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難?這話如何說起?」
敖雲老祖放下了茶杯。
這陰剎茶確實不錯。
大乘期若能常喝,怕是也有微乎其微的增益效果。
「道友,貴族的兩名長老來我地淵拿點東西也就罷了,老夫還看不上那些小玩意。可為何要對我孫女他們下黑手?」
敖嘯面上的笑容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森寒:
「哼,若不是我家的那些小傢伙有點本事,老朽可就要白髮人送黑髮人了!敖某隻是想要找個能安享晚年的容身之所,想要膝下兒孫滿堂,這個小小的願望很難實現嗎?」
沒了茶水的茶杯,一把被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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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像是掐住了眾人的心臟一般:
「敖某膝下可就這麼一個還有點盼頭的孫女了,可不想唯一的至親走在前邊!」
對上敖嘯驟然兇狠起來的目光,七越族這位大乘老祖,心下一凸,隨之一沉:
「敖嘯道友,不至於吧?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其餘幾名合體期,感受到敖嘯老祖身上的恐怖煞氣,更是心底一寒,大感不妙。
相比韓立身上的那點煞氣,敖嘯老祖身上的煞氣更加的濃厚霸道,兩者之間,猶如螢火與皓月的區別。
「誤會?呵。數月前,我家兩個孩子在地淵三層的冰煞之地打磨肉身,也沒招誰惹誰,卻被貴族的那兩名合體期盯上,欲痛下殺手。差點身死道消。你們說,這是誤會?」
敖嘯的聲音很冷。
掃來的目光,讓一眾七越族長老心底毛毛的。
讓七越族中年同樣的心情沉重:
「咳咳,竟有此事?」
原本還以為這位是個老好人,沒想到啊沒想到,身上的煞氣比越隆那個老傢伙還要濃郁數分。
這怕不是斬殺過同階的大乘期?
「前輩,問問便清楚當日之事了。」
韓立起身,取出一件靈寶,放出了其內吃好喝好、傷勢得到控制的七頭鳥。
「老十九。」
七越族三名合體後期當中,有老者喜道。
人還活著就行。
就怕已經魂飛魄散、身死道消,那樣的話,想救都救不了。
眼下這種,完全可以撈人。
「四哥!老祖?」
七頭鳥化作一名壯漢,眼中亦是熱淚盈眶。
看來,自己可以活下來了。
隨後,一番詢問,正如剛才所言,是七越族的二人出手在先,且一路追殺。然後,令人愕然的情況來了。飛靈族兩大合體期高手,不僅沒能殺人滅口,反倒被一個小小的煉虛期人族給反殺了。
「所以說,你倆聯手,依舊敗給了這位小友?」
敖雲一臉的古怪。
壯漢聞言,眼神躲閃,小心翼翼,支支吾吾:
「嗯,輸了…」
輸得還很徹底。
「金悅呢?」
「死了。」
壯漢咬了咬嘴唇。
總有人需要為此付出代價不是?
本來,該死的是他。
可他是七首梟的血統,是七越族的後裔。而金悅,是廢除的天鵬一脈,沒後台。
就這麼簡單。
「大長老……沒了?」
胥長老跟石長老等天鵬一脈的長老,面色齊齊陡變。心中的那團指望天鵬族重新獨立、重新崛起的希望之火,瞬間徹底熄滅。
「敖嘯道友,這…」
敖雲凝眉,面色一閃一抹不悅。
「前輩,那位金悅前輩起初藏拙,後來單獨與晚輩交手,卻差點要了晚輩的性命,晚輩又怎麼可能留手?」
韓立撕開身前的衣衫,露出了當日被天鵬利爪抓傷的胸口。
幾道爪傷雖然癒合了,可抓痕依舊清晰留存。
當然了,這醒目的傷勢肯定是故意留下的。
就連他的負傷,都是故意爭取的。
為的,便是賣慘,以便在有靠山的前提下敲飛靈族一筆。順帶摘掉故意殺鳥的嫌疑,給飛靈族留夠體面。
「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何況生死之間,晚輩不可能有任何保留的。」
這句話說得鏗鏘有力!
換誰當面,他都是這話這語氣。
自己的性命都受到威脅了,我還管你是哪根蔥?!
「嘖嘖,這傷,確實是天鵬族的天鵬爪所留…」
七越族的人很識貨,人家身上的傷痕,就是反殺金悅的最好回應。金悅,活該。
「嗯?金悅她藏拙了?」
七越族壯漢身上的頹廢之氣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難以言喻的憤怒。
之前,他還同情金悅的隕落。
現在,他恨不得把金悅扒出來鞭屍。
該死的金悅,該死的藏拙。
若非金悅,自己豈會丟這個臉?
他在族內積累的名聲怕是全完了。
韓立見狀,起先莫名其妙。他說金悅在藏拙,只是一步閒棋罷了,這位這麼激動幹嘛?
可換位思考的轉念一想,立馬明白了人家為何生氣,為何惱火。
「呵。」
還有這意外收穫?
一瞧七越族的中年大乘跟七越族的幾位合體期長老,果然看到了這群人看向天鵬族胥長老三人時,眼眸中閃過的不悅之色。
而胥長老三人,心底則齊齊咯噔了一下。
「敖雲道友,我這兩個孩子,前番著實受了不小的驚嚇。敖某得知訊息後,同樣嚇得不輕。道友覺得,該如何處理這事為好?」
七越族中年對此也有些頭痛。
這事確實是己方理虧。
所幸,沒真的闖出大禍。
此外,兩個晚輩受點驚嚇只是小事。
麻煩的,是事態上升到大乘期層面。
接下來,七越族要安撫的根本不止兩個煉虛期小輩,關鍵是如何讓面前這位敖嘯老祖滿意,如何讓人家承諾不再追究。
族群若是被一名大乘中期盯上,想想就夠令人腦殼疼的。
且這個麻煩是他七越族這邊的人惹下的,九越族那邊未必摻和進來。
「兩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
敖雲老祖暗暗罵道。
…
之後,便是商量賠償的問題了。
一番拉扯,除了靈草丹藥等修煉物資上的補償,最重要的是,地淵外那座飛靈族建立近萬年的城池與駐紮的兵力,必須撤走。
外界的那片大沙漠,中心區的方圓十億里,都將是地淵的領地範圍。
而地淵方面,則需確保黑潮不波及飛靈族領地。
交易達成,也算皆大歡喜。
再後來,越隆等另外兩名飛靈族大乘一前一後到來,分別親自登門拜訪。
明面上,大家自此井水不犯河水。
至於飛靈族高層後續會怎麼想?又怎麼安排?
韓立等人不關心。
他只知道,地淵真正意義上成了己方的地盤。
不用再小心翼翼的看飛靈族的臉色了。
那麼。
下一步:
「建城!」
就在飛靈族原本的城池基礎上,重新建立一座城池。
建立一座地淵對外的商貿城市。
飛靈族需要的冥焰果,地淵可以大量種植。屆時,賣給飛靈七十二支便是。
地下的青金石等稀有礦脈,也可以在飛靈族出手一些,賣個好價錢不難。
等日後,條件更好,還可販賣地淵特產的靈草靈果以及妖物晶核。
這種貿易城池,完全可以搭建。
就連周圍的浩瀚荒漠,也可擬定計劃慢慢改造一下。屆時,移來靈脈,再安置一些凡人跟低階修士是沒問題的。
這裡,大可作為人妖兩族的一條退路。
西北角,太卷了。
一鍋大雜燴。
東南角,沒那麼多的族群衝突,相鄰的也就一個長身族。且彼此關係還不錯。因而只要別在飛靈族周圍做得太過分,開發的區域是蠻荒之地,那麼,越隆等人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給這座城取什麼名字好呢?」
對了。
地淵城好了。
…
「韓老弟,好手段。」
一魁梧大漢出現在韓立身旁。
正是洞天鼠王。
前段時間與敖嘯老祖一同抵達的地淵。
「這哪裡是什麼好手段,純粹是運氣。得虧老爺子及時趕回來了,否則,再好的謀算也缺人兜底,成不了,反倒是禍患。」
韓立搖頭。
沒有敖嘯老祖兜底,兩名飛靈族合體期在地淵出現,便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可有了敖嘯老祖坐鎮,那麼,情況就會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
正所謂:人在家中坐,喜從天上至。
金悅二人的到來,說是天上掉餡餅也不過如此。
「韓老弟當真妙人。」
明明只是虛驚一場,卻將事情鬧大,上升到敖嘯老祖血脈傳承的層面。飛靈族不給個說法,就是結下死仇。
再以此為由頭、為突破口,硬是從飛靈族嘴邊虎口奪食,占下了地淵七層與外界的一大片土地。
這見縫插針,沒條件自己創造條件,沒機會自己創造機會的本事,著實令他漲了眼。
「一點小聰明罷了,不值一提。」
說到底,一切還得看拳頭,看實力。
「洞天前輩,接下來,地淵七層的礦脈開發就交給貴族了。」
瓊鼠族,太適合挖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