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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愛慕之人

  「好了,你忍著點,我來給你莫道友你拆線。」

  易夢涼操著法訣,小心翼翼的將莫問身上那已經發黑的一圈圈繃帶拆開。

  黏膩的藥膏發出的嘶啦之聲不絕於耳。

  刺鼻的草藥味讓易夢涼不自覺的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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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圈圈帶著綠色膏藥的繃帶落在了地上。

  隨著最後一條繃帶被撕掉,莫問如釋重負,感覺身子輕快了不少。

  「莫道友,你慢慢抬抬胳膊。」

  莫問全身上下的筋骨當初片片寸斷。

  那副慘狀讓易夢涼初次見到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易夢涼雙手小心的捉住莫問的胳膊,生怕莫問一個閃失,胳膊斷了。

  「好。」

  莫問咬著牙,試著抬了抬胳膊。

  一股難以忍受的劇痛從莫問的左邊胳膊各處襲來。

  如同有人在拿鋸齒鋸他的骨頭。

  易夢玲看著莫問頭上冷汗直冒,額頭青筋暴起,知曉莫問已經痛到了極點。

  她大驚失色,怕莫問胳膊斷了,連忙要讓莫問放下來。

  「無妨!」

  莫問的聲音很平淡,絲毫聽不出什麼異樣:

  「易道友,你把手鬆開就是。」

  易夢玲見莫問面色鐵青,實在不像是似莫問說的「無妨」。

  但莫問的語氣之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斬釘截鐵,讓易夢涼不自覺的鬆開了手。

  莫問閉著眼,忍著劇痛,心裡一較勁,在易夢涼驚詫的眼神之中,居然從床上站了起來!

  此時的莫問,頭上汗如雨下,後背的衣裳更是被汗水浸透!

  全身上下的每一塊骨頭都好似是被打碎瞭然後用膠水重新粘起來的一般。

  一站起來,這些不甚牢固的骨頭全部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痛苦如潮水一般從莫問全身上下湧向了他的神志,讓他眼前一花,不自覺的跌坐在了床上。

  「莫道友!」

  一旁的易夢涼掩面驚呼,連忙走了過來檢視莫問的傷勢。

  她修行的就是丹藥之道,也跟著自己的師尊斷續過不少重傷之軀。

  但似莫問如此傷重,卻還能一聲不吭的人,她還是頭一次見到。

  眼前這個男人好似不會痛,神志是用鐵石敲出來的一般。

  「易道友,無妨。」

  莫問的聲音很冷靜。

  他今天只是試了試自己能不能站起來,給自己心裡一個譜。

  身體沒什麼大礙,筋脈寸斷、骨骼全部粉碎了而已。

  現在只是恢復了個大概。

  打個比方,莫問現在就像是被膠水站起來的破碎鏡子,膠水還沒幹透,隨時還有分崩離析的可能。

  就算以後穩固了下來,這面鏡子也不能再恢復如初,光彩照人。

  說莫問心中不惆悵是假的。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還能否再修行。

  可現在,莫問來不及想許多。

  當下最要緊的,還是繼續調養身體,直到他能恢復自如。

  「易師妹!」

  就在莫問剛坐下時,卻聽到一聲高亢的清澈男聲傳了進來。

  話音剛落,卻見門帘之外已經出現了一道身高七尺,頭戴玉冠的身影。

  「貿然來訪,多有打攪。」

  易夢涼顯然對此人極為熟稔。

  她安撫好莫問後,朝著門帘之外盈盈一笑道:

  「衛師兄請進來罷!」

  聽到了易夢涼的話,那名衛師兄才掀開門帘走進了屋內。

  其人身穿一身白色太極劍袍,腰間掛著一柄青色玉劍,容貌俊朗,五官英氣,站在那裡身材筆挺。

  一望便知是家教極嚴的豪門弟子。

  但在規矩森嚴之中,這青年的眉眼之間,又夾雜著一絲抹不去的清逸仙氣。

  莫問的眸子落在了那人腰間之劍上,

  猜想此人的劍術恐怕也走的是飄逸路數,注重遊擊,而非他一般,大開大合。

  「啊呀!莫道友,你居然醒了!」

  那青年看到莫問醒來,一副喜出望外的樣子!

  他從懷中掏出了一些瓷瓶,放到了莫問臥榻之前的桌子上,發出了稀里嘩啦的聲音。

  很快就碼成了一座小山。

  「也不知道這些丹藥合不合用,還請柳師妹多多掌眼!」

  易夢涼看到衛天海掏出來的那一堆瓶瓶罐罐,哭笑不得:

  「衛師兄,你每次帶藥的時候也不分辨一下藥理嗎?」

  「亂帶一通。」

  衛天海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哎呀,家裡面那些長輩管的嚴,我哪有功夫能挑挑揀揀,再說,我也不懂啊!」

  「不過你放心,這些藥,都是我從最貴的那一排架子上拿的,絕對都是靈丹妙藥!」

  「莫道友吃了,絕對大補。」

  易夢涼一聽此言,素雅的臉上泛起了一絲無可奈何:

  「醫者對症下藥,你這亂拿一氣,倘若裡面的藥真有藥理相衝者,反而會害了莫道友!」

  「莫道友的病,我師尊自有安排。」

  「你就別瞎操心了。」

  被易夢涼一通數落的衛天海面色漲紅,手足無措的站在原地,像是做錯事了孩子,不知如何是好。

  易夢涼也有些頭痛。

  她挑挑揀揀,留下了幾瓶益氣補身的補藥後,將其他的貴重丹藥推到了一邊:

  「拿回去罷,莫要讓衛觀主再找你麻煩了。」

  衛天海不好意思的訕笑一聲,將桌子上那些瓶瓶罐罐又收了起來。

  莫問看著眼前此人對自己如此上心,有些奇怪。

  他眼睛看向了易夢涼道:

  「這位是?」

  易夢涼還未來得及開口,衛天海就走到了莫問面前,拍著胸脯,咧嘴一笑:

  「在下衛天海,是平滄派南陵觀觀主玄孫,恩人叫我小衛或者衛師弟皆可!」

  「恩人?」

  莫問看著眼前這個笑容燦爛的化神高人玄孫,不解道:

  「你我應是初次相識,這恩人二字,從何說起?」

  「唉!恩人這麼說就生份了!」

  衛天海自顧自的一屁股坐下,隨手拿起桌子上的水梨在華貴的道袍袖口上擦了擦,咬了一大口。

  甘甜的水梨汁讓一路狂奔、嗓子冒煙的衛天海感覺舒爽了不少。

  他邊嚼梨子邊嘟囔著說道:

  「恩人救了柳師妹的母親,讓柳師妹結了仙緣,這份大恩如山之重,情同再造。」

  「柳師妹的恩人,那就是我衛天海的恩人!」

  說罷,衛天海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胸膛。

  「咳咳咳!」

  豈料這一拍,讓梨子卡住了喉嚨,嗆得他面色漲紅

  衛天海站起身,一邊錘著自己的後背,一邊蹦蹦跳跳,試圖將卡在嗓子眼的梨子給顛下去。

  莫問看著眼前這個上躥下跳的活寶,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一旁的易夢涼見狀也是嘆了口氣。

  她無奈的向莫問解釋道:

  「莫道友請勿見怪,衛師兄就是這樣的心性。」

  「你昏迷的那些日子他幾乎天天都來,後來被他們家長老拎回去逼著他閉關了。」

  莫問搖頭道:

  「無妨,衛道友一顆純心不染纖塵,自是風流風度。」

  這邊終於順了氣的衛天海聽到莫問這般誇他,喜笑顏開。

  他轉過頭看向易夢涼道:

  「你看看恩人這番氣度!」

  「易師妹,這些日子柳師妹來過嗎?」

  易夢涼沒好氣道:

  「衛師兄,別一口一個柳師妹了,人家現在正在衝擊築基,恐怕過個一兩年就要築基功成。」

  「你現在不過是淬體後期,差的遠呢!」

  衛天海聞言不服氣道:

  「不管怎麼說,在我眼中,她永遠是我師妹。」

  「柳師妹先火屬天靈根,修行起尋觀主的玄都天火章事倍功半,尋常人等誰能及他?」

  「我比不過柳師妹是常理。」

  「再說,我早就能晉升鍊氣了,不過是一直壓制著境界,等待著雷池開啟,看能不能有機會參悟雷法罷了。」

  「若是能將我這水木雙靈根鑄成雷雲真氣,修成天心五雷正法,雷劍之術大成,我衛天海,也能在平滄派立個威名。」

  「到時候,我看誰還敢說我配不上柳師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