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熱打鐵,快使出劍法!」
劍客不停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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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潤萬物,乳燕歸巢,青苗破土,天地生發,生生不息之意震盪不休。
柳雲深閉目仔細感受那股意念,突然睜開雙眼,抽出六尺余長的鏽鐵劍,並未運用怪道所教上乘劍法,只輕巧一刺,往昔尚不及數尺長的劍氣暴漲至兩丈五尺,河水炸裂而起!
「這!我的丹力明明沒有這麼強!這是怎麼回事!」柳雲深驚喜萬分,劍客怒吼:「不可中途而輟!」
「是!」柳雲深運劍而起,劍氣往來四方,雖只劈、刺、撩、洗、崩、掛、點、截,威力竟比往昔強逾五倍,欣喜激動之下,劍意越發凝實,劍氣自兩丈五尺,變作三丈、三丈五尺、四丈,隨著一聲驚雷般的怒吼,五丈劍氣當空而起!
「我以『克境』激他,沒想到反而促成他領悟『生境』!」劍客在一旁深深凝視。柳雲深運劍不休,陷入激動癲狂之態!半個時辰後境界已完全穩固,緩緩收劍!
「好!和愚兄過過招!使你那七顆星辰的劍術!」劍客冷然,「當然,你若輕敵,又或容讓,死在愚兄劍下便怪不得他人!」
「是!」柳雲深萬萬不敢大意,腳踏步罡,七星聚會!一道五十丈劍氣呼嘯而起,直射劍客而去!劍客單手一揮,那道足以劈山斷河的劍氣竟自崩碎:「不俗!但還欠火候!」
柳雲深震驚佩服,走上前去:「晚輩不是前輩對手,今日便這一招已足夠!」
「還敢叫我前輩!」劍客大怒,舉起手掌。柳雲深笑道:「兄長!還不知兄長如何稱呼!」
「別人稱我黃河大俠,大俠愧不敢當,姓名卻早已忘記了!」劍客大喜神色,卻又顯出落寞,良久後嘆息道,「二弟便叫我黃兄吧!」
「黃大哥!」柳雲深恭敬一拜,黃河劍客大笑扶起他:「實話告訴愚兄,你的練氣修為有多深!」
「師尊恕罪,黃大哥是徒兒兄長,徒兒斷無不告之理。」柳雲深先朝北面禱告。黃河劍客搖頭暗笑:「這小子當真迂腐,但也是信人!」
「大哥,實不相瞞,小弟現在只有練氣一境第三階,但隨時可突破第四階!」柳雲深神色鄭重。劍客大驚:「你才第一境第三階,一身罡氣強橫的便如同二境四、五階一般,縱然是七大宗核心弟子,也絕沒有人如你這般妖孽!」
劍客略微思索,又道:「這事萬萬不可再告知別人,哪怕是你那胡、趙兩兄弟,不是不信任他二人,以你現在修為,高深修士偽作常人靠近,再行窺探簡直輕而易舉,就比如『佛門他心通』,道門『通心之術』,魔門『六欲邪法』,還有愚兄的『領域』。你若告之他人,到時候不僅自己惹火上身,恐還會禍及兄弟!」
柳雲深頻頻點頭。
黃河劍客看了看天邊,似乎已隱隱顯出魚肚白,當即道:「今日時辰無多,愚兄簡單交代幾句,賢弟已領悟領域第一重,武功丹力籍『領域』之威,可暴增十倍!十倍之內,你可隨心所欲,欲強欲弱,不過一念,正好彌補丹力不足,若有人問你,賢弟正好搪塞,就說修為在二境一階,省的覬覦!」
「謝兄長提醒!」
「快回去吧!」黃河劍客微笑。柳雲深依依不捨不願離去!劍客亦眼含熱淚:「愚兄亦不舍賢弟,但你現在磨難重重,恐怕過不了幾日,就會有各宗門大批高手,因你那為救人而暴露的『天璣劍法』蜂擁而至!況且賢弟將來還要迎娶『師妹』,更該加緊修行!」
黃河劍客眨巴眼睛笑他。
柳雲深面色一紅。
軍營之中,胡烈山、趙定疆以及歐陽擎蒼三人在帥帳中焦急走動!
「大將軍,你昨天到底和柳賢弟說了什麼!」歐陽擎蒼近乎咆哮。
胡烈山急得滿頭大汗:「我出去找柳大哥!」
「胡兄弟,你先坐下!」趙定疆安撫二人。
嬴華輕聲嘆息,從軍帳一角拾起兵器,戴上兜鍪:「這事怪我,或許我不該把話說得那麼重!」
龔烈烽、雷照野、曹蘭皋三人快步走來:「柳賢弟不見了?去了哪裡!」
「我就在軍中!」
一道聲音響起,眾人喜出望外,一道奔出帥帳。
柳雲深立在轅門之前,彷佛一柄利劍,劍意隱隱有直透蒼穹之勢!
「柳賢弟又精進了!」雷照野驚喜萬分,卻又大感苦惱,快步上前,「柳兄,以後你練劍一定要帶上我,也好提攜提攜小弟!」
柳雲深驚愕:「雷兄比我年長數歲,小弟萬不敢以兄……」
「柳兄!就這麼定了!」雷照野眯起一隻眼,朝他一笑,難得顯出三分狡獪。
群少紛紛近前,熱情圍住柳雲深。龔烈烽大笑:「柳賢弟,你可真讓人羨慕,我要是有你這麼勤奮,早就成地仙了!」
「我大哥當然厲害了!」胡烈山緊緊抱住柳雲深。
嬴華最後走來,對柳雲深微微抱拳:「看來是在下多心,想來柳世侄心有所悟,已看明來日征途!」
「昨日多謝嬴將軍點撥,若無嬴將軍之言,雲深斷無今日所悟!」柳雲深眼中飽含熱淚,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嬴華亦激動萬分,緊緊握住柳雲深手掌,將他再度拉到一邊。胡烈山、歐陽擎蒼皺眉,走上前去。
「將軍,您可別再把我柳大哥說走了!」
嬴華大笑:「你二人放心!」
「沒事!」柳雲深輕拍胡烈山肩膀,雙眼只到對方下巴處,笑道:「你這小子,小時候比我矮那麼多,現在長成了一座黑鐵塔!」
眾人大笑。
「少俠原本不知,老夫昔年曾也是一仗劍天下熱血少年,可自從我結義兄弟慘死於世,便已心灰意冷,以至於老夫心頭一直豎著兩座墳塋!一座是我摯友的,另一座裡面躺著的則是如行屍走肉的在下!」
嬴華掏出那柄如匕首長斷劍,熱淚滾濕了斷刃!
「但這兩日看到少俠,老夫心中那兩座墳塋似乎便消失了!想想這些年來,蠅營狗苟,與奸臣為伍,當真是虛度了光陰!」嬴華面上顯出一抹決絕!
柳雲深驚愕:「原來黃大哥所說泰半都是真的。」
「柳少俠,希望你能繼承此志,不為世間腐朽之氣所累,秉持初心,未始不能改天換地!」
「老將軍莫非起了死志!」柳雲深大驚失色,嬴華拉住他手,搖了搖頭:「世上總要有人犧牲,老夫既已決意,便不會更改,亦如少俠!況且老夫亦有底牌,朝里那些爪牙未必敢把我怎樣!但少俠萬萬小心,你已徹底得罪魔門!魔門若不將你滅殺,決不罷休!」
「謝將軍提醒!」柳雲深點頭。
「拿著這個!」嬴華遞給柳雲深一個帶鎖小盒,也不多解釋,微笑抱拳,當先返回。
當日午後,眾人飽餐,便告別嬴老將軍,在五百鐵騎精銳護送下前往數百里外的四劍宗總壇!
而在漢庭未央宮中,楊清蟾一頭冷汗,不停掙扎:「師哥!不要!你別走!別走!」
一聲聲聲嘶力竭呼喊過後,少女醒來,緊緊抱住不停起伏的胸口:「師哥會不會有事!」
「那魔頭能以身入夢,定然是了不得的邪修!」
「我要不要出宮去!」
「可娘若知道了肯定不許!」
「哎呀!頭好亂!」
楊清蟾心亂如麻,起身後看日晷方才發覺已過了辰時,心底暗暗生出恐懼:「不對!娘每天卯時都要叫我起床,今天為何不見動靜!」
楊清蟾梳妝已畢,躡手躡腳走出殿門,追問了幾名宮女太監,這才得知皇后正在大殿與漢皇議事。她當即朝建章宮奔去,走到宮門外時,中常侍正在殿外等候,見公主來此,忙將她拉到一旁。
楊清蟾出了名的任性,對中常侍嘻嘻一笑,也不顧勸說,耳朵貼在殿門上偷聽!中常侍苦嘆一聲,跪倒在旁。
「你們三個查清了嗎?」
「屬下已查清!那少年名叫柳雲深,大周虞城縣北胡家村人士,其母被周國官吏逼死,現在隨四劍門幾名少宗主一起在各國遊走,其修為在練氣一境圓滿與二境初階上下,劍術高超。媲美各大宗門核心弟子!」
「還有麼?」漢皇低沉聲音響起。
「那少年的字,羲白!」
「羲白!」漢皇大驚起身!
「九暝重瞳照漢闕,說的便是重瞳子,羲車倒駕焚龍階,而此子之字又是羲白!不是他奪朕江山,又是何人!!!」
「聽令!立刻遣人,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