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淵城有著聯接各大主城的傳送陣。
即使有些大族跟老怪把家族與洞府開闢在深山老林當中,天淵城這邊也能在幾天十幾天的時間內以特殊的傳信手法把韓立的邀請函送達到了。
剩餘的一個多月,足夠眾人放下手中之事,並利用傳送陣儘快趕到天淵城。
然而。
兩個月過去了。
有些人對於韓立這位新晉大乘修士的邀請函選擇了視而不見。
其中,以聖島方面最是裝聾作啞。
天奎狼王總歸找了藉口,說自己正在閉關煉製一爐極其重要的丹藥,暫時脫不開身。自己給自己找了台階。可聖島那邊,是乾脆裝作沒有收到任何的邀請,沒有給予任何的回覆。
這樣的行為,自然更加激怒了韓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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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高高在上慣了,以為我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收拾你們,又因為身份特殊,以為莫簡離會站在中間和稀泥,並且持有聖島的控制權進而可以隨時脫離靈界,所以……這才有恃無恐?」
「還是說,你們怕了?心虛了?」
「難道,大衍神君當年被算計這一出,真是你們幹的好事?」
之所以裝聾作啞不安排任何人前來天淵城恭賀,是擔心他秋後算帳?
「不急。」
「一個一個來。」
「先處理了其餘人,再尋聖島那邊…」
聖島這些年,作威作福慣了。
一直以來,人妖兩族在外尋到的大型資源,比如極品礦脈什麼的,聖島那邊即使什麼都不做,也會染指,關鍵是,能夠染指到!只要打出「聖島乃是人妖兩族最後的保障與最後的希望」這一旗號,便能無往而不利的占據其中不少的份額。
久而久之,聖島方面能不變味嗎?
…
三境七地中的狼族領地,由天奎狼王執掌。
這裡,不單單有合體後期的天奎狼王,還有一名歸附天奎狼王的合體期。
只是說,這名合體期多年來一直隱姓埋名、隱於幕後,幫著狼王干著各種髒活,從未人前顯聖。
「狼王,那位新晉的人族大乘發帖相邀,你不去真的好嗎?」
身披黑袍的馬臉修士擔憂道。
憂心忡忡。
天淵城那邊的眼線已經傳回來了訊息,告知了天狼城這邊,七妖王僅有狼王跟洞天鼠王沒有現身參會。洞天鼠王是真的外出,這個大家都知道,人族的新晉大乘沒法計較。可狼王這邊,明明就在天狼城,也收到了人族那位大乘期的邀請函。
這種情況下不過去一趟,委實不合適啊。
「唉,元老弟,不是我不想去,而是……委實不能呀。」
大殿內,主座上,一名身披五尾狼裘的魁梧大漢猛灌了兩口烈酒,隨後重重嘆息一聲。
「為何不能?」
元姓黑袍的馬臉修士,對此分外不解。
上方這位是他的恩主,四萬年前,助他邁入的合體期。對於恩主,他還是非常敬重的。
天奎聞言,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又不知從何處開口。實在是,他的一些行為太令人難以啟齒了。
當年,為了突破中期瓶頸,他欲圖違背與敖嘯老祖的早期約定。
算計了自家道侶玲瓏。
在明知狼族聖女兼銀狼族大公主的玲瓏因為所修功法不能失去元陰的情況下,堅持謀取那份元陰去衝擊瓶頸。
先是利用身份支開自家道侶玲瓏的貼身護衛,再又突然發難將人控制住,而後以秘術將玲瓏的元神一分為二,誕生了瓏夢雪玲兩大獨立人格的元神。並以另外的手段促使一體雙魂的兩道元神不斷內鬥,逐漸失去自身底線。
只要他手段溫柔些,讓瓏夢或者雪玲中的任何一人心甘情願奉上元陰,他便可以不用顧慮契約誓言的反噬,大可把生米煮成熟飯。哪怕敖嘯事後知曉了此事,也為時已晚。
總不能真的把他這個狼王、把他這個孫女婿給斃了吧?
眼看他的算計就要達成。
魔劫卻在那時突然爆發,敖嘯老祖隨之出關。
為了掩蓋事情真相,他硬著頭皮把自家道侶送去了一個正被魔界方面大舉入侵、可謂是岌岌可危的下界。
本來,是想借魔族之手坑掉自家道侶,來個禍水東引。計劃起初很是順利,玲瓏下界時被介面之力針對,負傷不輕,隨後又被聖祖的分魂盯上、奪舍。
玲瓏之死,幾乎成了定局。
沒想到,那方下界的人族修士壞他好事,把人給撈了回來。等魔劫平息,幾人飛升靈界,又好死不死的跑來尋他求助。
他得知了情況,大吃一驚。
不得已,只能把三個前來邀功的人族飛升者幹掉,殺人滅口封鎖訊息了。
事情到這,他其實已經非常放心了。
其一,那方下級小界已經跟靈界的人妖兩族失聯。
下界的化神後期修士不可能再走飛升台與接引台這一渠道前來靈界了。
強闖空間節點,可謂九死一生。
換言之,訊息能很好的得到封鎖。
其二,則是因為雪玲疑似死亡,自家道侶的狼軀內只剩瓏夢一道分魂了。那道分魂只有化神初期的修為,大機率不會是元剎分神的對手。
好吧就算瓏夢依仗人族三個小癟三的後手拖垮元剎的分神,那都是數萬年之後的事情了。且由於自家道侶靈魂殘缺的緣故,銀狼族族老們原本留在道侶靈魂上的逆星盤印記也會因此不全、進而失效。如此,自是無法聯絡上界的。
更沒法利用逆星盤的投影之力回返靈界。
他這裡,幹掉三名多管閒事的人族小修後,安穩度過了數萬年。
萬萬沒有料到,六七萬年之後的一天,自家道侶還能安然回返靈界。
收到訊息的他,被嚇得魂不附體。
之後數百年,再不敢去銀狼族求見敖嘯,不敢去薅羊毛了。
吃絕戶的計劃亦是隨之險些破產。
所幸,自家道侶玲瓏貌似念及舊情,沒有特意為難他,沒打算讓敖嘯老狼出手把他給廢了。只是避著他,再也不願相見。
這是好事。
本來,如此過去幾千年,等敖嘯故去,他依舊可以吃絕戶。甚至與玲瓏化解當年的過節。
可讓他暴跳如雷的是,銀狼族內青睞於他的一些暗線傳來訊息,告知他,玲瓏在下界居然跟一個人族小雜碎勾勾搭搭、建立了深厚的羈絆,彼此眉來眼去、關係極好。
這讓他一度感覺,自己的頭頂有著一片青青大草原。
得虧有內線告知他,玲瓏的身子沒被人破。
從功法痕跡看,元陰尚未被人奪走。
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但後來,讓他始料不及的是,居然連敖嘯那頭時日無多的老狼也為那個人類小鬼站台了。
不僅專門為其狩獵煉虛期乃至合體期的高階古獸,贈予晶核。
還幫助此子的好友大衍神君恢復肉身,重新踏足仙道。
這簡直豈有此理!
敖嘯對他可從未那般的親切過,憑什麼一個人族雜碎可以備受青睞?
憑什麼?
那廝不僅搶了自己的道侶,還搶了自己的老祖,甚至準備搶走自己唯一衝擊大乘期的希望:敖嘯的大乘晶核!
這讓他恨極了韓立,恨透了姓韓的這個人族小王八蛋。
此子與敖嘯跟玲瓏一同外出,他羨慕不已,又痛恨不已。
他想要報復,想要針對,卻又無從下手。
那小子的勢力主要在天元境,在天元聖皇的庇護下。他不可能去招惹天元聖皇,還容易打草驚蛇。
直到有一天,他探聽到了聖島那邊同樣很不爽那個人類小子建立的飛升者宗門,探聽到了聖島長老對於玄天宗招攬眾多初代飛升者跟飛升者後裔報團取暖的行為大感厭惡,可能是……又感受到了威脅。
聖島準備試探天元聖皇的態度,也打算試探一下銀月狼族的態度。只要兩邊不牴觸聖島的本土人族繼續打壓飛升者群體,聖島方面便會逐漸加大打擊力度。
為了不把事情擺在檯面上,就拿天賦異稟、心氣很高、已然有了一點小名氣的大衍神君開了刀。
順帶借了天妙靈皇跟柳青當刀使。
(至於為何沒對另外三個重新凝聚肉身的傢伙下手?因為另外三人的身後都涉及了合體期。)
對此,他樂見其成。
並且在聖島之人毀了大衍神君的肉身後,暗戳戳的逮住了大衍神君的元嬰折磨了一番,隨後又以金闕玉書上記載的神魂秘術編制了足以毀掉對方的幻境經歷去扭曲其心性,同時,設下禁制,以防被人搜魂。
藉著聖島的這波試探,他出了一口惡氣。
要不是天元聖皇那邊出面作保,聖島這些年早對玄天宗下重手了。
後來,敖嘯老狼帶著玲瓏等銀狼族的精銳回返,轉而徑直去見了道心受損前路渺茫的大衍神君,讓聖島一眾老怪意識到了銀狼族的態度,就更加不敢再去針對玄天宗那幫初代飛升者了。
「媽的,姓韓的小子,到底撞了什麼狗屎運?如何能夠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從煉虛期修煉到大乘期?」
那廝飛升靈界才千餘年吧?
「難道,敖嘯已經坐化了?死後,玲瓏把敖嘯留下的大乘晶核讓給了那個小白臉?」
「等等,玲瓏的元陰還在,有著促進第一個與之雙修之人突破修為瓶頸、大增功力之效。難道…」
「該死,那明明是本王的機緣!」
無論自家道侶的元陰還是敖嘯老狼的大乘晶核,可都是他垂涎三尺的機緣。
都是他盯上的好東西。
「玲瓏,你這個賤人居然真的背叛了我……該死啊!」
想到這,天奎差點原地破防的破口大罵。
「韓立,玄天宗…」
「本王恨啊!」
那些都是他的,是他的。
「早知今日,當年便不該畏手畏腳…」
就該果斷出手鎮殺了那個還只是螻蟻的癟三。
他好恨。
腸子都悔青了。
「姓韓的,本王與你不共戴天。」
之前的話,幾乎都是心裡話,沒有出口。這話,卻是實實在在的氣得直接脫口,是咬牙切齒的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把殿內等待回應的元姓修士嚇了一大跳。
心裡突突的:
「狼王,你在說什麼?」
什麼不共戴天?
王喲,你別嚇我。
姓韓的可是一位大乘期。
「哼,那個姓韓的,別以為成為大乘修士便能隻手遮天。聖島那邊不會讓他帶著下界的初代飛升者徹底崛起的。」
天奎狼王篤定道。
「啊?」
馬臉修士大驚。
這話何意?
「元老弟,莫要擔心什麼。那姓韓的,好日子不會太長。別忘了,新一輪的魔劫即將到來。而飛升者中的大乘期,在過往歲月中,不就有一位隕落在了魔劫當中嗎?」
他可是知曉,二十幾萬年前的一次魔劫,有一位初代飛升者中的大乘修士,死得很是蹊蹺。
其行蹤被當時的魔界知悉,一共出動六位大乘聖祖圍殺。
訊息走漏,並不正常。
這種事情,他與聖島方面,未必不能復刻。
只要拖到魔劫到來即可。
「有意思,區區合體期的小狼崽,居然敢算計韓小子!嘖嘖,不知該說你勇敢,還是說你心大?」
殿外,突然響起這道聲音。
原本應該隔絕內外的隔音禁制,在殿外之人面前,似乎形同虛設一般。
「什麼人?」
元姓馬臉修士起身,冷喝一聲。
天奎狼王則已然起身,掀開了座椅,露出了一座傳送陣。同時,全面啟用了這座大殿的所有陣法禁制,各色靈光一時間將整個大殿淹沒。
那座傳送陣眼看便能啟用,送他離開這裡。
這本來是他用於防範敖嘯的。
沒想到,沒等來敖嘯,等來了另一個口氣極大的大乘期存在。
「走!」
傳送之光迅速亮起,眨眼變得強盛無比。在周遭的陣法禁制掩護下,那股空間波動變得很小,且很容易被人誤判。
這就是機會。
然而下一刻,傳送法陣的靈光飛速暗淡了下來。
不單單傳送陣的傳送之光消失了,就連大殿周遭的禁制靈光都暗淡了許多。
這是怎麼回事?
外界。
天狼城的主殿。
一頭數萬丈之巨的青焰麒麟拔地而起,俯覽整座妖狼族主城。
就在天奎啟用大殿禁制,亮起盈盈光輝之際,青焰麒麟仰天一吼,數千里的巨大法相在半空呈現,而後張開大口對著下方主殿便是迅雷不及掩耳的一口:
「大吞滅術!」
黑洞在口中生成,不管前方任何事物,盡皆被一口吞沒。
主殿內,傳送陣的傳送之光之所以熄滅,正是因為整座大殿都跑到麟影的肚腹空間裡去了。
獨立空間,內外隔絕,傳送自當失效。
殿內,天奎意識到了不妙,臉色唰的蒼白一片。
「前,前輩,您到底何方神聖?為什麼要為難晚輩?」
這些年,他一直都是深居簡出,不記得有得罪這樣一位大能呀?
「一隻靈獸罷了!」
麟影很坦誠的道出了一個令人驚悚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