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問的話音剛落,白色玉簫果真停下了吸血。
不知是被莫問源源不斷的寒魄真氣所冰封,還是白色玉簫真的聽懂了莫問的懇求,給了他一個面子。
這邊的白色玉簫一停下,那邊的血球當即便幻化成了綠毛怪物,噗通一聲,掉落在地。
此時的離難虛弱到了極限,仰面朝天的躺在地上,胸膛間或起伏一下。
原本身高八尺的它現在縮到了三尺大小,如同一個半大的孩童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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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的四隻赤紅血瞳又化為了一隻,就連原本威風凜凜三尺利爪,現在都短縮到只有一尺之長。
原本威風凜凜的離難,現在看起來,很像是一隻不機靈的猴子。
「唉,醒醒!」
看到離難緊閉獨眼,莫問上去照著離難的腰就是兩腳。
被踢痛的離難晃晃悠悠睜開了那雙赤色的獨眼。
莫問那張可惡的冷臉映入眼帘,成了離難醒來看到的第一樣東西。
赤裸裸的怨恨不加修飾的從離難眼底流過,看的莫問眉頭一皺。
待到離難的意識稍有恢復,那縷怨毒之色隨即就被掩蓋下去。
「多謝上仙饒了在下一條性命。」
離難老老實實的站起身,恭恭敬敬低著頭站到了一邊,不敢對莫問有絲毫不敬,全然沒了方才的那一份威風凜凜。
莫問也知道離難怨恨自己。
不過他不在乎。
只要離難能乖乖為他所用就行。
離難現在的生死不過是他一念之間的事情。
「離難,帶我去找神念派的道藏!」
離難抬起頭,小心翼翼的看著莫問道:
「上仙所說的神念派,可是五百年前那一批遷進來的修士?」
「嗯,你可知曉他們的下落?」
「知道,五百年前要不是那幫修士殺的血流成河,在下恐怕現在還被困在堅牢之中,不得脫困。」
「好,那你帶我去吧。」
「上仙且隨在下前去。」
說話間,離難腳步匆匆的在前面帶路。
它兩條小短腿倒騰個不停,走個七八步才能抵得上莫問了一步。
離難顯然對這裡相當熟稔,帶著莫問輕車熟路的穿街過巷,曲曲折折的朝前走去。
二人一前一後走了一個時辰後,離難突然說道:
「上仙,你要找的神念派道藏就在前面。」
「不過,要想拿到那些道藏恐怕並不容易。」
莫問眉頭一皺道:
「如何個不容易法?」
「當年那些殘存的神念派修士設了一個禁制,那禁制到現在都還起著效用。」
「上仙待會兒看到了,自然就清楚。」
說話間二人已經走到了那座通天巨塔的邊上。
直到走到近前,莫問才發覺這座巨塔有多麼宏偉。
整座巨塔如八卦陣一般,每層八面,每面都寬達百之遠,地基更是廣闊達七八百畝之大。
這哪裡是什麼塔?
這簡直就是三十三座城池累積在一起。
莫問抬頭看著這座氣勢磅礴的高塔,瞬間生出了一股渺小之感。
「天龍就喜歡修這些大而無當的東西。」
不似莫問,一旁的離難對這座高塔不屑一顧。
「一座哨塔而已!」
莫問聞言轉過頭,看向了離難,皺眉道: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聽著莫問的話,離難有些吃驚的看向了莫問,好似莫問問了一個愚蠢的問題。
「上仙既然能修得天龍真氣,肯定與天龍一族私交莫逆,怎麼會認不出來這裡乃是天龍一族的游天宮?」
游天宮,這是什麼東西?
莫問聽得一頭霧水。
看著麼莫問那副困惑的樣子,離難眉頭微皺,也不賣關子,接著說到:
「游天宮乃是天龍一族的行宮,乃是天龍一族繁衍生息之地,更有穿梭諸界之妙用。」
「天龍一族喜好遊歷大千世界,各個位面都有其游天宮的存在。」
「上仙現在身處的地方名曰十萬浮屠,乃是游天宮內的監牢,用以關押天龍一族的仇敵。」
「眼前這座巨塔,便是天龍一族看守十萬浮屠的哨塔。」
從離難嘴中說出來的話給莫問開啟了一道新世界的大門。
他從未想過所謂的仙人遺蹟居然會是天龍一族的行宮。
不過,這游天宮之中的天龍哪裡去了?
離難為什麼會被關押在此地?
當莫問將這兩個問題拋給離難之時,離難不假思索的就準備張嘴回答。
但等它那滿嘴獠牙張開之後,它卻突然失聲,說不出一句話。
「怎麼回事!」
就在它順著莫問的話在腦海中思索時,好似碰到了什麼禁忌一般。
離難突然發覺自己的腦海之中出現了一片空白的回憶。
彷佛自己的過往被什麼東西封印了一般。
「這怎麼可能,我怎麼都想不起來!」
越是想不到,離難越是拼命的在回想自己如何來到這裡。
但這些絞盡腦汁的回想不過是徒勞無功。
看著離難那雙不斷震顫的獨眼,莫問能感受到離難此刻的驚詫。
「啊!」
就在離難還想再深究時,劇烈的頭痛在它腦海的最深處突然炸開。
難以忍受的劇痛如火山噴發一般猛烈,疼的離難根本無法抵抗。
它伸出自己的雙爪,瘋了一般的朝著自己的腦袋插去,想把自己的頭顱破開。
大片大片的綠色毛髮被離難的利爪撓了下來,漆黑的頭皮很快皮開肉綻。
綠色的血液從離難的頭頂上滾滾而下,將離難雪白的利爪都染成了綠色。
看著近乎癲狂的離難,莫問有些驚詫。
他與離難神魂相連,能夠感知到離難此時遭受的折磨。
那種死寂、陰冷,令人不寒而慄的恐懼,讓莫問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一樣東西:
赤紅魔氣!
時隔三十年,莫問再度遇到赤紅魔氣。
他心中那份潛藏的懼意被離難身上的戾氣勾了起來,開始瘋狂的吞噬莫問的思緒,似乎要將莫問的神志完全吞噬,讓他永墮無間地獄。
「靜心咒!」
莫問將舌尖咬出血,用疼痛強迫著自己的思緒清醒過來。
他喘著粗氣,趺坐於地,雙手持定印於身前,心中默念靜心咒。
一道道清涼之意開始在莫問的丹田生發,順著四肢百骸擴散而去,將那些湧出來的陰暗暴戾情緒壓制了下去。
片刻功夫之後,莫問的腦海之中復歸清明。
而此時,他身旁的離難已經疼痛的開始拿頭磕地,頭顱之上血流不止,磕頭的地上都沾染了大片綠色的血跡。
它一邊磕頭,嘴中一邊還發出怪異的低吼。
既像是痛苦的哀嚎,又像是癲狂的大笑。
「嘿嘿,哈!」
忽高忽低,陰晴不定,聽得莫問一身雞皮疙瘩直往外冒。
「靜心咒,去!」
莫問右手食指中指一併,一道白茫茫的霧氣朝著離難射出,沒入它的體內。
只片刻功夫,瘋瘋癲癲的離難逐漸恢復了冷靜,平復了下來。
死裡逃生的它驚魂未定,再也不敢去想那段空白的回憶。
「多謝上仙相救!」
雖然離難怨恨莫問,但這句感謝之語卻帶著一絲髮自內心的感謝。
若不是莫問及時出手,離難自知恐怕就要死在這裡。
莫問淡淡的回了一句:
「不必多謝。」
莫問只是問了離難一句話而已,差點就讓他們萬劫不復。
二人相顧無言,都覺得胸前壓著一塊沉重的石頭,讓人喘不過氣。
他看了離難一眼,識趣的沒有再追問什麼,離難也默契的避開了這個話題。
它張開血盆大口,伸出長長的舌頭,開始舔舐自己頭顱上的綠色鮮血。
方才它被太清歸虛簫吸走了大半的精血,就連境界都跌了大半。
現在的每一滴精血對它來說都萬分寶貴,不能隨意浪費。
等到自己身上的綠血被卷完之後,那隻舌頭如同扭曲的蛇一般爬到了地上,將地上的綠血也一滴不剩的舔走。
「有人來了!」
離難舔舐鮮血的長舌突然一定,嗖的一下直立了起來,像是一隻站起身的眼鏡蛇。
舌頭末端那兩隻分叉在空氣之中輕輕的擺動著,似乎在收集著傳來的氣味。
一聽有人前來,莫問的神經立馬緊繃了起來。
他的神識在十萬浮屠之內甚至都撐不開一丈之遠。
僅憑目力所見也不過十丈方圓。
「多遠?」
「十里之外,元嬰修為,現在應該還沒發現上仙。」
離難將舌頭收了回來,它定定的看著莫問,在等著莫問的決定:
「再過片刻那修士應該就能發現我等,請上仙速做決斷!」
一般的元嬰修士神識輕鬆便能遠達百里,但到了這十萬浮屠塔內也被廢了大半,現在就連十里都撐不到。
莫問低頭沉吟了一下,抬眼看向離難問到:
「你匿蹤功夫如何?」
雖然不知道莫問為何這樣問,但離難還是老老實實回到:
「雖然境界折損了許多,但應付區區元嬰修士不在話下!」
「好,你現在立刻帶我去神念派的道藏之處。」
說罷,莫問便運轉黑石,將自己全身的氣機都隱匿了起來。
離難驚詫的發覺莫問的氣機居然一瞬間消失在了原地,像是從人間蒸發了一樣。
它看著還站在身邊的莫問,特意凝聚神識掃了過去,但莫問所站之處,空空蕩蕩。
這讓離難不僅暗自吃驚。
這等高深的隱匿法門它聞所未聞。
「此子的來路恐怕不簡單。」
離難忌憚的打量了莫問一眼,隨即便帶著莫問進入了三十三重高塔之內,直奔神念派的道藏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