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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力挽狂瀾

  前一刻還活蹦亂跳的柯哲已經成了一堆猩紅的碎肉塊,活著血水,摔的擂台之上到處都是,慘不忍睹。

  「咣當!」

  沒了主人的法器靈氣盡失,變成三面灰白色的銅鏡,掉落在了擂台之上,撞出了清脆的聲響。

  傲塵的嘴角勾起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他看著地上一大片的血泥,朝著台下的眾人一攤手,嘆息道:

  「拳腳無眼,在下也不曾想柯道友會落得如此下場,惜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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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罷,傲塵一邊搖頭一邊轉身離開。

  台下二十多萬修士眼睜睜看著柯哲慘死在台上,俱是沉默不語。

  若說之前還有修士存了一份挑戰擂台的心思,現在這些人的念頭都已經被傲塵方才那一手怪異的攻勢打消。

  柯哲這位本命法器是防身法寶的修士都被傲塵給輕鬆收拾了,何況他們這些並不以防身見長的修士?

  上去挑戰擂台,難道要做柯哲第二?

  在全場修士的眼中,八座擂台現在儼然已經成了八座地獄的入口。

  誰要是上擂台,誰就是活的不耐煩、自己想找死!

  在場的所有修士內心都飄過了這句話。

  文信風看著柯哲慘死,緩緩的閉上了雙眸,胸膛略微的起伏了一下,似乎是在平息自己胸中的怒氣。

  其餘九人見柯哲成了一灘碎肉,心中俱是膽寒不已。

  連柯哲都擋不住天闕海龍宮修士的一擊,何況他們?

  他們若是上去,下場不會比柯哲好到哪裡去。

  虧他們之前還將天闕海龍宮修士視為魚肉,以為可以隨意拿捏他們。

  到頭來,要被拿捏的是他們。

  他們不似底下那些自發前來的散修,怕了就能不上台。

  他們是拿了藥王宗的報酬,答應了過來要給藥王宗鏟事的,沒有選擇的餘地,必須要上!

  「文長老。」

  一名修士瑟縮的咽了口口水,微微彎著腰,左手撓著後腦勺,朝著文信風討好的笑著。

  「文長老,貴派的這五十枚上品靈石在下,晚輩不要了。」

  說話間,他將那一袋靈石擺在了面前的茶几上,苦笑道:

  「晚輩自認修為淺薄,不是那天闕海龍宮修士......」

  他的話還沒說完,文信風睜開眸子,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冷哼一聲道:

  「張雲峰,把靈石收回去。」

  收回靈石代表藥王宗不會放他離開。

  張雲峰哭喪著臉,他不敢收,也不敢不收。

  「文長老,這,這......」

  其餘的修士看到張雲峰那副左右為難的樣子,兔死狐悲,也動起了退還靈石的活泛心思,一時間都坐不住,開始蠢蠢欲動。

  為了藥王宗的五十枚上品靈石把自己的命給交代了,不值當。

  若能借著機會,與張雲峰一道將靈石退回去,最好不過。

  「嗖!」

  其餘的八個人還沒來得及動作,卻突然感覺眼前一花,好似有什麼東西從眼前飛過一般。

  一股如山嶽一般的氣勢突然炸開,令眾人俱是一驚。

  眾人還未回過神來發生何事,卻聽到耳邊傳來「咚」的一聲。

  循聲一看,張雲峰已經倒在了地上,面如石灰,七竅流血,已是氣絕身亡。

  「啊!」

  眾人齊齊倒吸了一口冷氣,嚇得齊齊在椅子上坐好,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諸位都收了我藥王宗的報酬,須知我藥王宗的東西送出去,從來沒有白白退回來的道理。」

  「今日若是擺不平天闕海龍宮的修士,各位收下去的東西,可沒那麼好還回來。」

  文信風的話悠悠的飄蕩在寂靜的閣樓之中,如同索命的梵音,讓每個人心頭一沉。

  就連莫問都不自然的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上台是死、不上台也是死!

  剩下的八個人坐在座位之上,頭上冷汗直冒,身上的汗水浸透了衣裳,整個人像是從河裡面撈上來的落湯雞。

  擂台之下,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九個修士的慘死便讓所有人徹底放棄了對抗的念頭。

  傲然甚至在台上叫囂要一打二都沒有修士敢冒頭。

  「呸!一幫見小利而忘命的慫貨!」

  「一開始時喊打喊殺的那口氣哪兒了?」

  傲然一擺長袍,昂著腦袋,教訓著台下的修士道:

  「怎麼了?沒本事也就算了?現在連膽子也沒了?」

  「不是說要教訓我嗎?」

  他眸子一瞪,聲調陡然提高,怒喝道:

  「來啊!」

  面對著狂傲到天上去的傲然,所有的修士都低著頭,不敢反駁。

  「哈哈哈哈哈!」

  傲然見自己一人壓服全場,仰天長嘯!

  那張狂的笑聲刺破夜幕,氣的樓閣之內的文姍渾身顫抖!

  「二十萬,竟沒有一個是有血性的。」

  她面色肅然,反手拔出自己的長劍,冷聲道:

  「既然如此,我就去會會那傲然。」

  「就算是死,我也要在他身上戳個窟窿!」

  文姍要暴走,藥思緲與周圍的一眾藥王宗長老自然要拼命勸他,整個樓閣之內雞飛狗跳一片。

  漸漸地,月落日升,紅彤彤的太陽越過高峰,給這片山谷平原送來了曙光。

  八根香柱燃了一半。

  但在柯哲之後,再無人登台挑戰。

  他們好似默契的忘了這件事情,就連藥王宗的天價懸賞都拋在腦後。

  所有人都等著香柱燃盡,然後八支隊伍抽籤對決,比出最終的勝者,結束這場招親大會。

  香柱越來越短,藥無疾的臉色越來越黑,藥思緲的臉色越來越白,文姍的臉色越來越紅。

  文信風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一般,定定的坐在了椅子上。

  那八名修士巴不得文信風就這樣永遠睡下去,這樣他們就不用被強迫著去送死。

  日頭過了頂點,開始逐漸西沉,深沉的夜色又開始爬上來。

  香柱已經燃盡了大半,餘下的一截已經撐不了半個時辰。

  「哈哈哈!」

  兩名元嬰蛟修捋著鬍子,開始放聲大笑:

  「看來蛟祖血脈定屬我龍宮無疑。」

  「嗯,商量一下接下來第四步該怎麼走吧,藥無疾要是狗急跳牆,我們也得有個應對。」

  「對!」

  曹克定與曹孟真看著香柱一點點燒短,面露喜色。

  「父親,你到底收了天闕海龍宮什麼好處,居然讓你不惜開罪藥王宗!」

  曹克定故作神秘的搖了搖頭道:

  「老夫當初只是想找個由頭隨便拒了那幫蛟修,誰知道他們居然真的答應了老夫的請求!」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與天闕海龍宮一伙人的興高采烈不同,藥王宗這邊則是愁雲不展。

  文姍紅著哭腫的眼睛,陪在藥思緲的身邊。

  藥思緲倒沒哭。

  道虛門弟子炸爐的時候,她便知道敗局已定。

  之前強顏歡笑,不過是為了安慰文姍。

  最後一段呆在藥王宗的時光,她不想哭哭啼啼。

  「別哭了,文姐姐,都這時候了,我想看你笑。」

  「我笑不出來!」

  文姍的嘴咧著,眼淚不住地往下流:

  「等那幫長蟲被趕跑了我再笑。」

  藥思緲掏出一方蘇帕,輕輕的給文姍擦了擦淚,柔聲細語道:

  「文姐姐,別哭了,你再哭我也要哭了。」

  「你笑笑吧,往後我還能記得你的笑。」

  聽到這裡,文姍哭的更厲害了:

  「嗚嗚嗚,我不想你走。」

  這一哭,哭的藥思緲鼻子一酸,忍不住落下淚來。

  她也不想走。

  但事到如今由不得她。

  八支隊伍中天闕海龍宮修士獨占了六席,剩下的兩席還是天闕海龍宮收買的傀儡。

  再過半個時辰,第三部結束,第四部的抽籤對決不過是走個過場。

  無論如何,她都逃脫不了被天闕海龍宮帶走的下場。

  一想到自己以後的遭遇,藥思緲心在滴血。

  她擦了擦滴下來的眼淚,努力讓自己不要哭。

  她知道她父親比她更傷心,現在已經處在了奔潰的邊緣。

  自己若是一哭,藥無疾必然方寸大亂,到時候若是做出些不理智的事情,那整個藥王宗上上下下幾萬名修士都要受牽連。

  藥思緲無告誡自己,論如何都要笑著走完最後一程。

  龍宮勝出後,她要笑著面對一切,讓父親安心、讓文姍安心,讓天闕海龍宮順利將她放走。

  然後......

  她捏了捏自己袖子暗格中的那枚觸之即潰、服之即死的劇毒丹丸,心中滿是悲涼。

  她才二十歲。

  要是有的選,她多想待在藥王宗,待在父母身邊與他們朝夕相伴,多想與文姍做一輩子的好姐妹,給文姍的孩子做乾娘。

  自從知道自己的身世與揹負的血脈後,她便一直活在提心弔膽之中。

  這樣的驚懼從她懂事之時起便一直伴隨著她,讓她夜不能寐,也讓她更加珍視當下,自認每過一天都是老天保佑。

  「老天爺保佑了我二十年了,他老人家也累了。」

  藥思緲暗暗想到:

  「好歹我也過了二十年好日子,被人呵護了二十年,再沒什麼奢求啦!」

  藥王宗的內宗並不大,但她卻覺得怎麼看也看不夠。

  「莫問!」

  哭的不能自己的文姍突然想到了一個人名,她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整個人如同魔怔了一半。

  「我去找莫問,他一定能打敗這些該死的天闕海龍宮修士,把你救下來!」

  聽著文姍的話,藥思緲的腦海中浮現出了那名不苟言笑的黑衣劍修。

  他相貌並不如何俊朗,甚至有些鬍子拉碴的粗獷,卻讓藥思緲印象深刻。

  「文姐姐,算了.」

  藥思緲勸慰已經快要瘋掉的文姍,柔聲細語道:

  「莫道友在厲害,還能將場上二十四人全部掃清嗎?」

  文姍自己也知道莫問決計不可能一人將八座擂台全部掃清。

  但她現在已經快瘋癲,全然顧不上想這麼多!

  藥無疾看著文姍那副歇斯底里的樣子,咬緊了牙關,一言不發。

  他是對莫問給予了厚望,給莫問開出的價碼也是所有修士之中最高的。

  但是事到如今,指望莫問一個人打敗二十四名來自天闕海龍宮、上清宮、道虛門這三大道門巨擘調教出來的精銳弟子,說出來他自己也不信。

  絕望如同螞蟻一般,在一寸寸的啃食著他的理智與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