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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道藏之地

  曹克定腳步匆匆的走到了巨塔邊上,將那張羊皮捲軸又掏出來看了一眼。

  「坤!」

  比照了一眼之後,他收起捲軸,沿著巨塔繞了一圈,很快來到了巨塔的另一邊。

  那面巨牆上的大門洞開著,裡面黑漆漆一片。

  曹克定稍加躊躇,抬腳步入其內。

  這座巨塔外看有三十三層,內里其實只分了九層。

  每一層之內,假山景湖、水榭亭台錯落有致,儼然一副福地洞天的廣闊模樣,絲毫沒有生出塔樓之內的逼仄之感。

  內里奇花異草、花壇景簇,銀裝粉砌,一派自然閒適山水風光。

  雖然多年缺少照料,但此地並無蜘蛛壁虎這類小蟲做窩,也沒有風霜雪雨侵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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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雕欄玉砌的亭台樓閣矗立如故,只是堆積了一些灰塵,少了些光鮮亮麗,多了一絲落寞頹唐。

  唯一例外的是第一層。

  一片大戰過後斷壁殘垣的破敗景象。

  那些精心布置的假山石都裂成了無數的灰色的碎石子,鋪滿了一地。

  觀景湖泊也已蒸發乾涸,被倒塌的水榭遊廊所填滿。

  雕樑畫棟的各類樓閣大多已經原地化為一座碎石堆。

  零星剩下的幾座小閣樓,有的上部被毀去,只剩下一半地基矗立在原地,有的則是被一刀兩斷,只剩下一半樓體帶著裡面的屏風桌椅還頑強的支撐著。

  在這一片紛亂的廢墟之中,掩埋著許多破敗的骷髏。

  這些骷髏穿著各式各樣的不同道袍。

  有的仰面朝天的躺在廢墟之上,似乎是安穩的睡了過去。

  有的被木樑碎瓦壓在廢墟之中,只伸出了一隻手好像在往外爬。

  而有的則是身首異處,缺手少腿。

  地上還躺了不少法寶飛劍。

  可惜五百年已過,缺少了修士的靈氣溫養,這些法寶的靈性大多已經流失,如今與廢鐵無異了。

  斷牆、骷髏。

  這兩樣東西無聲的向曹克定敘說著這裡曾經發生的慘烈戰鬥。

  這裡大多數的屍體都被離難光顧過,骷髏頭頂留著一個三眼空洞。

  不過曹克定並未在這裡多做停留,也沒去細看這些骷髏。

  小心翼翼的避開樓梯上的屍首之後,曹克定徑直去了二樓。

  此地雖說也是一地的屍首,但比起一樓要好了許多。

  曹克定抬眼看去,卻見正前方一片臨水院落之中隱隱透著一絲綠色螢光,將周圍的屋頂照的影影綽綽。

  「看來那裡就是神念派的道藏所在了。

  在走過一段花園小徑,穿過幾座宮殿之後,曹克定終於來到了這座地處宮牆深處的庭院。

  庭院約有百畝之大,甚是廣闊,地處一群宏偉宮殿的中軸線上,前後各連一座高聳的金頂大殿。

  兩邊青色高牆聳立,白玉石塊滿地,四邊牆角草坪花木羅列,此時已經長得密不透風,將大半的牆面都給擋住。

  院中空曠,四望茫茫,唯有正中心擺了一座十丈方圓的青玉台基,幾口青銅色的巨大箱子壘在上面,被一座碧綠色的陣法籠罩了起來。

  「乾坤古盒!」

  曹克定透過陣法看到那些古銅色的箱子之後,心中激動不已。

  乾坤古盒不僅儲物遠多於儲物戒指,更可以在沒有靈氣滋養的情況下將所儲之物儲存上千年之久,一向就是各門各派儲存宗門重寶不二之選。

  這裡定然是神念派的道藏無疑!

  欣喜之下,曹克定開始打量起那個綠油油的陣法。

  「這是,七煞絕魂陣?」

  「呵,神念派的人倒是下了血本,居然布下了這樣一座凶名赫赫的絕殺大陣。」

  「可惜了。」

  他不再去試圖解開這座陣法,反倒是左右看了一眼,躲進了對面的宮殿之中,藏了起來。

  就在曹克定藏起來之後不久,此地又闖進來一名修士,正是在藥王宗與莫問有所交集的文信風!

  他看到神念派的道藏之後,神色一愣,原本匆匆的腳瞬間慢了下來。

  待看清法陣之內的東西後,他激動萬分,撩起道袍快步小跑到了跟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向來不動聲色的臉上,此刻涕淚橫流。

  「宗門先烈在上,不肖弟子李文信來遲!」

  說話間文信風嚎泣不止,對著道藏重重的連磕了三個響頭,磕的咚咚作響。

  待到抬起頭時,文信風的額頭上已經磕出了一片血跡。

  他那雙飽經風霜的眸子之中含著蒼茫的淚水,一切苦楚盡在其中,悲切之意,不言自表。

  「五百年前,弟子幸得大師兄所救,僥倖逃得一條性命。」

  「後大師兄為奸人所害,難以安身永安,遠走太衡。」

  「大師兄一走,弟子無所依仗,只能隱姓埋名,暗投他派,忍辱負重,以至今朝。」

  李文信跪在神念派的道藏之前,一句句的傾訴著,似乎要將這五百年來的辛酸苦辣都說與當年的師門長老們聽。

  此時的李文信不是那個在藥王宗呼風喚雨的元嬰長老,也不是那個名震永安的丹道宗師。

  現在的他只是當年那個在神念派修道學藝的小弟子。

  「臨別之際,大師兄特意關照弟子,誓死要將神念派道藏取回,重整山門!」

  「此念弟子感銘在心,五百年來未曾有一刻敢忘。」

  「天可憐見,不負弟子苦心一片,今日竟叫宗門道藏復歸弟子所有。」

  還未說完,李文信已是泣不成聲,又磕了幾個響頭。

  「今日弟子取回宗門道藏,即去尋大師兄,開宗立派,再衍神念派道統,以告慰宗門眾先烈在天之靈!」

  李文信不敢再耽擱,生怕有人找到這裡壞了事。

  他急急忙忙站起身,捲起袖子抹了抹眼淚,從懷中摸出了一枚符籙,往那綠汪汪的大陣上一貼。

  只見那符籙之上亮起一道白光,化為灰燼。

  那座凶煞至極的七煞絕魂陣如雪遇驕陽一般,融化的無影無蹤。

  就在李文信準備將那些乾坤古盒捲走之時,卻聽到身後突然傳來了一句略帶戲謔的話:

  「這麼急著走幹嘛?」

  李文信伸出去的手一愣,緩緩轉過身來。

  曹克定正一臉陰鷙的從他身後大殿的台階之上走了下來,那雙眸子死死地盯著李文信。

  「是你!」

  看著相隔不遠的曹克定,李文信的面色頓時難看到了極點,陰冷的像是一塊化不開的冰。

  「老夫該叫你文信風呢?還是該叫你李文信?」

  曹克定一邊說,一邊朝著李文信一步步走去,緩緩說道:

  「你們這些神念派的餘孽,像是陰溝裡面的老鼠,怎麼殺都殺不絕!」

  「老夫特意蹲伏在此,就是想看看這些年一直是誰在暗中煽動。」

  做到這裡,曹克定嘆了口氣,像是感慨,又像是惋惜:

  「沒想到,來的人會是你這位藥王宗的文長老。」

  「世事難料,若不是老夫親眼所見,也不敢相信,當年從老夫手中逃脫的一個小毛孩,今天居然已經成了一名元嬰境宗師。」

  「才五百年。」

  事已至此,李文信知道自己身份暴露。

  他與曹克定之間今天只有一個人能活著出去!

  壓抑了這麼多年的李文信看到仇人就在眼前,心中的怒火翻湧不止。

  他握緊拳頭,紅著眼睛朝著曹克定咬牙切齒的怒斥:

  「住嘴,你這無恥老狗!」

  「我恨不得生啖你肉,把你挫骨揚灰,才能解我心頭之恨。」

  看著暴跳如雷的李文信,曹克定搖了搖頭,不緊不慢道:

  「收收性子,看你這幅樣子,和你大師兄李文昌一個德行,容易衝動的人幹不了大事。」

  聽到這句話,李文信心中的怒火如火上澆油一般,騰騰燃燒。

  就連一雙眼睛都朝外面露著血紅的凶光。

  「你這無恥老狗,還有臉提我大師兄的名諱?」

  「當年要不是你這老狗背信棄義,將訊息傳揚出去,我們神念派也不會遭遇滅門之災!」

  「枉我大師兄當年還將你引為至交好友,真是遇人不淑!」

  李文信一口一個老狗,曹克定聽來卻絲毫不惱: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這麼一片大秘密,就憑你們一個小小的神念派,怎麼可能守得住?」

  「當年老夫不是沒勸過李文昌,可你們一意孤行,招致殺機的是你們自己。」

  聽著曹克定的詭辯,李文信突然冷笑了三聲:

  「曹克定,你真是虛偽到了極點,這裡只有我二人在此,你居然還在這裡說些冠冕堂皇的鬼話!」

  「說穿了,還不是嫉妒我大師兄才華橫溢,你心愛的女人鍾情於他?」

  一直風輕雲淡的曹克定聽到這句話,面色突然一冷,如同被踩到尾巴的老鼠一般被戳中痛處。

  「你胡說八道,滿口噴糞!」

  「他李文昌是個什麼東西,還值得老夫去妒忌,天大的笑話!」

  看著氣急敗壞的曹克定,李文昌如同夏日飲冰,舒暢了不少:

  「隨便你怎麼說,曹老狗,我今天要把你的頭擰下來,給本門列祖列宗賠罪!」

  「口出狂言,老夫今天倒要看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

  三言兩語過後,大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