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獸之名雖然不好聽,可就是他的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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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韓立此前以「麟影前輩」相稱,如今又以「麟影兄」相稱,他早已成為對方靈獸這點是不爭的事實。人家對他客氣,不代表他沒有一點自知之明。
他可沒有本體當年的那份傲慢。
「靈獸?」
堂堂成年真靈,卻心甘情願給人當靈獸?
「開什麼玩笑?!」
「好了,一起去見韓小子吧。」
他算是有點明白,為何要點名抓捕這廝了。
也明白,為何要邀請兩族的合體期齊聚天淵城了。
根本目的其實是「關門打狗」。
天淵城這座門戶被堵上後,外人想進進不來,裡邊的高階修士想出出不去。
可謂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門一堵,不就是關門打狗嗎?
除非三皇七妖王自毀各自坐鎮的陣眼,破壞了人妖兩族立足之本的超級護族大陣。否則,就算一兩件玄天之寶,都難以正面摧毀這座超級護族大陣。
「前輩…」
天奎與元姓馬臉修士還想求饒。
「聒噪。」
麟影冷哼一聲。
青焰麒麟的肚腹空間中,一股恐怖的擠壓之力落在了二人身上,頓時令兩人猶如陷入了澆築的銅牆鐵壁中,四面八方全是沉重到令人窒息的空間之力。
二人受到碾壓,當場狂噴鮮血定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如果他們對付的,是一名普通的大乘期,以二人的手段與底蘊,還有比畫一二的資格。可他們對上的,是一頭成年的真靈。是一頭足以跟頂尖大乘掰掰手腕的成年上位真靈。
「不是吧……你這麼弱也敢算計韓小子?」
「誰給你的勇氣?」
麟影都驚到了。
頗為費解。
…
與此同時,三境七地的多處,類似的一幕幕正發生著。
有合體中期的修士見到六翼霜蚣還想反抗,且言語間對於韓立略有不敬。然後,被當場吞噬了肉身,僅僅留下元神。
「姓韓的,你怎麼敢縱容麾下靈獸做這種事情?」
有修士的元嬰發出了驚懼的慘叫。
前一秒,還高高在上。
下一秒,成了路邊一條。
「哼,若不是主人有令,請爾等過去…」
韓霜二的血紅眸子中,幽冷的寒芒一閃而逝。
麟影這邊,相對來說其實是最客氣的。
還要跟人講點道理。
會先觀察一下,確認一些情況,再根據這人對韓立的態度給予相對的軟硬手段。免得誤殺誤傷。
而六翼霜蚣、豹麟獸、墨蛟等靈獸,則大為不同。
他們不懂什麼人情世故。
他們可不管那麼多。
他們只聽自家主人的命令,可不慣著人妖兩族的某些誰。
不響應請帖去天淵城參會的,便已經是不給自家主人面子了。第一印象就不好。
換成他們親自登門邀請了,還敢出言不遜的。他們表示,自己的脾氣一直不好,做不到好言好語相勸,只有很好的牙口表達自己的不滿。
於是乎,兩族被莫簡離跟敖嘯慣著、沒真的面臨過滅族之危的這一批合體期長老,迎來了歷史以來的「第一至暗時刻」!
拒絕第一次的請帖,韓立還沒撕破臉。
拒絕第二次的登門相邀,那就是找死,靈獸們根本不會廢話,直接就是真靈之軀碾壓上去。但凡選擇反抗的,盡皆被毀了肉身,禁錮元神。
既然有人不想要體面,那就別體面了。
一時之間,人妖兩族的諸多大城跟名山福地,悽厲的慘叫與絕望的怒吼聲此起彼伏。
這次,沒人慣著他們。
…
敖嘯,不在。
莫簡離面前,則攔著一道表情木訥的青年身影跟另一長相平平無奇的青年身影。
對上前面氣息深不可測的蟹道人,老莫也是心頭狂跳,眼皮連連抽動。
「莫老,還請莫要讓韓某難做。」
蟹道人身旁,血魂分身好言相勸。
「你,你……何至於此?」
因為一個化神期的小輩,非要把事情鬧得再無迴旋餘地嗎?
「韓立,損失的,可都是人族好不容易積攢下的合體期呀。」
老者的一頭白髮,這一刻彷佛更白了。
「正常來說,一個化神期的確不值一提,因為一名化神期而波及整個族群,確實小題大做,看上去只會讓周遭異族撿便宜…」這點,韓立承認。
「你既然心知肚明,為何還要那麼做?那些可都是我人族的底蘊。」
老者痛心疾首。
那可是親者痛、仇者快的事。
「因為被毀了肉身又被毀了道心的,是大衍神君。」
只因為那人是大衍神君,就因為那人是大衍神君。
所以,別管兩族這次有多少合體期被牽連,只要涉及其中的,都要死。
哪怕面前這位涉及其中,他也不會放過!
「一個化神期,就算天賦異稟,很有潛力,可他終究沒能成長起來。而且,一個化神期小輩,比得上多名合體期嗎?」
莫簡離道。
這話其實根本站不住腳。
但他只能苦苦哀勸。
「是啊,一個化神期,怎可與數名合體期相比?」
韓立的血魂分身笑了。
笑容越來越冷:
「所以,你也是那種狗眼看人低的老頑固麼?」
「也對,在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傢伙面前,他的確只是一名潛力尚未兌現的化神期。但很不巧的是,在我這裡,他曾是韓某的驚世智慧!別說你靈界人族的幾名垃圾合體期了,便是整個聖島加一起的價值都不及大衍神君的一根毫毛!敢壞我的驚世智慧,毀我仙道之路上的重要一角拼圖,你們這些老頑固,真該死…」
血魂分身,咬牙切齒。
這話罵得老者面色漲紅,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老夫對於人族的諸多後起之秀從不吝嗇,多有栽培,如何就成狗眼看人低的老頑固了?」
他培養出的合體期,沒有十個也有八個。
身份不一。
不問出身。
他哪裡對不起人族了?
怎能如此羞辱他?
「少特娘的自詡清高了。你指點培養的合體期,有哪個是我下界的飛升者?」
血魂分身絲毫不留情面,直接撕破了莫簡離一直以來的那塊遮羞布:
「人族,除了韓某這一脈,合體期至少還有八十來人。可飛升者群體只剩金越禪師一人了,數萬年來,飛升者中的其餘合體期總是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意外隕落。即使是金越禪師,也只被爾等本土修士安排在天淵城守門,當一條很聽話、很好使喚的看門狗。呵,是為了體現爾等的高高在上嗎?」
「莫簡離,飛升者的潛力比之靈界本土所謂的天才,差在哪裡了?」
「能從下界那等資源貧瘠之地一路大浪淘沙的殺上來,哪個差了?」
要道心,有道心。
要靈根資質,有靈根資質。
要天賦才情,有天賦才情。
可結果呢?
「別告訴韓某,你不懂這些?也別告訴我,你一點不清楚某些人的齷齪!可你成為大乘期後,都做了什麼?」
「你有指點幾名飛升者中的翹楚嗎?」
「但凡你給予些許庇護,我飛升者群體得有多少天賦異稟的兒郎能夠成長起來?」
「哼,放任本土修士繼續打壓我下界飛升者群體,給那些垃圾當後盾,讓我飛升者給爾等充當看門狗!你個老眼昏花、不識大局、不懂變通、沽名釣譽的老東西,也有臉跟韓某說什麼人族大局。」
「狗屁的人族大局,分明是爾等靈界本土修士的故步自封,毫無容人之量…」
「要不是看你的確護持了人族一些歲月,本座現在就想狠狠的抽你!」
真的好想讓本體過來給莫簡離這個老頑固兩個大耳刮子。
媽的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百脈煉寶訣是在人族境內發現的。
逆靈真陰大法就在洞天鼠王手裡。
兩大仙界法門,一個適合人族體修,另一個適合真靈世家。
任何一個被好好利用,人族現在的大乘期沒有十個也有八個。
結果呢?
縮在一角苟延殘喘。
聖島方面不想著團結,反而打壓天賦才情可能更好的初代飛升者群體。
越想越來氣。
聖島如此猖狂,九成原因是莫簡離的縱容。
畢竟總不能讓銀狼族的敖嘯老祖來插手干涉人族的發展吧?
「人族交給你這種偏心的長者,簡直是一場災難。」
韓立發自內心的為歷代先賢感到悲哀。
那些先輩,千辛萬苦留下護族大陣,並打下了上千個下級介面。更有大能不惜撕碎金闕玉書,讓殘頁流落到下界,他們為的是什麼?
早期的先賢,絕對是從人族整體出發考量的。
可聖島,不知何時變了味。
成了皇族一般的存在。
高高在上,從方方面面傾盡所有的打壓飛升者,生怕自己的利益被飛升者群體崛起後觸動。這跟前世那些腦袋上頂著根豬尾巴鞭子的韃子有什麼區別?都是閉關鎖國,都是儘可能的打壓最有潛力的那批,都是銷毀典藏不讓「文明發展」。
這妥妥的是在開歷史的倒車。
人族,豈有不沒落的道理?
最誇張的是,連上邊的投餵都不好使!金闕玉書白送了。
「你,你…」
莫簡離被指著鼻子一通臭罵,氣得吹鬍子瞪眼。指著韓立的血魂分身,手指抖得厲害。
可卻沒法反駁。
因為韓立說的,都是事實。
很多都是他莫簡離做得不好的地方。
可他又能如何?
他是聖島集中資源培養起來的大乘期。
他難道還要忘恩負義的革了聖島的命?
他知道,很多事情如果從更高的角度去看,聖島的某些做法是非常惡劣的。
可他沒法去改變。
「所以我才說,你真的很廢!聖島更是一群蛀蟲!」
韓立冷哼。
轉而警告:
「莫簡離,莫老!你自己做不到,就別擋本座的路!你下不去手,換我來!不破不立,破而後立!若你敢阻我……」
「本座先宰了你!」
韓立指著老者,語氣篤定。
然後。
蟹道人在韓立示意下果斷出手。
數顆狂暴雷球砸出,逼退莫簡離的瞬間,一鉗子夾住了對方身後的一名合體期老者。
這人很是老邁,有著合體後期的修為。
「莫老,救我。」
老者大駭。
委實沒有料到,大乘老祖當面,對方真敢動手,而且一擊就把他給擒住了。
剛想掙扎,渾身便是一麻,當即失去了行動能力。
「這人是聖島之人吧?聖島那邊,就從你開始。」
老者聞言,一個哆嗦。
對上那雙幽冷的眸子,一顆心,瞬間沉入谷底。
完了!聖島要有天大的麻煩了。
「你不能這麼對我!我等聖島修士,大多皆是歷代大乘期的子嗣!我等先輩,為了人族付出的那麼多,後代子嗣為何不能有點特權了?」
「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