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夢涼聽著衛天海想要透過雷池洗鍊,修成雷雲真氣,練就天心五雷正法與雷劍之術,不禁感慨了一句:
「衛師兄,你可真敢想,那雷雲真氣,可不好修煉,妄圖修煉雷雲真氣卻被天雷灌死的修士可不在少數。」
衛天海卻滿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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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什麼,死便死了,不修成雷雲真氣,我如何能配得上柳師妹?」
看著滾刀肉一般的衛天海,易夢涼也不再多言。
衛天海至不濟,還有去雷池碰碰運氣冒險的資格。
就是不知道她這般資質,何時才能鍊氣?
看到易夢涼眉眼之間有些落寞,衛天海眸子一縮,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
他撓了撓頭腦勺,找補了一句:
「雖然易師妹你資質平平,但是你容貌上佳啊!」
「門內不知多少弟子傾心於你。」
一通找補,讓原本不生氣的易夢涼氣不打一處來。
這番話放在平時倒也罷了,此時說出來,總有不對勁。
她嘆了口氣道:
「行了,衛師兄,要不你先回吧,估計你也是偷跑出來的,再晚點,衛長老要來逮你了。」
衛天海自知說錯了話,也不好意思在這裡多留:
「那,那恩人就拜託師妹你照顧了。」
說罷,他朝著莫問拱了拱手,逃也似的離開了此地。
莫問看著一溜煙跑走的衛天海,緩緩道:
「這位衛道友倒是個熱心腸。」
易夢涼頗為頭痛的搖了搖頭道:
「就是嘴太碎了。」
說罷,易夢涼又將衛天海與柳如思之間的事情給說了一下。
這位衛大少爺本是個無所事事、遊手好閒的浪蕩子。
他整日縱情山水,不務正業,家裡人根本無法管束。
勸他修仙,可得永生。
他說人生何必活那麼久,長生不老都是空。
根本不聽。
直到柳如思來了平滄派。
按這位衛大少爺自己的話說,一見鍾情。
初時柳如思並沒有什麼好臉色對著衛天海,動輒讓他滾。
但這位衛天海還是每日雷打不動的去找柳如思。
氣的柳如思師尊,北玄觀的尋周觀主,讓南陵觀觀主衛倉嚴加看管自己的玄孫,少來打擾他的寶貝徒弟修行。
但這小子根本管不住。
腿打斷了都要來找柳如思。
柳如思不理他,他就躺在人家洞府外面嚎,也不嫌丟人。
到最後沒辦法。
柳如思便說,若是他的修為能趕得上自己,就考慮一下。
這句話讓以前向來不愛修行的衛天海開始奮發圖強。
可惜,他之前遊山玩水,耽擱了開脈啟靈的大好功夫。
這平滄派四觀之中的內門弟子,哪一個不是龍鳳之姿,天之驕子
一步慢,步步慢,衛天海在同輩之中始終墊底。
若非他是南陵觀觀主的玄孫,恐怕連平滄派的內門都待不下去。
不過,那位南陵觀觀主卻也因此對柳如思很是感激。
再怎麼說,這個二世祖總算是願意修行了。
莫問聞言不知道說什麼。
他要是有衛天海這等家世,就什麼也不說了,埋頭苦修。
衛天海真是暴殄天物。
「柳師姐就這麼隨口一說,他居然還當了真。」
莫問淡然一笑,對易夢涼的話不置可否。
對他而言,柳如思與衛天海都如晚輩一般。
晚輩之間有些兒女情長,只要不耽誤修行,他樂見其成。
他現在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哪裡有閒心去管衛天海與柳如思二人這些小心思?
「對了。」
莫問眉頭一皺道:
「我當初有一柄隨身的寶劍在身邊,不知道易道友可知現在何處?」
拆掉繃帶,稍稍能動彈之後,他將自己全身上下摸了一遍。
自己的幾個儲物戒指都還在懷裡,就是那柄幽恆劍,不知所蹤。
這讓他焦躁難安。
方才在看到衛天海腰間掛著的玉劍之後,莫問心中的煩悶也更加強烈。
那柄幽恆劍已經跟了他許多年,如同臂膀一般。
早已是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對莫問來說,幽恆劍已經不單單是一柄劍,一個死物那般簡單。
幽恆劍是他的武器、是他最可靠的依仗,也是他修行路上風雨同行的道友。
承載著他的劍意,寄託著他的劍魂。
更別說這幽恆劍還是清霄派的山門供奉之劍。
幽恆劍要是丟了,劍道修為毀去了大半不說,清霄派那邊,他又如何交代得起!
聽著莫問的語氣之中如此焦切,易夢涼也不敢大意。
「莫道友,你當時被我師尊送到這裡時,身上並無劍,這樣吧,我替你去問問我師尊。」
說話間,易夢涼站起了身,朝著莫問欠了欠身子,款款出門。
「好,那就有勞易道友了。」
看著易夢涼走遠的身影,莫問的身形一下子佝僂了起來。
沒了幽恆劍,他感覺自己如同被抽走了脊樑一般。
莫問在屋子之中等了半晌。
直到日落時分,終於等到了一道玄光落到了屋內。
一名鶴髮童顏、面容清癯的白衣老道飄然而落。
他眼中精芒內斂,卻又如星璀璨,一看便知有不低修為在身。
在他的身後,則是跟著一男一女兩道身影。
女的便是易夢涼。
男的莫問不認識。
那人約莫三十來歲的樣子,身穿一件雲紋青色劍袍。
朗目劍眉,頜如刀削。
單看面相,是個不好惹的狠厲之人。
他下巴微微抬起,一副傲然眾人之姿。
想必平日也是驕橫慣了的人。
易夢涼本就是個膽小怕事之人。
在這二人面前,更是連一口氣也不敢多喘。
她小心翼翼的走在這二人前面,引著他二人往前走。
莫問看到這二人,心裡突然升起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莫道友,這位是在下的恩師,我們平滄派平天閣造化堂堂主,付禾。」
「這次你的傷勢就是恩師救回來的。」
莫問聞言,當即要站起身給付禾施禮。
「何必多禮,你且坐下就是。」
付禾連忙將莫問給按了下去。
看著莫問現在能坐起來,付禾不禁感慨了一句:
「你當初傷的那般重,我以為你已命不久矣。」
「未曾想見,居然能起死回生,老夫亦訝然。」
「全賴付堂主妙手回春、易道友悉心照料。」
莫問朝付禾與易夢涼拱了拱手:
「若非二位,在下恐怕已命喪黃泉。」
見莫問看起來還算知恩圖報,付禾捋了把山羊鬍,點頭道:
「這也是你自己造化,換作旁人,定然是救不回來的。」
「你現在大病初癒,萬事須得小心,還得潛心靜養個三五年,才好行動自如。」
莫問聞言心裡一涼。
三五年才能行動自如。
他面色不改,點了點頭,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那,我的修為約莫......」
付禾聞言眉頭一皺,他看了一眼旁邊的易夢涼,而後者則是低著頭不說話。
應是有什麼付禾要她對莫問說的,她沒說。
「你當初被天心五雷正法所傷,沒有當場化為齏粉,已經是萬幸。」
「現在能活下來,更是老天開恩。」
「至於修為,就不要再多想了。」
付禾並沒有隱瞞莫問的意思,他的話說的極為直接而冰冷:
「你的丹田氣海與全身經絡都已被天心五雷正法徹底摧毀,道基不存,往後還是要多適應做一個凡人。」
在付禾眼中,莫問現在已經是一個毫無用處的凡人,
他現在與莫問說話,自然用不著顧及莫問的情緒。
若不是看在柳如思的面子上與接下來的事情,以他的尊貴身份,根本就不會來多看莫問一眼。
更遑論與莫問說這麼許多話。
莫問聞言,如遭雷擊。
他絕望的閉上了雙眼,喉結滾動。
斷沒想到,六十多年苦工,一朝竟然就化作了灰燼,仙途就此斷絕!
「至於你那把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