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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黃粱一夢

  龍妃?

  莫問聽聞此言,兩道眉頭深深的揪在了起來,彷佛快要打結一般。

  他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

  丟下一句原來如此之後,便回到了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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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院之內,一泓池水猶如明鏡,鑲嵌於葳蕤草木之間。

  雖是歲末寒初,冷風漸起的時節,奇花異草依舊繞水盛開。

  一棟三層水榭,佇立池邊。

  寒風帶著清冽的冷氣,掀起如霧一般的絲質蔓紗,讓冬日暖陽從鏤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屋內,在一張雕工精美的案桌面上投下斑斑點點的細碎微光,將那一爐檀香照應的煙氣裊裊。

  而在那霧蒙蒙的白煙背後,是凌清月那張冷清的臉。

  她看著鏡子中那張傾國傾城的面容,無聲的輕輕嘆了口氣。

  「哼,能嫁去龍宮,成為龍妃,是蓬台島多少修士夢寐以求的福報。」

  「這潑天的富貴你不好生接著,反倒在這裡唉聲嘆氣,真是愚昧至極!」

  那名築基境女修看著凌清月那張絕美的臉龐,心中的妒忌如火燃燒。

  天闕海龍宮貴為天闕海之主,只要能入得其門,便是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從此再也不必為了修煉而發愁。

  若是她被龍宮後裔看上,早就開始高高興興的梳妝打扮。

  哪裡會像凌清月這個不識相的東西一般,整天沉默著冷著一張臉不說話?

  傲塵看上的怎麼就不是她白曉琳?

  那位龍宮後裔,龍王血脈的龍子傲塵,這些年來天天陪凌清月說話。

  白曉琳覺得,凌清月的心哪怕是石頭做的,都會被焐熱。

  她可憐那個風度翩翩又痴情萬分的傲塵。

  「傲塵上尊本可以直接占了,但還是給了你這麼多年考慮的時間,硬生生拖到現在。」

  「你如此恣意妄為,悖逆行事,傷透了傲塵上尊的心。」

  「事到如今,傲塵上尊甚至還願意給你一個姬妾的身份,你卻還不知足,不知感恩,依舊我行我素!」

  「這世上怎麼還有你這等冷血無情之人!」

  「你的心是不是冰做的!」

  看到凌清月不搭理她,白曉琳一聲冷哼,繼續斥責道:

  「別以為你一句話不說就能拒絕。」

  「再過七天就要大婚。」

  「今天這身鳳冠霞帔,你試也是試,不試也是試。」

  「擺這張臭臉給誰看?」

  說罷,白曉琳拂袖轉身,走出屏風,一邊朝樓下走去,一邊警告凌清月:

  「本執事去看看陳家的禮服做得如何,你若是敢有輕舉妄動,本執事決不輕饒了你!」

  白曉琳已經在凌清月的身上種下了禁制。

  此時的凌清月全身經脈被鎖,與凡人無異。

  聽著白曉琳噠噠噠的腳步聲越走越遠,凌清月強裝的堅強終於支撐不住。

  她秀眉微蹙的看著鏡中憔悴的自己,不由得掩面低泣起來。

  一想到自己就要被那個傲塵納為姬妾,凌清月只感覺天地一片灰暗!

  傲塵嘴上說的好聽,但到最後,還不是任由著他的性子行事?

  沒有實力的支撐,任何諾言都不過是征服者的想要減少征服阻力的安撫。

  自己的命運,就在傲塵手掌翻覆之間。

  在龍宮這等龐然大物面前,她一個小小的鍊氣境修士,就連死都辦不到。

  往後的日子,她就變成了一隻傲塵圈養的金絲雀。

  淪為他人的玩物,再無一分自由可言。

  可她面對這樣的絕境,卻什麼也做不了,只能任由人讓提線木偶一般擺布。

  向來不曾流淚的凌清月再也忍不住。

  無聲的眼淚漣漣而下,在她的臉上留下兩道晶亮的淚痕。

  就在凌清月絕望垂淚之際,她卻突然看到一張灰色手帕遞到了自己面前。

  凌清月看著那拿著手帕的蒲扇大手一愣。

  她那雙淚眼都忘了再哭,呆呆的循著那雙蒲扇大手看向後面的胳膊、大臂,再轉到了一個彪形大漢的臉上。

  看著這個悄無聲息出現在自己背後的魁梧漢子,凌清月嚇了一個激靈!

  她後退了一步,身子撞上了黃花梨木案,咣當一聲。

  就在凌清月準備呼救之時,莫問頎長的左臂一伸,一把將她攬在了懷中死死制住,右手順勢捂住了她的嘴巴,沉聲道:

  「是我!」

  這一聲低沉渾厚的嗓音,讓莫問懷中的凌清月登時止住了掙扎。

  莫問見狀,便鬆開了凌清月。

  凌清月呆滯的轉過身。

  她看著莫問那張帶著可怖刀疤的滄桑臉龐,眼中淚光閃動,嘴唇輕顫,似乎是想將記憶中的莫問與眼前此人的形象重合。

  「是我!」

  再次聽到莫問熟悉的聲音,凌清月心都一顫!

  她看著眼前這個陌生人寒星一般的雙眸,一如既往的冷漠。

  再不懷疑,眼前此人真真就是莫問。

  「是你!」

  凌清月轉驚為喜,冰封的清冷麵容突然笑了起來,宛如冰原之上盛開的白色雪蓮。

  純潔而神聖!

  「莫道友,你,你怎麼到這裡來了?」

  凌清月感覺自己在做一場夢,一切都是那麼虛幻。

  「說來話長。」

  故人重逢,凌清月與莫問心頭都感慨許多。

  心中的思緒如亂作一團的線球,不知道從何開始整理。

  二人簡單的交談了一句之後,一時竟不知道再該說些什麼。

  「莫道友,你快走!」

  凌清月似乎想到了什麼,臉上的喜色退去,對著莫問焦急說道:

  「蓬台宗那個執事就要回來了!」

  她衝到莫問身邊,深深的抱了一下莫問。

  極為用力,似乎要將自己揉進莫問的懷中一般。

  凌清月不自覺想到當年她與莫問在寒天冰境之中的過往。

  以前覺得那段日子可苦了。

  現在想來,居然還有些懷念。

  那時候跟在莫問身後,雖然周遭危機四伏。

  但她一點也不擔心,因為她知道莫問會護她周全,給她自由。

  彼時彼刻,恰如此時此刻。

  「還能再見一面你,別無所求,莫道友,快些走吧!」

  縱然再不舍,凌清月只抱了莫問幾個呼吸的功夫就鬆開了手。

  隨即便轉過身,不再去看莫問。

  蓬台派與龍宮高人如雲。

  她寧願就這樣犧牲一切讓傲塵把她帶走。

  也不願看到莫問為了她捲入這場風波之中,身陷險境。

  莫問盯著把頭扭到一邊的凌清月,喘了一口氣粗氣,點了點頭,一言不發的離開了此地。

  凌清月只感覺一陣風響從背後傳來。

  她回頭一看,屏風前面空空如也,再不見莫問的影蹤。

  彷佛莫問從未出現過,方才發生的一切,只不過是她自欺欺人的黃粱一夢。

  凌清月跌坐在凳子上,才止住的淚水又無聲而下。

  「莫道友!」

  她多想莫問將她帶走,如同當初將她帶離寒天冰境一般。

  噔噔噔。

  一陣密集而雜亂的上樓聲傳來,打斷了凌清月的思緒。

  白曉琳回來了!

  凌清月擦了擦臉上的淚痕,換上了那副冰冷的面具,眼神之中也重新換上了冷清。

  六名陳家的女修將一件朱紅色的鳳冠霞帔抬到了三樓。

  那件以千年冰蠶的冰絲刺繡而成,又以珍稀的千年火鳳花加以染制的霞帔華貴無比。

  三名陳家女修小心翼翼的展開朱紅色的霞帔。

  一條金龍正張牙舞爪盤旋其上。

  金龍身旁,是毛羽煥五彩,步履生輝光的神鳥鳳凰正展翅高飛。

  一龍一鳳,將雍容華貴的霞帔裝點的大氣非凡。

  又有三名陳家女修托舉著形制繁複、造型繁雜的鳳冠。

  鑲嵌其上的名貴寶石密密麻麻,不計其數。

  隨便摘下一顆,都能賣出十餘枚上品靈石的高價。

  璀璨寶光,讓整個屋子都變的熠熠生輝。

  「陳家這次做得還算上心,你快來試試,看看有哪裡不合身的地方,現在改,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