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三道聲音同時響起。
「沒聽見朕說話麼!速速遣人,殺了此子!!」
楊清蟾一聲驚呼,倒退數步,跌倒在白玉闌干之旁!
「小主!您沒事吧!」中常侍細聲細氣,忙上前攙扶!
宮門大開,漢皇走來,驚訝笑道:「我兒怎在此處?」
「母后也不在,父皇也在忙,女兒沒處玩嘛!」楊清蟾站起身。漢皇笑道:「宮裡這麼多丫頭,哪個不能陪你玩!中常侍!」
「老奴在!」
「好生照看公主!」
漢皇轉身入內,坐到條案旁繼續批閱奏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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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清蟾拉住中常侍走到偏僻處,手中掏出一柄匕首,冷然道:「今天的事不許對任何人說!否則……」
中常侍愁眉苦臉道:「老奴眼瞎耳聾,說什麼呀,什麼都不知道啊!」
楊清蟾噗嗤一笑,取下耳飾,左掌微微運聚丹力,黃金耳飾立刻融化成一塊金子,她塞到中常侍手中:「諾,給你的!」
中常侍眉開眼笑,伸手欲取,楊清蟾嘻嘻一笑:「你不是說眼瞎麼?怎麼認得出金子?」
中常侍苦笑:「老奴該瞎的時候真瞎,但是這金子放到哪裡他都發光,就是瞎子也認得啊!」
楊清蟾笑的肚痛,塞到他手裡,低聲道:「給我準備一身男子衣物!」
「這!」中常侍一驚,連忙擺手,「小主可別難為奴婢!」
「哦?我現在就喊,你偷了宮中財寶!信不信!」楊清蟾步步緊逼,攥住中常侍握著金子的手掌!
中常侍苦笑哀求:「老奴想想法子,想想法子!」
「這就對了嘛!」
酉時十分,中常侍將一包包裹著男子衣物的襦裙托宮女傳給居住在未央宮中的楊清蟾,她得了衣物,取了寶劍,更與自己相貌接近的宮女更換了衣服,走到內宮宮門之時,驚見光祿勛親自率領執戟衛士統籌內宮,驚懼之下,拉住宮女再度退回未央宮中。
「父皇為何突然加強了守備!難道早上便已識破了?」楊清蟾急得滿頭香汗,伏在案上飲泣。
不過片刻,漫天桃花落下!楊清蟾歡喜大喊:「師哥!師哥!」
「奇怪!為何今天師哥不在!」楊清蟾懊惱嘆息,靠在桃花樹下,『老師』聲音卻在此時嘆息:「不回去好生修煉,今夜竟還欲翻出宮牆?」
楊清蟾大喜,上前挽住那黃袍影子手臂:「老師,求您幫幫人家嘛!」
「昨天那劍客並無惡意,你師哥亦得機緣,反倒是你呀--」黃袍影子用手點了點楊清蟾額頭,「徒兒不過二境修為,你若出去,如何幫你師哥,弄不好反成了拖累……好!好!好!讓你去!讓你去!」
『老師』耐不住小徒弟軟磨硬泡,點頭答應之時,楊清蟾歡喜得躍上樹,又復跳下。
「為師有套劍術,單人可用,二人合璧威力亦增!」
黃袍人化身為二,冰火二氣交纏,若綿綿情誼,又如仇人相殺,淒切處生生世世,悲壯時天河倒轉。
「這是老師第一次教武功!」楊清蟾絕頂聰慧,悟性比之柳雲深更強三分,只一遍便全數記住繁複的劍招。
黃袍人收功。楊清蟾躬身:「謝師父傳功!」
「時辰無多,徒兒還不快去?」黃袍人微笑,不等楊清蟾反應,袍袖一揮,桃花夢碎。
當楊清蟾再睜眼時,自己已在黃河邊上,天邊紅日正自山中徐徐升起,一縷金光照徹天地,她手中兀自握著那柄『傾城焰』!
再說漢庭之中。
光祿勛奉命親自率人守衛內宮,外庭由衛尉把守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門,其中朱雀門縱貫漢庭內外南北,守衛尤其森嚴。
中常侍卻在這等守衛之下,近乎暢通無阻走出皇宮,凡其所過,上至官居九卿的光祿勛,下至普通校尉將卒,盡皆眼泛紅光,心智竟似迷失一般。
便裝的中常侍走出皇宮後縱起身形,彷佛一陣霧氣,行到隴西李氏臨時府邸,見身後沒有尾巴,再度躍出,反朝著天都城東北面的平民閭里而去。在裡面轉過幾個彎,這才小心翼翼翻牆跳入一間院落內。
「來了!」
「公主已不見,本來我還打算親自幫這丫頭一把!」中常侍一改往日唯唯諾諾,眉宇間盡顯傲氣,蒼白而纖薄的上下唇抿在一處,近乎俯視著面前男子。
「既然她已經出去了,那我也可以派人了吧!」那男子聲音低沉,室內驟然冷了些許,燭火躍動不安。
中常侍皺眉:「公主似乎有位身份神秘的老師,不知施展了什麼道術神通,竟將她挪移出宮外。」
「斧鉞宮主不必擔心,在下所遣耳目遍及天下,不愁找不到這位楊侄女!」男子陰惻惻冷笑。
中常侍微笑點頭:「不必客氣,我還是喜歡閣下稱呼我『羅織宮宮主』!」
「你們三辰宗人都如此肆無忌憚麼?還是更喜歡稱自己為九錫門人?」
男子大笑,露出李政那張陰險猙獰的面容。
中常侍拿走李政遞來的信,拆開後點了點頭,陰陽怪氣笑道:「李兄,你就這麼急不可耐欲除掉那丫頭?她也沒礙著李大人呀!」
「她沒礙著我,但卻礙著我兒女!清洄這幾日茶飯不思,讓人何安!」李政黯然落淚,用袍袖擦拭。
中常侍陰惻惻笑道:「是礙著您做國丈爺了?」
李政面色一寒,攥緊酒尊。中常侍嘻嘻一笑:「怎地,圖窮匕見了?」
天都東北面平民閭里中突然爆發一聲震天巨響,一道影子沖天而起,猖狂大笑:「李兄,你的如意算盤打的太過精明,所謂凡事留一線,下次好見面!這天下豈是一人可獨占!」
「這奸賊,我當真小覷了他!」李政凌空而立,氣急敗壞,在他身旁是那高瘦男子與健壯男子。其中那名高瘦男子正是最初折辱柳雲深之人!
「大人!此地不宜久留!必須儘快將那賊人滅口!」
「走!」
三人化作流光飛出城外,追擊中常侍而去!
而在李府之中,李清洄正登高遠望,藉著皓月之德,竟將所有事看的清清楚楚:「爹爹如此狠心,竟要殺死楊姐姐!」
李清洄擦乾眼淚,一縱身從數丈高的閣樓一躍而下!
「翠兒,茜兒!」
「小姐!」二人一聲驚呼,望著一身夜行黑衣的小姐,驚愕難言,「小姐這是要去哪裡!」
「別問這麼多了,快將早已偷偷準備好的水囊、乾糧、銀票、快馬統統取來!」
「是!」
過不多時,一匹快馬從天都南門飛馳出門!
城門校尉手握著令牌,詫異萬分!過了半個多時辰,李政三人面色灰敗,手持令牌又從南門進來。
校尉哼了一聲:「真是稀奇,剛才出去一個,現在又進來三個,著急奔喪麼!」
「什麼?誰出城了?」李政大驚,回身一把擒住校尉。
那校尉驚恐「你!你要幹什麼!」
周圍將士驚怒舉槍,那校尉詭異側頭,笑道:「沒事!」
眾士卒收槍而立。
李政拉住那彷佛傀儡般的城門校尉,將他拉到暗處,五指伸出,抓住其頭顱,一股詭異金光顯出,無數光影現於其心間。
過不多時,城門校尉口吐白沫,昏倒在地!
李政氣的咬牙切齒。
那兩男子驚問:「老爺,到底怎麼了?」
「速速將派去的刺客追回!!快!!!」儒雅親和的李政狂怒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