的手僵在半空。大夢尊者轉向左邊:「曹轘!」
「宮主,晏塵……死了!」
大夢尊者悲戚落淚,用手探入面具後擦拭眼淚:「喪子之痛,痛何如哉!」
百骸書生面色平靜,將書簡插回:「人死有輕於鴻毛,有重於泰山,我兒之死,微不足道!不必再提。」
曹轘、嬴霄無不驚訝,望向大夢尊者。
「你不打算報仇麼?」
「我這一身血仇又該如何?」書生怒目而視,再度化作丈許高的骸骨肉山,身子消失於殿內。
「曹轘,訊息放出後,各方反應如何?」大夢尊者又問。
「目前看來,各派反應極為平靜。」曹轘皺眉。
「釋迦寺那群禿驢仍舊撞鐘念經,瀚海書院七位山主神龍見首不見尾,神妖門不為所動,三辰宗那些魔頭--」曹轘氣的咬牙切齒,「派去打探訊息的弟子盡皆被掏空身子,骨、肉、皮、五臟、魂魄全數不翼而飛,只剩下一顆顆被擦拭的乾乾淨淨的、連一滴血都不剩的內丹!」
「真是些吃人不吐骨頭的魔鬼!」
大夢尊者聲音略微發顫,卻奇道,「最重要的修者內丹不取,反而把其他的都取走了,這不是買櫝還珠麼?」
大夢尊者來回踱步。
曹轘、嬴霄對望一眼,暗暗搖頭:「咱們竟成了貨物!」
「弟子忘了一件事,萬劍宗!」曹轘眼中閃爍精光,「以及四大國,似乎都蠢蠢欲動!」
「不器坊如何……算了,問了也是白問,那群匠師從來不理會外物……看看綦毋晦明先生那張臉就能知道……」大夢尊者望向曹轘,卻見對方微微啟齒,驚訝道,「等等!難道這天下第七大宗竟然也對這小子感興趣?」
曹轘一臉嚴肅,微微點頭:「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