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金悅的過程很是輕鬆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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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是收到訊息的妖王六足在通往地淵二層的其中一處出口，攔截下了重傷的七越族壯漢，再又聯手鬼婆子跟木青將之活捉。金悅即便再如何的不想成全韓立，不想給韓立白撿一個便宜，最後也還是老老實實交代了原由。
不為別的，只為兩顆青羅果。
原來，地淵生長有青羅果樹這一情況，在某些支脈的合體期圈子並不是什麼秘密。
青羅果可煉製天羅丹，天羅丹混著其餘某些丹藥一起服用，有一定的機率讓服下的其餘丹藥的藥力翻倍。
一顆青羅果，足夠煉製數顆天羅丹了。
若混著衝擊瓶頸的丹藥服下，一旦觸發藥力倍增的效果，對於突破瓶頸無疑有著不小的助益。
而金悅跟七越族的大漢，數千年前曾在地淵三層探索時發現過兩棵青羅果樹。當時，果樹上的青羅果尚未成熟，不適合移栽，於是兩人只在原地布置了陣法遮掩。
算算時間，果子就在最近成熟。
所以，二人聯袂來此。
「兩顆成熟的青羅果嗎？」
韓立笑了。
木青的藥園子裡，就收集了十幾棵果樹，但每棵樹上掛著的那顆青羅果都是尚未成熟的。
最近的一顆，都得五百年後才成熟，他怕是等不到了。
了解了大致情況後，韓立給了金悅兩個選擇：
「大長老是想要一個痛快，還是，為天鵬族留下一顆鯤鵬舍利？」
「天鵬族都沒了，難道把鯤鵬舍利留給你嗎？」
金悅冷笑。
韓立聞言，點了點頭：
「大長老可以這麼理解。作為回報，韓某日後可以重建天鵬族，讓天鵬族的榮光再現。」
「就你？呵。」
金悅嗤笑出聲。
「看來，大長老對韓某的誤會很深啊。既如此，不妨看看韓某以天鵬族根基自創的法門吧。」
出來吧，我的驚世智慧：紅雲大長老！
一指點出，點在了金悅的眉心，一股有缺的功法傳承快速映入對方的腦海。
游天鯤鵬，主·風之法則，掌握空間的變化。
五色孔雀，主·五行法則，調和五行。
山嶽巨猿，力之法則，移山倒海，皮糙肉厚。
檮杌，金之法則，無堅不摧。
玄武，水之法則，生生不息，防禦力可謂堅不可摧。
朱厭，土之法則，沉穩厚重，鬥戰無雙，大地之力加持己身，力量可源源不斷湧現。
螣蛇，毒之法則，木之法則。既可生生不息，亦可枯寂凋零。
青鸞，主·生機恢復，風火法則，速之法則。
真龍，力之法則，五行法則中的某幾種，且力大無窮。
天鳳，風火法則，空間法則，涅槃之力。
夢魘，時間法則，精神之力。
夔牛，雷之法則…
十二種真靈，多種法則之力。若能將十二種真靈精通的法則之力匯聚一身，盡數融會貫通，並發揮出十二大真靈各自的肉身優勢，簡直難以想像最後能有多強。
當然，同一種真靈的法則也未必固定。比如天鳳，也有木鳳，掌握木之法則。
又比如真龍中的燭龍，掌握時間法則。
以上的特色只是主流，並非絕對。
可根據所需自行調整。
「這，這是…」
簡單閱覽了驚蟄十二變的金悅，整個人驚呆了。
定定看向韓立之時，眸中滿是驚駭。
「這便是韓某與一位前輩高人根據天鵬族的基礎，開創出的聖靈十二變！從各個方面彌補了天鵬變的諸多不足！修煉到極致，不會比頂級的上古真靈遜色，甚至可以力搏一世仙。」
韓立「大言不慚」道。
他的「驚世智慧們」，這一刻又開始發力了。
「韓道友，你能給我看完整的真靈十二變嗎？我曾經與貴族的靈皇有過一些交情，可否看在那位的面子上…」
金悅激動道。
她好想學。
即使只掌握其中的三五種變化，也足夠她在飛靈七十二族的合體級圈子縱橫了。赤融族的那幾人，哪裡敢惹她？
可惜，法門的關鍵部分都有刪減的痕跡。
而那些重要部分，全掌握在面前這人手裡。
此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妖孽？
「抱歉，韓某出來得早，跟上代靈皇不是太熟。能給你鑑賞一下這道法門，已經是我的仁義了。倒是你，現在可還覺得韓某不能壯大天鵬族？」
韓立收回了點在此女眉心的食指。
隨著手指離開，金悅突然有種悵然若失之感。
緊跟著，沉默了下來：
這人到底什麼來頭？與此子這等妖孽般的才情相比，自己確實遜色了太多。若換成這人是天鵬族的大長老，族群多半可以重新偉大的吧？
「韓道友，你要怎樣才肯將法門傳給我天鵬族？」
韓立想了想，而後笑道：「你若願意凝聚出鯤鵬舍利，並將大部分的元神之力留在其中，韓某可以傳下其中的天鵬變。道友以為如何？」
「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金悅咬牙。
「只是在儘量合理利用身邊的資源罷了。」
韓立道。
「哼。」
鯤鵬舍利，只有天鵬族血脈純度足夠的合體期大長老才能凝聚，其內蘊含的真元具備強化血脈、提升修為的妙用。
同時，也只有體內的鯤鵬血脈足夠精純、且修為足夠才能吸收煉化。正常來說，就族內的煉虛期聖主以及如她一樣的合體期長老才滿足血脈、修為、神識強度等多方面的硬性條件。
可偏偏這個外人，一樣滿足所有條件。
這人體內的鯤鵬血脈極其淳厚，品質高到能引動鯤鵬真聖的遺骸產生反應，直接跟著對方跑路。能做到那種程度，對方體內的鯤鵬血脈絕對比她的鯤鵬真血精純濃厚許多。
自己若捨棄一身修為，凝聚出鯤鵬舍利，定然成全了此人。
說來，自己當年臨危受命，任職大長老，也算兢兢業業、如履薄冰。在任期間，並未犯什麼大錯。可後續的萬餘年，天鵬族上下還是被緊鄰的赤融族盯上，被打壓了。
在許多方面，都被針對。
情況急轉直下。
根據初代聖王以及另外兩位大乘先賢留下的祖訓，這個時候，是該動用族內留存的那些鯤鵬舍利以及鯤鵬真血培養優秀後輩，進而確保族群在七十二支當中的地位的。
只要十餘顆合體中後期的鯤鵬舍利跟純度不低的鯤鵬真血分發下去，千餘年間，再培養出三五名合體期是完全沒問題的。
這本就是先輩們留下的一道後手。
只是，她的天賦不錯，算是天鵬族數萬年來最優秀的一個。是有望衝擊那個層次，進而徹底找回族群昔日榮光的特例。於是，那些堪稱靈丹妙藥的鯤鵬舍利跟蘊含真靈之力的真血，她都儘可能的壓了下來。
準備在自己合體巔峰之時，作為衝擊大乘期的一大助力。
只要族群再撐一撐，撐到自己修為大進，赤融族便不能逼迫過甚了。只要撐到自己邁入大乘，一切陰霾都能消散，屆時，就能柳暗花明，就能雨後天晴。
「難道，我做錯了嗎？」
「我想要帶著族群重現當年的輝煌盛況也有錯嗎？」
「上代大長老說我有大乘之資，莫非，他是在騙我？」
金悅此刻，內心有過一瞬的自我懷疑。
可很快，這份懷疑便被她自己淡化了：
「不，那位不會騙我。他可是特意傳位於我，並且為我留下了一顆幾乎蘊含其畢生修為經驗跟生前所有真元的鯤鵬舍利…」
所以，自己沒錯。
將十餘顆舍利跟幾份真血用來培養幾名合體期，委實浪費。畢竟，即使培養出三五名合體期，也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哪裡有誕生一名大乘期來得震撼？
想到這，金悅忍不住緊了緊雙手：
「錯的，根本不是我，是天不助我。」
是可惡的赤融族逼迫得太緊了。
更糟糕的，是自己極力爭取留下的那些底蘊全都便宜給了面前這人！
便宜了一個外人！
豈有此理。
可恨啊。
「怎麼樣？大長老考慮得如何？」
韓立耐心詢問。
金悅沒應答，繼續在自己的內心世界天人交戰：
「我要成全這個外族人嗎？」
「自己還有機會嗎？」
一瞧周圍環境，她頓時明白，自己看似有得選，其實壓根沒得選。
她此番，知曉了太多，因而必死無疑。
可她不甘心。
極度的不甘。
隨即突然想到了什麼，眼底閃過一抹冷意：
「我的機會肯定沒了，但，此人的機會…」
這小子不是想要她的鯤鵬舍利麼？
好，給了就是。
「我不好過，你也休想好過。」
此子多半不明白鯤鵬舍利「可以」存在的隱患，既主動把刀子遞到了她的手裡，她如何不能借題發揮、暗暗的坑此子一手？
想到這，她的面上當即做出一副認命般的服軟表情：
「我可以捨棄這身修為凝聚出鯤鵬舍利贈予你，但你需要將天鵬變傳給天鵬族，讓我天鵬族重新崛起！」
金悅嘴裡，全是族群。
「可以。」
韓立頷首，笑容燦爛：
「只要大長老你能好好配合，韓某必定兌現今日承諾。」
他這人，承諾出去的事情通常都會盡力去做。
若金悅甘願成全他，他不介意拉天鵬族一把。
可要是金悅跟他玩陰的，嘿嘿…
…
金悅在療傷，傷好了再坐化不遲。
最好等到敖嘯老祖回返後再上路。
且狀態更好之時凝聚出的鯤鵬舍利，品質也能更好許多不是？
這期間，七越族的長老也被摘下了雙翼、而後好吃好喝的招待著。
估摸著再有半年，敖嘯老祖就能回返了。他門這邊就可以前往七越族領地、登門討要個說法了。
姜老那裡，還是作為一張底牌的好。
姜老現在要是暴露行蹤的話，必定如原軌跡一般，引起長元族那名大乘中期的黃元子的注意。這不利於己方。
要知道，那位為了尋仇，這些年可是一直在外尋覓青元子的蹤跡。為了記住族內兄長被奪舍的那份仇恨，連名字都改成黃元子了。可見對方有多麼的執著。
因此，還得穩。
得等。
姜老的身份，能藏多久是多久。
最好拖到他大乘期，屆時，黃元子便是送財童子。
他可不能錯過這份大禮包。
長元族的某種丹藥，一顆即可延遲大天劫三千年。
敖嘯老祖正好可以用到。
而黃元子身上至少有兩粒。
他豈能錯過？
…
本以為，這樣穩一穩，眾人就能渡過這段最微妙的時期。
可七越族那邊只等了四個多月，便又有合體期潛入了地淵。
這次來的人更麻煩。
韓立這邊，為了提高地淵的防守力量，聯合眾人特意將地淵七層的數頭合體級妖物跟數十頭尚未開啟靈智的煉虛級妖物擊敗後轉移到了地淵二層。
特別是二層的好幾處入口區域。
再用陣法稍加引導與封困，從而作為看門犬。
看門犬是合格的，作為地淵土生物質的生物，神識等方方面面並不受地淵霧氣等環境的限制。七越族的高手一靠近通往第三層的其中一處入口，便引起了一頭宛如山體般的妖物的察覺。
附近由木青分身操控的巨花立馬察覺到情況，訊息很快到了韓立手裡。
「來得還真快。」
韓立、銀月、獠影、六足、鬼婆子、木青，眾人匯聚一堂。
廳內，氣氛嚴肅。
…
七越族小隊這邊，三名合體後期，六名合體初中期，共九人。都是七越族積極動員後的精銳。其中，三個初期出自曾經的天鵬族，正是胥長老、石長老幾人。
不過這會兒，隊伍內的氣氛同樣極為嚴肅。
原因也很簡單。
換成以往，第三層之上，基本碰不到合體級的妖物。就連煉虛級的妖物都少見。
可今天，他們不僅碰到了，還是在第二層通往第三層的入口附近碰上的。
更關鍵的是，這頭靈智未開的妖物，明顯是被某種幻陣困在這附近的！
這就非常的耐人尋味了！
「咱們還要繼續深入嗎？」
有人出聲問道。
猶豫遲疑的眼神，表露了自己的態度。
其餘人聞言，表情不一，有的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這九人，來此之前，義憤填膺、同仇敵愾、氣勢強盛、自信滿滿。但現在，一看苗頭不對，感覺地淵的水比他們預估的深太多了，頓時收斂了先前的氣焰。
「根據以往的情報，地淵主要以四大妖王為主。其餘的合體級妖物，多在第六層跟第七層，地淵內只要不暴動黑潮，那些合體級妖物通常不會來到上三層。咱們只要不深入那下邊，其實還好…」
話是這麼說，可開口之人心裡還是有點虛的。
因為誰也不確定，地淵黑潮什麼時候爆發。
萬年前跟幾千年前的三次黑潮，每次可都有數十頭合體級的妖物帶著茫茫多的地淵生物衝出地淵，對周圍的飛靈族領地造成了不小的破壞。
那幾次，連地淵出口的城池都差點被沖毀。
所謂黑潮，其實是指冥河之地的魔氣跟真靈陰氣同時爆發，不受控制湧出。
為何冥河之地有著源源不斷的魔氣跟真靈陰氣？除了真靈羅睺的緣故，還有便是此地已然漸漸成為了靈界的其中一處「魔眼」。類似苦靈島，是整個魔界的靈氣匯聚地一樣。冥河之地，便是風元大陸的一處魔氣匯聚之地。
只不過，被蜉蝣族布置的冥河大陣吸納了。
形成了如今的覆蓋面需要合體期飛一兩個月才能勉強跨越的巨大冥河。而冥河，則逐漸融入冥河之地的界壁層。
其中最精純的魔氣，由陣法引導，去了魔墳。
這也是驚空魔等外空魔物當年會尋來冥河之地的一大原因。
數千年前，青元子還沒來冥河之地的時候，這裡缺乏大乘級的陣道宗師坐鎮，因而總會「潮起潮落」一般的爆發黑潮。會有大量真靈陰氣、魔氣、以及真靈羅睺獨有的絕靈之氣爆發出去。
沖入地淵。
再衝出地淵。
逼得那些地淵生物不得不往外逃竄。
也就形成了飛靈族談之色變的黑潮。
黑潮中蘊含的絕靈之氣，會讓修士的靈力失控，甚至消失。其中的兇險，對比人界亂星海的鬼霧就明白了。
平日高高在上的高階修士中招，一樣會變成凡人，而後下餃子一般的墜落塵埃。只有合體期才能勉強調動體內的幾分法力自保。
眼前狀況，雖與黑潮無關，卻同樣令幾人警惕。
「咱們不急著深入，先去其餘幾處入口看看情況再做決定如何？」
這個提議得到了絕大多數的認可，一連六人叫好。
然後。
七越族的這九人更不敢深入了。
因為幾處入口被分別安排了地淵深處的合體級妖物跟大量煉虛級妖物看守…
「這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