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已來,柳雲深、雷照野、蔡躍鱗、龔烈烽、曹蘭皋五人,一直按照嬴華所給榜單,執行暗殺任務,漢、楚兩國各有一人授首!
分別是漢國之奸佞,國舅楊嗔;楚國八大族中朱氏子,朱顏偽。
兩次刺殺在柳雲深精心布置之下十分成功。
楊嗔死於青樓,其時正在怡紅院內宿娼,第二日一早,與之同寢的小桃紅起身之時,一聲驚叫響徹整個院落,眾人才發現權傾朝野的國舅已被人一劍割喉而亡。
朱顏偽,楚國八大族朱氏一族紈絝子弟,為人陰鷙歹毒,因家世顯赫,在楚國橫行無忌,身旁常帶著百餘護衛。
柳雲深與雷照野商議,先讓師妹曹蘭皋施展『美人計』將其引到城外,然後四人分做兩組,一組刺殺『未遂』,以調虎離山之計引開侍衛,另一組伺機再動!
卻不想刺殺之時,朱顏偽身旁有兩名二境頂峰侍衛不為所動,柳雲深一咬牙,捨命搶攻,雖然一擊殺死朱顏偽,卻徹底驚動那二人,喊殺聲驚動城中侍衛!
彼時正在城外泛舟的顧靜川、顧飛白聞聽動靜,側目而望。
顧靜川見有人刺殺朱顏偽,本欲上前看看熱鬧,顧飛白卻笑道:「大哥,我看那幾個影子有點面熟,你還是別多管閒事,到時弄得朋友不好見面!」
「竟是他?!幾日不見,此子功力竟然突飛猛進!!」顧靜川凝聚功力於兩目,看清來人時終於嘆了口氣,「朱胖子死有餘辜不假,但他畢竟是我大楚豪族,出了這種事,大王顏面何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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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大哥要去,小弟不送!」顧飛白將船靠在岸邊,笑嘻嘻用手一指,「請!」
顧靜川拾起船槳,笑罵著便欲打他!
「抓刺客!抓刺客!」
龔烈烽、蔡躍鱗等人一身血跡,施展功力亡命奔走本來,望見顧靜川後心底驚呼!
「快上船吧!」顧靜川面沉如水,卻仍舊讓開身位。
「謝顧兄!」
歐陽擎蒼、蔡躍鱗、龔烈烽先行入內,曹蘭皋、雷照野次之,最後柳雲深一躍而入,顧飛白將兩側布簾放下。
不過片刻追兵趕到河邊。
首領便是那兩個二境頂峰強者朱智、朱信。二人見顧靜川兄弟後恭敬跪倒:「見過顧大公子,二公子!」
顧靜川手中提著帶血的長劍,指向遠處蘆葦盪!
「謝顧大公子!走,快追!」
人聲遠去。
顧靜川面帶寒霜,走入烏篷船內,剛剛坐下,便給了柳雲深一記耳光!
龔烈烽、歐陽擎蒼大怒:「顧兄弟,你幹什麼!」
「顧某本以為各位是心懷天下的英雄之士,沒想到你們確是一群蓬頭突鬢、鬥雞於市的匹夫!放任大好年華,干出如此蠢事!」
「不勞閣下說教,我們現在離去便是。」雷照野冷哼一聲便欲起身,柳雲深卻將他拉住:「雷大哥,伍子胥尚且忍得一時之辱,何況顧兄所言本也在理。」
「你忍得我忍不得!」龔烈烽氣鼓鼓將頭轉到一旁。
顧靜川冷笑:「沒想到柳兄竟還有唾面自乾的本事。汝當真以為做下這等俠客之事便當天經地義?」
「能否先將幾位朋友送出楚國地界,小弟再陪顧大哥理論。」柳雲深面頰五指掌印紅腫,卻仍微笑相對。
顧靜川大奇:「為何出了楚國再說。」
「柳兄弟是怕一言戳中兄長要害,你惱怒之下把人家給賣了!哈哈!」顧飛白在外面嬉笑。
曹蘭皋忍不住噗嗤一笑。
顧靜川嘆息:「顧某豈是鼠肚雞腸之輩。賢弟有話直說。」
「顧兄所言,對,也不對!」
顧靜川飲了一口茶,抬頭凝視柳雲深。
「四劍宗確實是被逼到絕路,我們幾人這才鋌而走險,顧兄說我們逞匹夫之勇,罵的很對。但顧兄忘記一事,俠客自古有之,只是當今之世,『俠氣已絕』!」
當下換做柳雲深凝視顧靜川。
「願聞其詳!」
「俠者,任氣而為,以武犯禁,但世有不公,便有豪俠。當今之世,國失其政,人命如草芥,俠客便應運而生。」
「換言之,若四維張舉,倉廩盈實,俠之何存?」
顧靜川笑道:「這麼說,我還要謝謝閣下,幫我楚國除去了那些巨蠹!」
(註:蠹dù,蛀蟲)
柳雲深眸色渾濁,目乏神采,取下腰間鏽鐵劍:「顧兄,劍乃殺器,為我輩隨身利器,但你想過沒有,既然『君子不器』,此物本就不該傍君子之身,更不該存在於世!」
「你!」一言驚醒夢中人,顧靜川驚怒起身。
雷照野、蔡躍鱗、曹蘭皋三人看著顧靜川腰間的寶劍,冷笑不迭。連一向頭腦不算聰慧的龔烈烽都忍不住放肆大笑。
顧飛白嘻嘻一笑:「大哥有何話說,惱羞成怒倒數三個數,一,二……」
「閉嘴!」顧靜川笑罵,隔著帘子擰顧飛白耳朵,卻仍不忘呆呆望著那柄鏽鐵劍,「君子不器!好一個君子不器!我倒想看看,柳賢弟能給這亂世帶來些什麼改變!」
「二弟罵的好!兄以你為傲!」
「黃……」柳雲深一聲驚呼,大喜起身,望著極遠處都城中沖天而起的黑煙,險些脫口叫出『黃大哥』!
而那道凝聚於數十里外的傳音又已消失!
顧飛白喊叫聲傳入艙內:「大哥,城中火起,看那架勢似乎是朱府起火了!」
「燒的好!我早就看朱胖子不順眼了!」顧靜川冷笑。顧飛白揶揄笑道:「得了吧,剛才還打人家一巴掌……哎喲!你又打我!」
「各位,現在城中有事,各位正好沿河而上!該當不會有追兵再來!」顧靜川取出一疊銀票塞到柳雲深手中,笑道,「別推辭,你們四劍宗的事我也聽說了!嬴霄那小子故意刁難,背後肯定還是魔宮作祟!回去路上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顧兄!真不知該如何謝你,連續幫我們兩次!」柳雲深深感慚愧。
「以你現在功力,沒有殺朱信、朱智那兩個侍衛,卻只取朱顏偽一人性命,便足以說明一切!我要趕回去了!保重!」
顧靜川不等眾人道別,便與二弟急匆匆躍下船,施展登萍渡水的神通,快速奔回城內。
「大哥,說句實話,小弟都想跟著柳兄弟一道仗劍江湖了!自數百年前,黃河門被滅之後,天下便再無為民請命的俠客!只剩下為了一己私慾無所不用其極的修士!什么正道,魔門,我看統統都是魔!也活該這二百年來四大國七大宗沒有一人躍升地仙境界!」
顧飛白回望身後,似乎十分羨慕雷照野、歐陽擎蒼幾人。
「等你到二境第一階,我再將五嶽劍拆解給你,便許你出門!到時帶上弟妹,你二人闖出名堂,再回家裡,爹爹也有臉面!」顧靜川神色平靜,微笑回望遠方那數丈長的烏篷船。
顧飛白大喜:「大哥不許反悔!」
「君子一言!」
「快馬一鞭!」
柳雲深一行架著小船逆流北上。最初之時無人會駕船。
「蔡師弟,你不是南朝人嗎?怎麼連船都玩不轉!」
「哎呀我爹爹因為戰亂很小時便逃到了北方,我都沒碰過水!龔大哥別推我,我怕水!!!」
「還是柳賢弟聰慧,這麼快就學會搖櫓!」
小舟在河面來回晃蕩。眾人畢竟少年心性,危機時刻仍舊不忘在船里打鬧,險些將歐陽擎蒼和蔡躍鱗擠下船去。
最後還是柳雲深與雷照野先摸索出了些許技巧,小船越來越穩,飛快朝北方而去。
「門中精銳盡出,除了雷宗主看家之外,其餘三大宗主以及修為最弱的弟子都出去做任務,又或押送飆車!可真夠狼狽的!」
「按照計劃,咱們再完成第三個,也是最後一個刺殺任務,宗門就該能保住了!」龔烈烽笑著嘆了口氣,卻見柳雲深開啟最後一張榜文,面色一陣蒼白!
「怎麼了?」
五人人都圍攏過來。
柳雲深嘆了口氣:「最後一個任務,刺殺周王室,當朝太師之子,朱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