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人沒敢深入,乾脆將具體情況傳回了族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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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一個月後,一名中年踏空而來。
此人腳踩虛空,足下生蓮,每一步落下,都能橫跨數百里。別看只是在閒庭若步,可行進的速度比合體期全力飛遁還快。
「拜見老祖。」
來人正是七越族的大乘老怪。
「嗯,你們沒有貿然深入是對的。」
這是他第二次前來地淵。
第一次,是地淵剛出現之時。
當時,這裡還沒有所謂的地淵四妖王,只有土生土長的地淵生物。因而,他們幾個老怪將此地定為了飛靈族「試煉之地」,用來磨鍊飛靈七十二支的後起之秀。順帶淘汰掉一些不思進取的小族,換成更有上進心的支脈上位。
天鵬族就是這麼被刷下去的。
此番再來,他發現,地淵的變化的確很大。
不僅多了所謂的四妖王,最底層的那些合體級妖物也都跑了上來。且妖物的總體數量多了很多。
另外,上兩層原本彌散在空氣中的陰氣,少了。
像是被人專門收集過。
「走吧,隨本座去深處看看。」
中年帶頭來到了通往第三層的一處入口。
瞧見附近看門的一頭合體級妖物,想了想,沒將之打殺。
若此地當真有了主人…
人家養狗,栓了繩子。
若這,他還將狗打殺,可就結下樑子了。
打狗還得看主人呢!
「便讓本座瞧瞧,到底是哪方高人慾圖占據此地?」
地淵第三層很大,七千多萬里,是前兩層加一起的倍許。不過,對於七越族的大乘期來說,這點範圍也就那樣了。
而這位進入第三層後,還未動身尋找韓立等人的蹤跡,一道鬼氣森森的身影便主動上前恭迎:
「前輩,晚輩有禮了,家主已經等候多時。」
這道身影,正是鬼婆子。
「合體中期的鬼修?地淵的四大妖王之一?」
七越族中年眯了眯眼,隨即開口問道:
「你口中的家主是?」
「前輩見了我家家主便明白了。」
藍鬼婆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在前帶路。
中年見此,若有所思。
七越族其餘九人,更是神情緊張。
眾人一路飛馳,只是說,目的地不再是第三層那片隱藏著木精洞的黑霧林,而是第四層的一片依山而建的宮殿群。
一路上,七越族十人發現了不少瓊鼠族、銀月狼族、以及人族修士的身影,目睹了三族修士在一處處靈山靈脈之地新建洞府、布置陣法、開墾靈田、移栽草藥靈植的一幕幕。
這些生靈,像是剛搬來地淵沒多久的樣子。
半日後,第四層宮殿群所在。這裡,原本存在一條體量不小的上乘靈脈。此前幾十年間,被多次壯大,也就逐漸形成了如今被十三條上等靈脈拱衛的奇特態勢。
「地淵內居然還有這等靈氣環繞之地?」
七越族一行到來時,一個個的也是非常意外的。
地淵,在他們的固有認知中,是灰濛濛且冰冷異常的「黑暗氣息」侵蝕的惡劣環境,是大量難以開智的妖物混雜的野蠻之地。然而眼前,卻是一副靈山霧靄仙鶴飛舞的仙家氣象。
這可委實令人意外。
「有朋前來,不亦樂乎。飛靈族的道友,裡邊請。」
靈霧繚繞的宮殿群中,一頭巨大的銀月狼虛影浮現。隨後,敖嘯老祖帶著韓立等人從宮殿群中走出,迎接不請自來的客人。
「大乘修士!」
七越族的九人小隊在感知到敖嘯老祖深不可測的修為後,紛紛面色狂變。
七越族的大乘中年,更是深吸了一口氣:
「大乘…中期!」
雙方碰面,王對王。
四目相對,無形的氣場交鋒已然在不知不覺間展開。
最終,還是七越族這位打破了現場的詭異氣氛:
「剛才的虛影是銀月天狼,道友的修為又是大乘中期,莫非,道友便是大陸西北角鼎鼎大名的敖嘯天狼?!」
「老夫正是敖嘯,不過,鼎鼎大名卻是談不上的。」
敖嘯老祖笑道:
「敖雲道友,還有七越族的諸位,裡邊請,咱們坐下聊。」
七越族的這位老祖也姓敖。
飛靈七十二支「三大聖子」之一的敖青,正是他的嫡系後代。
…
宮殿內,銀月親自下場,為七越族一干人斟茶。
上的正是陰剎茶。
「劇毒之物?」
七越族的幾名長老神識一掃靈茶的組成特性,紛紛面色微變。
韓立聞言,噗嗤笑出了聲。
隨即當著七越族眾人的面,大大方方的飲了一口。
「諸位前輩,此乃陰剎茶,以四十九種地淵特有的劇毒之物調配而成,具備滋養神識的妙處。哪怕合體期,都能從中獲益。前輩們若是不喜歡(不放心),可以喝這款木髓酒…」
「此酒是用八十一種萬年靈木的樹汁釀造而成,能夠固本培元,滋養肉身。」
韓立大方的送出了一壇。
七越族大乘見此,輕咳了一聲,同時暗暗傳音:
「別一副少見多怪的樣子。」
你可以沒見過世面,但別表現出來。
少給他擱這丟人現眼。
「諸位道友放心,我孫女為諸位斟的茶的確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平日裡可喝不著。」
上方的敖嘯舉杯,也抿了一口。
這時,銀月也為己方之人斟好了茶,再又款步來到韓立入座的位置坐下。
銀月的身份,七越族眾人已經知曉了。大乘老祖的孫女親自為他們斟茶,上的還是極為珍貴的靈茶,這已然算是非常之禮遇了。
眼下,又見銀月與韓立坐一桌,當即反應過來「為何區區的煉虛期可以入座且膽敢發言了」。
「倒是胥某孤陋寡聞了。」
胥長老主動站出來賠了個笑臉,化解某些人的尷尬。
先前,他其實並未發聲,也沒有質疑靈茶有問題。可他作為天鵬族曾經的長老,如今加入七越族名下,為了族人的待遇更好一些,有些擔子必須主動承接。
這個小插曲之後,雙方大乘期相互寒暄了一陣。
很快,七越族的中年開始了旁敲側擊:
「敖嘯道友,地淵只是一處環境惡劣的蠻荒之地,新生生靈會受此地黑暗氣息的影響,難以誕生靈智。道友如何會在此地建立一處行宮?」
這是他不解的地方。
「敖雲道友,可知魔界之事?」
敖嘯沒直接回答,而是放下茶杯反問了一嘴。
「魔界?有什麼關係嗎?」
七越族這位挑了挑眉。
「魔界與靈界,兩大介面每隔幾萬年都會有一次近距離的接觸,而歷來接觸的位置正是大陸西北角。一旦兩界相鄰,魔界的那些老傢伙便會帶隊入侵靈界,收割大量的精魂與血食。我人妖兩族便是其中的受害者。」
敖嘯嘆了口氣:
「一直以來,我人妖兩族都是抵抗魔界的先鋒軍,歷次的損失都極為慘重。且上次魔劫,魔界的動靜突然加大了許多,老朽懷疑不久後的又一次魔劫,魔界的那些老怪會投入更多的力量。因此,不得不未雨綢繆。」
「地淵所在,屬於無主之地,又位於風元大陸東南部,遠離西北角那片是非之地。」
「我不確定這次,周邊幾族跟我人妖兩族還能不能擋住魔界的大軍。」
「總之,先把孫女安排來此。」
「若人妖兩族依舊能扛過魔界的入侵,回頭再把幾個小傢伙接回去不遲。若人妖兩族沒能擋住,這地淵,便作為小傢伙們暫時的容身之處好了。」
敖嘯娓娓道出了思量許久的說辭。
風元大陸西北角,以往數次遭受魔劫,這是大家共知的。
他給小傢伙們找個安身之所,合情合理吧?
至於為何尋地淵?
此地之前是無主之地,屬於飛靈族與蠻荒交界的邊陲,夠偏僻,沒什麼頂級資源,明面上的問題還很多,不會與周邊的大族產生利益爭端。
選這,並不突兀。
且這裡易守難攻。
飛靈族哪天若是惦記上此地,高階修士下來了,會受到此地黑暗氣息的影響,實力下滑一小截。
連大乘期都會受到影響。
在這樣的環境作戰,敖嘯一點不慫。
「原來如此。」
敖雲頷首。
轉而看了原天鵬族的幾人一眼,緊接著突然問道:
「敖嘯道友,不知道友什麼時候來這地淵之地的?」
天鵬族、五光族、鳳羽族的事情,是這位做的嗎?
「敖某前幾日剛到的此地。」
敖嘯臉不紅心不跳的說著大實話。
也確實是幾天前剛到的。
在七越族九人小隊之後,但恰好趕在七越族這位大乘修士到來之前。
若非如此,迎接這群人的,就不是他,而是冥河之地內的那位了。
選擇在地淵落下一子,何嘗不是考慮到有著青元子可以照應此地?
「幾天前剛到的?」
敖雲蹙眉。
一瞧周圍一干地淵合體期,並未發現任何異常反應。再又聯想到此前一路上見到的諸多生靈修建洞府、新遷來此的場景,倒也不怎麼懷疑這個說法。
如此的話,多年前襲擊了天鵬、五光、鳳羽三族的大乘期,當真不是面前這位?
畢竟,時間上完全對不上。
不,不對!有可能是中途回返了人妖兩族。
他正想再問些什麼,卻聽敖嘯那邊突然開口:
「敖雲道友,地淵已算是我人妖兩族的領地,以後,貴族的飛靈試煉還是換個地方吧。」
這次不是在禮貌的商量,也不需要跟誰解釋。
這原先的無主之地,他敖嘯占了。
這是在通知。
「敖嘯道友既然看上了此處,我族自然會成人之美。」
中年點頭。
雖說心裡有點小疙瘩,可要怪只能怪手底下人不爭氣,遲遲沒有打下地淵。結果被人截胡了。
此外,由敖嘯鎮壓地淵的黑潮,他們幾個老傢伙也能省心不少。
「對了,我族那兩個晚輩?」
這是要撈人了。
「敖雲道友,說到那兩個小傢伙,可是讓我很為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