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信與曹克定二人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幾乎是話音剛落,二人就不約而同的動起了手。
「春秋尺!」
本書首發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曹克定一聲冷笑,左手自信的負在身後。
他只用右手一招,一隻長約三尺的法尺閃著白蒙蒙的光,浮現在了曹克定面前。
那法尺通體銀白色,兩端雕刻有祥雲葫蘆紋路。
正面刻有日月星宿等星象略圖。
反面則以符籙篆文書寫了密密麻麻的道家箴言。
遠遠望去,既有天地日月之高妙,又有道門意理之玄奧。
春秋尺乃是曹克定賴以成名的本命法器,在整個永安都凶名赫赫。
用到極處,能轉春為秋,凋零萬物。
此寶一出,原本波瀾不驚的庭院之中突然起了一陣怪風。
怪風過處,草木皆秋,一片金黃。
見曹克定擺出了春秋尺,李文信不敢大意。
他雙手一合,反手就祭出了一口一人高低的爐鼎。
那爐子不像一般的煉丹爐中腹圓大,而是一人合抱粗細,上下一般大小,狀如圓柱。
底部是一個圓盤大小的底座,頂端則雕有雙龍戲珠。
通體深沉的暗黑色,像是被煙燻火燎之後,染上的菸灰一般。
也不知道這個形狀怪異的爐子到底是做什麼用的。
看著擺開架勢的李文信,曹克定搖頭道:
「你一個煉丹師,居然還費盡心思的煉製了一件攻伐的法器。」
「看樣子,你這些年為了對付老夫,暗地裡準備了不少!」
「不過,再怎麼準備都是徒勞,憑你區區元嬰初境,還打算與老夫抗衡?」
「你若是現在乖乖投降,老夫看在李文昌的面子上,倒可以讓你走的痛快些。」
按道理說,李文信絕對不是曹克定的對手。
拋去境界比元嬰後期的曹克定矮了一大截不說,煉丹師向來不長於鬥法。
不過李文信倒是信心滿滿。
他嘴角勾起一絲冷笑,一雙眸子之中泛著神光,盯著曹克定道:
「能不能打的贏,得試過才知道!」
曹克定聞言突然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可笑,可笑啊!」
說話間,曹克定從儲物戒指中變出了一個圓滾滾的包裹,拎在左手上。
垂在空中的白色的包裹下面染著大片的紅色血跡。
原本胸有成竹的李文信看到那個包裹,臉色一變,嘴角的笑意逐漸消失,眼神逐漸變冷。
曹孟真一聲冷哼,左手隨意的將那個包裹往地上一扔,掉在地板上,發出令人不安的悶響。
包裹散開,一顆頭髮散亂的頭顱滾了出來,正是曹克定旁邊的那個僕人老文。
老文的眸子睜的極大,嘴巴也是張開的,像是在猝不及防間被取走了性命。
「文天!」
看到死不瞑目的李文天,李文信的眼珠子爆滿血絲,腦海中一片空白,整個人都晃蕩了兩下。
他一把將旁邊的爐鼎扶住,才勉強穩住身形。
「以為安插個人在老夫身邊,給老夫下毒,就能殺了老夫了?」
看著李文信方寸大亂,曹克定得意洋洋:
「你們這套拙劣的把戲,老夫一眼就能看穿。」
「之所以將李文天留到現在才殺,就是等著今天送你一份大禮!」
李文信現在已經完全聽不進曹克定的話,滿腦子都是嗡嗡聲。
他沒料到自己苦心孤詣的安排,居然早已被曹克定看穿。
自己的師弟在曹克定身邊忍辱負重了四五百年,將自己的修為與生命全部拋卻不要。
到頭來卻沒有傷到曹克定分毫,只落了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想到自己師弟這悲慘的一生,李文信心都在滴血。
他懊悔自己當初為什麼要把師弟送到曹克定身邊臥底!
曹克定一聲聲刺耳的獰笑刺激的李文信額頭青筋直跳。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眸子怨毒的盯著曹克定。
無盡的悔意與仇恨化作殺機,將曹克定的理智徹底摧毀。
李文信如同一隻受傷的野獸,發出了一聲低沉的悲號:
「我殺了你!」
話音剛落,李文信雙手不管不顧的朝著旁邊銅鼎用力一拍。
「當!」
漆黑的爐鼎發出悠長的清脆之聲。
原本封閉的爐鼎突然如蓮花花瓣一般,分成八瓣散開。
裡面縈繞的煙霧如瀑布一般自然垂下,朝著四面八方流去。
一股鋒銳的劍氣如同無邊大海之上的驚濤駭浪,朝著曹克定奔涌而去!
「藏劍之法!」
曹克定見此情景臉上笑容一收,帶上了一絲凝重之色。
藏劍之法是一種不常見的劍修修煉法門。
這些修煉藏劍之法的劍修平日裡並不以劍對敵。
他們將佩劍封存於一密閉之所,用秘法催動靈劍散發劍氣。
積蓄的劍氣逐漸增多,但是又被困住,無法散去,只能不停堆積。
堆積到極限之後,劍氣開始凝練,反過來開始打磨長劍。
就這樣,長此以往下去,只要密閉之所不被劍氣撐開,劍氣與靈劍都能互相磨鍊凝集。
而修煉藏劍之法的劍修,最為可怕的一擊,就是初露鋒芒的第一劍。
那一劍之上,不知道積蓄了多少年凝而不散的劍氣。
一旦出劍,就是石破天驚!
李文信平日裡向來就以丹道宗師面貌示人。
就連老謀深算的曹克定都沒想到,此人居然還是個劍修,而且修行的還是極為罕見的藏劍之法。
看到李文信含恨出手,曹克定不敢大意。
他大手一揮,將春秋尺召到自己面前,雙手合十,調集起全身澎湃磅礴的真氣,朝著面前的春秋尺猛灌而去!
「春秋代序!」
言出法隨。
原本閃著淡淡輝光的春秋尺剎那間爆出一團耀眼的銀光,好似平地升起了一顆璀璨的驕陽。
刺眼的銀光將原本漆黑的第二層大殿照得如同酷暑白晝!
強烈的銀光刺破第二層大殿各處的窗戶,如同黑暗中的燈塔,將籠罩黑城的永恆黑暗徹底驅散。
整座黑城都沐浴在春秋尺的銀白聖光之下。
那些在黑城之中苦苦搜尋的修士遭遇這等變故,紛紛驚疑不定的抬起頭來。
可那刺眼的神光讓他們根本無法直視,只能驚駭的閉上眼睛。
好一派煌煌天威,仙家手段,竟有顛倒日月的氣概!
就在春秋尺發威的瞬間,李文信那藏劍出山的第一劍也殺了過來。
為了報仇雪恨,自小修習丹道的李文信中途學劍。
自知修行淺薄的他,選擇了藏劍之法。
今天這一劍,他藏得不是一年,也不是十年、二十年。
而是整整三百年!
自打三百年前初窺劍道門徑,李文信便將這柄長劍置於爐鼎之中,夜夜溫養劍氣,積蓄劍勢。
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與李文天裡應外合,將身中劇毒的曹克定一劍誅殺。
今日李文天慘死,李文信這等了三百年的一劍,既是給李文天一個交代,也是給李文昌的交代、更是對五百年前慘死的同門師兄弟,對養育他的神念派師尊們的交代!
「受死!」
李文信一聲怒喝,帶著積蓄了三百年劍氣與仇恨,燃燒著自己的心頭精血,人劍合一,化作一道裂天劈地、氣貫長天的青色劍氣,朝著曹克定裂空劈去。
今日一劍定干坤!
躲在春秋尺之後的曹克定看著眼前這道彌天極地的恐怖劍氣,嚇得面色發白,手腳生寒。
「轟!」
只聽得一聲巨響,如平地炸雷,撼天動地,響徹黑城!
一道強橫到極點的威壓從李、曹二人交鋒處炸開,就連此地的禁制都壓制不住。
噴薄而出的靈壓將春秋尺周圍的空氣一排而空,凝聚出了一層厚厚的白色氣牆,朝著四面八方極速的橫掃而而去。
地上的白玉地板連帶著其下厚及三尺泥土都被直接掀飛,混砸在氣牆之中,重重的砸向了四周。
靈壓所到之處,犁庭掃穴。
亭台樓閣、水榭遊廊、奇花異草、假山怪石......
第二層的一切都被被這道強橫到極點的靈壓徹底摧毀,掀翻起來,隨著靈壓繼續橫掃而出。
整個三十三重天的巨塔都震顫不已。
狂暴的靈壓衝出第二層大殿,攜帶著無數的磚瓦碎石,朝著黑城掃蕩而去。
「嘩啦啦!」
天空之中頓時下起了一陣石頭雨,砸的那些猝不及防的修士死傷慘重。
整座黑城之中一片哀嚎!
隨著靈壓散盡,銀光消散,黑城重新被黑暗籠罩,好似無事發生過。
只有那些散落在黑城各處、哭嚎不已的受傷修士,證明著方才發生了一場浩劫。
「咳咳!」
曹克定披頭散髮的坐在地上,面色呆滯,連眼睛都不轉了。
落下來的灰在他身上積了厚厚一層。
他的嘴巴朝外面大口大口的吐著鮮血,匯成一條小河,與那些灰混在一起,化作一片泥濘的血泥。
原本威風凜凜的春秋尺已經斷成了幾截,摔在地上。
本命法寶的被毀的曹克定此時已經虛弱的說不出來話。
在他的前方三丈遠處,半死不活的李文信連坐都坐不起來。
他躺在地上,只有眼珠能動。
持劍的右臂跟隨著那柄潛藏了三百年的長劍,在方才的衝擊之中灰飛煙滅,全身一片焦黑。
兩敗俱傷,空氣中彌散著一股子灼燒的糊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