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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易夢涼聽著衛天海想要透過雷池洗鍊,修成雷雲真氣,練就天心五雷正法與雷劍之術,不禁感慨了一句:

  「衛師兄,你可真敢想,那雷雲真氣,可不好修煉,妄圖修煉雷雲真氣卻被天雷灌死的修士可不在少數。」

  衛天海卻滿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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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什麼,死便死了,不修成雷雲真氣,我如何能配得上柳師妹?」

  看著滾刀肉一般的衛天海,易夢涼也不再多言。

  衛天海至不濟,還有去雷池碰碰運氣冒險的資格。

  就是不知道她這般資質,何時才能鍊氣?

  看到易夢涼眉眼之間有些落寞,衛天海眸子一縮,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

  他撓了撓頭腦勺,找補了一句:

  「雖然易師妹你資質平平,但是你容貌上佳啊!」

  「門內不知多少弟子傾心於你。」

  一通找補,讓原本不生氣的易夢涼氣不打一處來。

  這番話放在平時倒也罷了,此時說出來,總有不對勁。

  她嘆了口氣道:

  「行了,衛師兄,要不你先回吧,估計你也是偷跑出來的,再晚點,衛長老要來逮你了。」

  衛天海自知說錯了話,也不好意思在這裡多留:

  「那,那恩人就拜託師妹你照顧了。」

  說罷,他朝著莫問拱了拱手,逃也似的離開了此地。

  莫問看著一溜煙跑走的衛天海,緩緩道:

  「這位衛道友倒是個熱心腸。」

  易夢涼頗為頭痛的搖了搖頭道:

  「就是嘴太碎了。」

  說罷,易夢涼又將衛天海與柳如思之間的事情給說了一下。

  這位衛大少爺本是個無所事事、遊手好閒的浪蕩子。

  他整日縱情山水,不務正業,家裡人根本無法管束。

  勸他修仙,可得永生。

  他說人生何必活那麼久,長生不老都是空。

  根本不聽。

  直到柳如思來了平滄派。

  按這位衛大少爺自己的話說,一見鍾情。

  初時柳如思並沒有什麼好臉色對著衛天海,動輒讓他滾。

  但這位衛天海還是每日雷打不動的去找柳如思。

  氣的柳如思師尊,北玄觀的尋周觀主,讓南陵觀觀主衛倉嚴加看管自己的玄孫,少來打擾他的寶貝徒弟修行。

  但這小子根本管不住。

  腿打斷了都要來找柳如思。

  柳如思不理他,他就躺在人家洞府外面嚎,也不嫌丟人。

  到最後沒辦法。

  柳如思便說,若是他的修為能趕得上自己,就考慮一下。

  這句話讓以前向來不愛修行的衛天海開始奮發圖強。

  可惜,他之前遊山玩水,耽擱了開脈啟靈的大好功夫。

  這平滄派四觀之中的內門弟子,哪一個不是龍鳳之姿,天之驕子

  一步慢,步步慢,衛天海在同輩之中始終墊底。

  若非他是南陵觀觀主的玄孫,恐怕連平滄派的內門都待不下去。

  不過,那位南陵觀觀主卻也因此對柳如思很是感激。

  再怎麼說,這個二世祖總算是願意修行了。

  莫問聞言不知道說什麼。

  他要是有衛天海這等家世,就什麼也不說了,埋頭苦修。

  衛天海真是暴殄天物。

  「柳師姐就這麼隨口一說,他居然還當了真。」

  莫問淡然一笑,對易夢涼的話不置可否。

  對他而言,柳如思與衛天海都如晚輩一般。

  晚輩之間有些兒女情長,只要不耽誤修行,他樂見其成。

  他現在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哪裡有閒心去管衛天海與柳如思二人這些小心思?

  「對了。」

  莫問眉頭一皺道:

  「我當初有一柄隨身的寶劍在身邊,不知道易道友可知現在何處?」

  拆掉繃帶,稍稍能動彈之後,他將自己全身上下摸了一遍。

  自己的幾個儲物戒指都還在懷裡,就是那柄幽恆劍,不知所蹤。

  這讓他焦躁難安。

  方才在看到衛天海腰間掛著的玉劍之後,莫問心中的煩悶也更加強烈。

  那柄幽恆劍已經跟了他許多年,如同臂膀一般。

  早已是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對莫問來說,幽恆劍已經不單單是一柄劍,一個死物那般簡單。

  幽恆劍是他的武器、是他最可靠的依仗,也是他修行路上風雨同行的道友。

  承載著他的劍意,寄託著他的劍魂。

  更別說這幽恆劍還是清霄派的山門供奉之劍。

  幽恆劍要是丟了,劍道修為毀去了大半不說,清霄派那邊,他又如何交代得起!

  聽著莫問的語氣之中如此焦切,易夢涼也不敢大意。

  「莫道友,你當時被我師尊送到這裡時,身上並無劍,這樣吧,我替你去問問我師尊。」

  說話間,易夢涼站起了身,朝著莫問欠了欠身子,款款出門。

  「好,那就有勞易道友了。」

  看著易夢涼走遠的身影,莫問的身形一下子佝僂了起來。

  沒了幽恆劍,他感覺自己如同被抽走了脊樑一般。

  莫問在屋子之中等了半晌。

  直到日落時分,終於等到了一道玄光落到了屋內。

  一名鶴髮童顏、面容清癯的白衣老道飄然而落。

  他眼中精芒內斂,卻又如星璀璨,一看便知有不低修為在身。

  在他的身後,則是跟著一男一女兩道身影。

  女的便是易夢涼。

  男的莫問不認識。

  那人約莫三十來歲的樣子,身穿一件雲紋青色劍袍。

  朗目劍眉,頜如刀削。

  單看面相,是個不好惹的狠厲之人。

  他下巴微微抬起,一副傲然眾人之姿。

  想必平日也是驕橫慣了的人。

  易夢涼本就是個膽小怕事之人。

  在這二人面前,更是連一口氣也不敢多喘。

  她小心翼翼的走在這二人前面,引著他二人往前走。

  莫問看到這二人,心裡突然升起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莫道友,這位是在下的恩師,我們平滄派平天閣造化堂堂主,付禾。」

  「這次你的傷勢就是恩師救回來的。」

  莫問聞言,當即要站起身給付禾施禮。

  「何必多禮,你且坐下就是。」

  付禾連忙將莫問給按了下去。

  看著莫問現在能坐起來,付禾不禁感慨了一句:

  「你當初傷的那般重,我以為你已命不久矣。」

  「未曾想見,居然能起死回生,老夫亦訝然。」

  「全賴付堂主妙手回春、易道友悉心照料。」

  莫問朝付禾與易夢涼拱了拱手:

  「若非二位,在下恐怕已命喪黃泉。」

  見莫問看起來還算知恩圖報,付禾捋了把山羊鬍,點頭道:

  「這也是你自己造化,換作旁人,定然是救不回來的。」

  「你現在大病初癒,萬事須得小心,還得潛心靜養個三五年,才好行動自如。」

  莫問聞言心裡一涼。

  三五年才能行動自如。

  他面色不改,點了點頭,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那,我的修為約莫......」

  付禾聞言眉頭一皺,他看了一眼旁邊的易夢涼,而後者則是低著頭不說話。

  應是有什麼付禾要她對莫問說的,她沒說。

  「你當初被天心五雷正法所傷,沒有當場化為齏粉,已經是萬幸。」

  「現在能活下來,更是老天開恩。」

  「至於修為,就不要再多想了。」

  付禾並沒有隱瞞莫問的意思,他的話說的極為直接而冰冷:

  「你的丹田氣海與全身經絡都已被天心五雷正法徹底摧毀,道基不存,往後還是要多適應做一個凡人。」

  在付禾眼中,莫問現在已經是一個毫無用處的凡人,

  他現在與莫問說話,自然用不著顧及莫問的情緒。

  若不是看在柳如思的面子上與接下來的事情,以他的尊貴身份,根本就不會來多看莫問一眼。

  更遑論與莫問說這麼許多話。

  莫問聞言,如遭雷擊。

  他絕望的閉上了雙眼,喉結滾動。

  斷沒想到,六十多年苦工,一朝竟然就化作了灰燼,仙途就此斷絕!

  「至於你那把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