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這副隆重恢弘的鳳冠霞帔,凌清月苦澀不已。
白曉琳說的不錯,陳家這件事情辦的天衣無縫。
沒有女人不喜歡這件堪稱完美的鳳冠霞帔。
只可惜,她要穿著這件所有女人夢想的嫁衣,走進自己的牢籠。
「你們服侍凌仙子將衣服穿好!」
隨著白曉琳一聲令下,那些抬著衣服進來的女修士走到了凌清月面前,將雍容大氣的鳳冠霞帔裝點在了她的身上。
凌清月如同沒有靈魂的布娃娃一般,任由這些女修士將那些沉重的禮服往她身上一件件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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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功夫,梳妝完畢的凌清月便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白曉琳看著眼前這個被一襲紅袍映襯的國色天香的絕美女子,不禁有些看呆。
她雖然討厭凌清月,但也不得不承認,原本就傾國傾城的凌清月被鳳冠霞帔稍一妝點,更加出塵奪彩!
那勝雪的肌膚在紅衣的襯托之下,更加吹彈可破。
鳳眸瀲灩,盪人心神。
唇若點櫻,無限遐想。
加之那一抹臉上的冷色,又讓這份美添上了一種聖潔與不可侵犯。
一時之間,白曉琳與周圍的六人甚至覺得這件編織糜繁但巧奪天工的鳳冠霞帔,能被凌清月穿戴,才算不被辱沒。
七個女子暗自被凌清月的美貌所震懾。
「你們下去吧!」
白曉琳擺了擺手,將那陳家六人屏退。
等到屋內只有她與凌清月時,白曉琳圍著凌清月走了三圈,上下打量了一番,連連點頭:
「好,甚好!」
「你這般模樣,定能討的龍宮上尊歡心!」
許是方才穿戴鳳冠霞帔時,凌清月識趣的沒有反抗,此時的白曉琳也沒有再為難凌清月,反倒是開始好言勸慰起來:
「凌妹妹,你想啊,那龍宮富有天闕海,什麼樣的仙丹妙藥、天材地寶沒有?」
「你跟了傲塵上尊,自己有了榮華富貴不說,就是我們這些蓬台派的門人都能跟著沾一份光。」
「這等利人利己利宗門的大好事,妹妹你應該高興才是!」
看著白曉琳那一臉的得意之色,凌清月默然不語。
她那雙冷清的眸子死死的盯著白曉琳,直看的白曉琳頭皮發麻:
「你看什麼看!」
剛剛還和顏悅色的白曉琳被凌清月那莫名其妙的眼神徹底惹火。
她惡狠狠的盯了回去,怒罵道:
「既然師父將你交給我看管,你就給我老實一點。」
「別以為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蠱惑了傲塵上尊,就以為自己麻雀變鳳凰!」
「哼,你就算去龍宮,也不過是個玩物罷了!」
「似你這樣的龍妃,哪個龍子沒個十個八個?」
「螻蟻一般出賣色相的賤貨,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不識抬舉,本執事看你是找打!」
白曉琳今天打定主意要教訓一下這個桀驁不馴的凌清月,讓她明白明白什麼是長幼尊卑,明白明白自己是個什麼身份。
說話間,白曉琳舉起一個碧色玉如意就要去打凌清月。
過些時日傲塵就要來納妾,表面肯定不能留下傷口。
不過白曉琳有的是法子讓凌清月受內傷。
保證讓凌清月外面看不到端倪又能疼的死去活來!
師尊可是將傲塵順利將凌清月納入偏房的重任交給了她。
現在凌清月穿個禮服都是這副桀驁不馴,等到真要納妾那天還得了?
師尊是知道她看凌清月不順眼,白曉琳猜想師尊也想讓她狠狠折磨凌清月一番,煞煞她身上的那股子傲氣。
這樣想來,白曉琳更加肆無忌憚。
凌清月看著白曉琳那枚玉如意化作一道流光,帶著破空之聲砸向自己,咬著牙閉上了眼睛。
她何嘗不知道蓬台派那些修士的用意?
他們就是要讓白曉琳將自己的脊樑打彎,打的自己磕頭認錯,讓自己低頭認輸。
這些長老們擔心她以後真的得了勢,不敢親手來教訓她,就將白曉琳這個替死鬼推到了台前。
可惜他們打錯算盤了。
凌清月把心一橫。
今日就是死在這裡,她也絕對不吭一聲!
「嘭!」
預想中的痛打並沒有來,凌清月反倒是聽到了一聲沉悶的奇怪聲響。
等她睜開雙眼時,映入眼帘的卻是一座幽藍色的冰雕,正在朝著外面散發著絲絲白色寒氣。
白曉琳被徹底冰封在了冰雕之中。
她大嘴裂開,怒目圓瞪,還是那副凶神惡煞的表情。
好似時間在她身上暫停。
偷襲來的太快,她甚至都沒來得及反抗,就被控制住。
這種泛著流光的幽藍冰晶凌清月再熟悉不過:寒魄真氣。
莫問緩緩從白曉琳身後的屏風繞了出來。
「莫道友!」
凌清月看到莫問出現,大驚失色!
她沒想到莫問居然敢在這裡對白曉琳下手。
「快走!」
凌清月下意識就要帶著莫問離開此地。
「走,走去哪兒?」
聽到莫問這低沉的聲音,凌清月起身的動作一僵。
是啊,這裡是蓬台島,四面環海之地。
唯一出去的法子就是坐船。
且不說出港的海船都是十天半個月開一次,現在去能不能買到船票都說不準。
就算是坐船出了海,他們也逃不了龍宮的追殺。
天闕海上所有的航船都在龍宮的掌控之中。
只要天闕海龍宮願意,他們可以在一天之內,將整個天闕海上的艦船盡數查一遍。
白曉琳遇害,蓬台派與龍宮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她與莫問現在算是深陷牢籠了。
莫問雙手抱懷,上下打量著眼前一臉急切的凌清月,好整以暇道:
「凌道友,這一身衣服倒是與你相稱。」
「都這個時候了,莫道友你怎麼還有心思開玩笑?」
凌清月深深的嘆了口氣道:
「莫道友,你快些走吧,這裡到時候我來應付!」
莫問聞言面色一冷,步步緊逼上來。
他一雙眼睛冷冷的盯著凌清月,似乎要將她凍斃一般。
就連聲音都帶著足以殺人的冰寒:
「凌道友打算怎麼應付?等著去給傲塵低頭認錯,俯身做妾?」
凌清月突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有些不可理喻。
她那雙冷眸之中浮現著不被理解的委屈。
明明是他動手殺了白曉琳,現在反倒過來質問她的不是。
「莫道友,你這是什麼意思,你以為我願意?」
沉重的鳳冠霞帔壓的凌清月走路都難。
她一動,頭上的寶石叮叮噹噹響個不停,嚇得她連忙又穩住身形不敢亂動,生怕動靜引來樓下之人。
「不願意就好!」
莫問眯著眸子點了點頭道:
「凌道友,下半部的冥極大法你還記得嗎?」
「你找我,就是為了冥極大法的下半部?」
凌清月右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臉龐疲憊而蒼白。
一雙大眼睛無助的顫抖著,所有的精神和活力都被抽離。
她好似聽到了這世間最不可思議的話一般。
「凌道友,你總要給在下一個救你的由頭吧!」
莫問看著好似風中殘燭一般的凌清月,搖頭道:
「不然我怎麼說服自己去冒這麼大的風險?」
一聽到莫問居然要救自己,凌清月原本已經熄滅的眼神重新亮了起來。
莫問能不能救她不重要。
凌清月嘆了口氣道:
「在下現在全身的氣機都被鎖拿,動彈不得,還請莫道友出手相救。」
破除白曉琳留下來的禁制,對莫問來說,輕而易舉。
只見一道青色流光從莫問指尖射出,沒入凌清月眉心之間,那些白曉琳留在凌清月身上的禁制瞬間灰飛煙滅。
恢復了法力的凌清月毫不猶豫的將那本冥極大法變了出來,交給了莫問。
「莫道友,冥極大法對我而言,已是無用之物。」
「全本在此,你收下。」
她一邊看了一眼樓梯口,深怕有人上來,一邊壓低聲量道:
「我儘量多拖延些功夫,快走吧!」
「不。」
莫問並未收下那本冥極大法。
「無功不受祿,我莫問最講究的就是一報還一報。」
「先救你的命,再拿你的經書,這才算不違了我的道。」
看著一臉正氣的莫問,凌清月一臉詫異,只感覺太陽打西邊出來。
當初在北寒洲,莫問不知道殺了多少人,手上不知道染了多少無辜之人的鮮血。
這個心狠手辣的傢伙,怎麼這個時候,裝起了善男信女?
他是什麼人,凌清月又不是不清楚。
「莫道友!他們人多勢眾,我們逃不掉的。」
凌清月皺著眉頭,心都快焦了:
「你就聽我一句勸,拿了經書快走吧。」
「再晚,就不可收拾了!」
說話間,她急的上手推莫問的胸膛,讓他趕快離開。
莫問紋絲不動,斬釘截鐵的說到:
「你就告訴我,你想不想走,剩下的事情自然有我。」
這句平緩的話彷佛有什麼特別的魔力,讓凌清月將莫問往外推的動作一頓。
她抬起頭,看著莫問那張剛毅的臉龐,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種奢望:
「或許,莫道友真能救我出去。」
她已經在莫問的身上見識了太多的不可能。
收服極陰之水、煉成寒魄真氣、半月築基一品、殺出赤陽宗重重包圍......
這個人,似乎天生就能將可能,變成不可能。
似乎是受到了什麼蠱惑一般,凌清月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