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閣之內,毛凱看著台下快要燃盡的香柱,原本一顆懸著的心開始慢慢的放了下去。
既然第三部快要結束,而文信風又沒讓他們繼續出戰,是否代表此事就這樣翻篇了?
「不翻篇又能怎樣?我們所有人都上去,也改變不了什麼,大局已定!」
毛凱暗自慶幸自己幸虧沒和之前的張雲峰一般摻和著要退靈石。
除了毛凱,其他幾個人大都這般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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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眼睛火熱的盯著台下的香柱,恨不得香柱眨眼間燒完,好讓他們早日脫離文信風的魔爪。
莫問定定的瞥了一眼身邊的文信風,又看了看底下那燒的只剩最後一點的香柱,眉頭深鎖。
文信風威脅的話語猶在耳邊。
此人現在默然不語,恐怕心中已經在醞釀殺機。
等到香柱燃盡、一切塵埃落定之時,這間屋子之中的人恐怕沒有一個能活下來,他也不例外。
眼下這些人居然還在打著文信風放過他們的念頭,簡直可笑到了極點!
他等了一路,就是想等著看有沒有什麼奇蹟出現,有匹黑馬能登上擂台,將天闕海龍宮與其他修士一併掃平。
這樣也省的他與天闕海龍宮的人結下深仇大恨。
而今看來,指望奇蹟出現,指望別人終究是夢幻泡影。
到頭來還得他出手。
甘蔗沒有兩頭甜,既然拿了人家的好處,那就得罪一把天闕海龍宮修士吧!
他眸子驀然一冷,站起了身,準備飛出去攻擂。
這一起身,打破了樓閣之中長久的沉寂,讓一直在眼巴巴等著塵埃落定的八個人心頭一跳!
這小子在幹嘛!
明明事情已經快要結束,這會兒突然跳出來,是想提醒文信風嗎?
他們一個個目露凶光,死死地盯著莫問,若不是害怕引起文信風的注意,他們恨不得直接把莫問殺了!
「你倒是有幾分血性。」
文信風突然眸子睜開,冷笑一聲道:
「死在台上,總比待會兒死在老夫手裡光彩些。」
此話一出,其餘的八個人面上頓時血色盡失,滿臉惶恐。
莫問回頭看了一眼文信風,沒說一句話,化作一縷青色遁光,拉出一條白色軌跡,出現在了空中。
「切!」
「都這個時候了,還有哪個不長眼的來找死?」
八座擂台上的修士好整以暇的看著來襲的攻擂之人,心中暗自嗤笑。
「他要是落在我們這一台,待會兒我來對付,都歇了一晚上了,總算能活動活動筋骨!」
「哪裡輪得到你來煩神,我來對付他就是。」
傲然死死地盯著那道不斷迫近而來的遁光,臉上露出一絲冷笑:
「好啊,居然沖著我們來了,哼,我正愁沒殺過癮!」
台下的那二十萬修士也是搖頭不解,只剩半個時辰,這時候登台還有什麼意義?
不如安安心心的等著下一部開始吧。
「嘖,又是個急著投胎的短命鬼。」
「台上的修士都是什麼人?大門派的精銳!我們這些苦出身的人和他們有的比嗎?」
他們的視線隨著天上那道遁光在流轉,一個個都在搖頭嘆息。
領教過守擂修士厲害的眾人已經再提不起一絲反抗的心思。
莫問登台,全場唯一一個高興的恐怕就是文姍了。
「莫道友出手了!」
她一把拉起藥思緲那冰涼的小手,破涕為笑指著莫問道:
「你快看,莫道友出手了!」
藥思緲看到莫問緩緩降到了台上要為她出頭,心中泛起了一絲苦澀與感動。
「莫道友,都這個時候了,何苦再為了我一個將死之人丟了性命?」
她沒過臉去,暗自神傷,不敢再看台上那個高大的黑色身影。
「誰呀,現在還有不長眼的。」
曹孟真優哉游哉的端起了一杯茶,走到了窗戶前,看著那個不知死活的挑戰者。
他將茶杯端到嘴邊,準備輕輕抿一口。
待到看清楚台上那黑衣劍修的長相,曹孟真眸子一瞪,如同被人捏住了喉嚨一般,眼睛瞪圓!
好似看到夢魘走進了現實,如天打雷轟,他手中的茶盞啪嗒掉在了地上,摔個粉碎。
他吞了兩個口水,往後退了一大步,生怕莫問看到他衝過來把他給宰了。
退了幾大步之後,他的小腿撞到了椅子上,往椅子裡面直直摔了進去。
看著曹孟真一副被嚇破膽的樣子,曹克定眉頭一皺!
他走到窗戶前,眯著眸子看著底下那個高大的黑衣劍修,心中已經明瞭一切。
「老夫把上清宮的地盤都快翻過來了,沒想到你居然躲到這裡來了。」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曹孟真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右手不自覺的摸上了自己的左耳。
雖然後來曹克定用術法將他耳朵長了回來,但現在看到莫問,仍舊覺得左耳發痛。
「差一點,就差一點我就沒命了。」
那日差點被莫問斬殺的恐怖回憶湧上心頭。
他瞪大的雙眼中逐漸充滿血絲,一把衝到了曹克定身後,探出腦袋看著遠處的莫問,低低的如同一隻受傷的野獸嘶吼道:
「爹,爹!快殺了他,殺了他!」
曹克定嘆了口氣,手一抬,施了個凝神術。
一道霧蒙蒙的白光沒入曹孟真的腦海,讓他瞬間冷靜了下來。
「我兒,他既然能堂而皇之的登台,背後肯定有藥王宗的庇護。」
「眼下不是殺他的時候,你得忍!」
冷靜下來的曹孟真想清了原委,魔怔了一般的喃喃自語:
「對,對,我得忍!」
曹克定的眼中冷芒如針,扎向了台上的莫問,沉聲說到:
「我兒,你放寬心,為父一定會親手殺了他。」
那兩名蛟修長老正在商定下一步的計劃,看到此時居然還有人登台,冷笑一聲,懶得理會,繼續低頭謀劃。
莫問落上了擂台,盯著擂台遠處那隻旗杆,「傲然」兩個字在晚風中迎風招展,肆無忌憚。
「你想怎麼死!」
傲然陰森森的盯著莫問,獰笑道:
「你這賤種,要是現在跪下來,給我們磕三個響頭,本龍君就給你一個痛快的!」
話音剛落,一眾蛟修肆無忌憚的哈哈大笑!
莫問看著眼前得意忘形的傲然,右手緩緩搭上劍柄,復又鬆開。
他右手提掌納氣,天龍真氣突然爆發!
在場眾人只聽到一聲沉悶低沉的獸吼響徹雲霄!
宛如有什麼滅世神魔正從洪荒深處跨越山河,破界而來。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勢從那獸吼如滔天巨浪,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震的在場眾人無不是驚魂色變!
身為蛟修的傲然聽到這一聲龍吟,心底似乎有什麼潛藏深埋的東西被勾了起來。
那股存續於血脈之中,被天龍烙下的造物燒痕此時突然亮了起來!
眼前的莫問在他眼中突然如萬丈高山一般,散發著令他無法抗拒的上位者威壓。
他不由自主的從內心深處生出臣服在莫問腳下的想法。
彷佛他天生就是莫問的奴僕,任由莫問生殺奪予!
在那一聲龍吟之中,他好似聽到了兩個大字:
「跪下!」
不僅是他,在場所有的天闕海龍宮被這一聲天龍吼聲所震懾。
他們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莫問,雙腿居然止不住的顫抖想要跪下。
就連半人半蛟的藥思緲也逃不脫這一聲龍吟的支配,顫慄著想要臣服。
「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一直狂傲至極的傲然此刻面色大變,他咬著牙,一雙眼睛帶著惶恐死死的盯著莫問。
莫問自然不會理會他。
右掌神危掌炸開,兩道青白氣勁相互纏繞,化作天龍虛影,朝著傲然猛撲而去!
看到那道天龍虛影,那名一直躲在暗中的化神蛟修面色驟變。
他喃喃著嘴,彷佛遇到了鬼一般盯著莫問,方寸大亂,顫聲道:
「不可能、不可能!」
神危掌還未及身,傲然便感覺一股粘稠的殺機將他直接掩埋,讓他動彈不得。
好似有一個他無法拒絕的聲音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站著,別動!」
傲然被那股聲音逼到發狂,他瘋狂的甩著腦袋,想要將那聲音甩出去,但於事無補。
「轟!」
威猛的天龍真氣直接將傲然轟殺至渣,炸成一股白霧,消散在了空中。
塵埃落定,檯面上已經沒了傲然的身影,一滴血都沒留下來。
全場所有人呆若木雞,傻傻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黑衣劍修。
他們只看到此人登台之後,一言不發。
只一掌,就滅了之前不可一世的傲然。
太快了,快到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莫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掌,有些疑惑的又看了一眼原本傲立站著的地方。
「這神危掌,似乎對付蛟修有奇效?」
方才他看到自己神危掌爆發時,傲然的神魂似乎先被重創,整個人呆愣在了原地。
他連一絲反抗都沒有,直接被就被自己的神危掌取了性命。
他抬起頭,看了看旁邊所剩無幾的香柱,又看向了台下兩名面如土色的蛟修,冷聲道:
「你們倆一起上!」
那兩名蛟修看著莫問眼中透出的冷厲殺氣,早已是嚇得魂飛魄散。
他們瑟縮著往後退,面色慘白,再不復之前的耀武揚威。
看到他們不肯上台,耐心盡失的莫問直接朝他們伸出了左手。
青白風穴爆開,一陣狂風瞬間朝著莫問倒灌而來!
那兩名蛟修感覺身子一輕,一股難以抗拒的吸力拉扯著他們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倒飛向了莫問!
他們全身的每一塊肌肉都如同被鉗子夾住,活生生要被從骨頭上拽下來。
外面的每一寸皮肉,都被拽成拉長的麵皮。
全身的血液都在不由自主的倒灌,順著七竅往外狂涌。
等他們被拉到莫問前面時,已經是兩具鮮血淋漓的屍體了。
莫問斬草除根,右手天龍真氣爆出,直接將這兩具屍體拍成飛灰!
做完這一切後,莫問又是一掌,凌空將樹立在擂台前面的大旗直接拍斷。
「吱!」
「轟!」
旗杆轟然倒地,那面黑底白字的旗招捲曲著壓在了地上,再也不復之前在空中時的狂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