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薄西山,山間平原逐漸被兩側高大山峰的陰影遮蓋。
不一會兒,月上峰頭夜至。
兩枚碩大如斗的華光珠緩緩升到了空中,散發著柔柔的白光,如兩枚正午的小太陽,將籠罩山間平原的濃夜驅散。
地上草木人影,悉數纖毫畢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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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眾人矚目之中,藥王宗的長老開始施法築壇。
很快,在青色的青金石擂台之上,又分割出了八座各四五十畝大小的白玉擂台,宛如八座城堡一般。
每座擂台都代表了一位從修仙四藝的大比中闖出來的一二甲修士。
八座擂台的後面都豎起了一根十丈高的旗杆。
旗杆上面掛上了一面白底黑字的旗招,上面寫著擂主的名字。
晚風一吹,這些隨風飄揚的旗子像極了死人墳頭的招魂幡。
傲然、傲塵、傲岳......
翻卷不停的八桿大旗中,天闕海龍宮的修士獨占了六面。
剩下的兩面分別歸屬了曹孟真與道虛門的吳越謙。
看著底下那六面天闕海龍宮的大旗,莫問右手邊的十名築基境修士開始輕笑起來,相互之間開始調侃:
「當初藥王宗的修士說他們八座擂台至少能占六座,若是一切順利,甚至能將八座擂台全部占下,事到如今,嘖,竟叫天闕海龍宮的蛟修占了六座。」
「這不是好事嗎?當初藥王宗說,除了之前預付的報酬,只要能擊敗一個天闕海龍宮修士就給五十枚上品靈石。
「各位道友,現在有一十八名天闕海龍宮修士在場,這一回我等要發一筆橫財了!」
「哈哈哈哈!」
他們之間相互談笑,好似底下的蛟修已經盡在掌握。
只要他們稍微一出手,那些蛟修便會俯首稱臣,乖乖認輸。
莫問看著這群人,眼底閃過一絲疑慮。
蛟雖然比不上天龍,但也強過絕大部分靈獸,更能碾壓一般的人修。
就是他對上蛟修都得慎重。
這些人哪裡來的自信?
談笑風生間似乎蛟修已灰飛煙滅。
看著這群好似勝券在握的修士,莫問一時有些不自信了起來。
他又仔仔細細的打量起了眼前這十名神態各異的築基境後期修士。
究竟是他太弱還是這群修士太強?
覺察出莫問探視的眼光掃射而來,坐在隊伍最末尾的毛凱頓時火冒三丈!
他原本看到莫問一介築基境初期修士安坐首席,便已不悅,只是礙於方才文信風在,不好發作。
現在看到莫問居然還敢打量自己,自然不會給莫問好臉色。
他冷著臉,指著莫問怒目圓瞪,怒罵道:
「你看什麼看!」
莫問並未與他言語糾纏,不動聲色的收回眼神,開始目不斜視的看著擂台之上的緊張。
「什麼樣的阿貓阿狗也配我們坐在一起!」
看到莫問退縮,毛凱嗤笑一聲:
「看你那個縮頭縮腦的樣子!待會兒與天闕海龍宮的修士對上,別嚇得尿了褲子就好!」
此言一出,其他幾名修士附和大笑。
莫問旁邊的老嫗也是陰惻惻的冷笑幾聲。
老嫗身旁那名身穿灰袍老道捻了一把山羊鬍,老神在在的看著莫問,指點江山道:
「小伙子,老夫送你一句話,德不配位必招災。」
「你要是識相的,就自己從位置上離開,請我們十人都前坐一位,你自去末位!」
莫問聽聞,心裡冷笑一聲,大概也知道這群人不是什麼高手,單純只是藥王宗不知道從哪裡挖來的一批築基境後期修士。
這等貨色,與他們多說一聲都是對他的侮辱。
看到莫問不給面子,依舊端坐首位,紋絲不動,那灰袍老者不禁面色一寒!
「哼!小子,修道之人,連長幼尊卑這等最淺顯的道理都理不順,以後何嘗大道?」
灰袍老者騰的一聲站了起來,冷笑一聲,居高臨下的看著莫問道:
「今天我就替你師傅教訓教訓你!」
此言一出,莫問心中殺機畢現!
他眸子一凝,右手反握劍柄,開始暗中積蓄劍勢,準備用「萬潮一息」將這個不識相的老糊塗蛋了結。
灰袍老者不知死之將近,猶自喋喋不休一邊說一邊朝莫問走來。
莫問面沉如水,體內劍氣狂涌,萬潮一息蓄勢待發!
就在此時,文信風卻突然回來!
他一進來,便看到灰袍老者與其他一群修士正在對著莫問口誅筆伐,甚至準備擼起袖子動手。
本就心情壓抑的他頓時火冒三丈,扭曲的眉毛之下,那雙幽寒的眼睛閃爍著攝人的冷光!
這群修士一看到文信風動了真火,如老鼠見了貓一般,大氣也不敢出,紛紛縮了回去。
文信風並未多說什麼,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了下去。
看到文信風回來,原本打算把這些人全殺了的莫問不得不放棄動手。
反握劍柄的右手緩緩鬆開。
「你的劍法誰教的?」
文信風盯著莫問握劍的手,眼睛微微一眯,嘴角突然拉起了一絲笑,輕聲問了一句:
「這種握法的起手式不多見。」
文信風的話讓莫問心裡一凜。
在緩緩鬆開劍柄之後,莫問搖頭道:
「上不得台面的粗陋劍術,東學一招,西學一招罷了,哪裡有什麼師傅?」
他一開始所練的劍招都是野路子,自己摸爬滾打出來,並無章法可言。
後來,李文昌教授了他一遍完整的劍術綱要,才算是讓他徹徹底底的入了劍道的大門。
現在他主要修行的是截天劍經,慣用御劍之術。
但一旦真要握劍對敵,一舉一動都少不了李文昌的影子在其中。
之前他聽宋徹說李文昌當年在永安殺了不少修士,結了許多仇家。
那李文昌的劍術,他的仇家一定不陌生。
不管眼前的文信風是不是李文昌當年的仇家,自己還是小心謹慎些為好。
往後在這永安洲還是少握劍為妙。
聽到莫問的解釋,文信風抬眼上下打量了莫問兩眼。
隨即扭過頭去,繼續盯著台下的擂台,閉口不言。
之前主持會議的金丹境長老並未露面,換了一名五十多歲相貌的中年人出來。
「各位道友,在下藥王宗周岩賈!」
周岩賈飛到平原正中的空中,環視著周圍的二十萬人山人海,朗聲道:
「承蒙各位道友看得起藥王宗,千里迢迢來到我藥王宗共襄盛會。」
「接下來,就進入本次招親大比的第三部,八台攻擂!」
說到這裡,黑壓壓的修士們爆發出了一陣狂熱的吶喊,吼得大地都在震顫。
「快點開始吧!」
「老子已經等不及要去教訓那幫長蟲了!」
之前天闕海龍宮的百般挑釁已經讓在場的所有人胸中都憋著一團火氣。
修仙四藝門檻高,他們不會,但是打打殺殺他們還是自認有兩把刷子。
更何況,藥王宗早就放出話來,誰能打下一座擂台,即賞上品靈石千枚!
一千枚上品靈石,足夠他們花銷到死,永遠不用再為靈石發愁。
既能出口惡氣,狠狠的打一頓那些狂妄自大的天闕海龍宮修士,又能拿一天價的賞銀,何樂而不為?
看著群情激奮的眾修士,周岩賈滿意的點了點頭。
「在第二部修仙四藝中勝出的八名擂主已經選定了守擂的隊伍。」
「每個擂台之上都會有三名守擂修士。」
「在場的金丹境以下修士可任選一座擂台攻擂,擂主可派任意三名守擂修士之一,上台接受挑戰。」
「若修士自己認輸、摔出擂台抑或不省人事,便算落敗。」
「倘若一座擂台守擂三人皆數落敗,則擂台陷落,擂主喪失提親資格!」
「為了表達我藥王宗對各位道友遠道而來的感激,特此曉諭各位道友。」
「誰能登台擊敗任意一位守擂修士,我藥王宗便懸賞靈石五百枚!」
「若能擊敗最後一位守擂修士,拿下一城者,我藥王宗懸賞靈石三千枚!」
「若有修為高深者,能以一己之力連克三位守擂修士,攻陷一座擂台,我藥王宗即贈上品靈石五千枚!」
此話一出,全場皆靜!
他們疑惑的互相看著,以為自己聽錯了耳朵。
等到意識自己沒有聽錯時,一陣陣倒吸涼氣聲如海浪般滔滔不絕。
他們來之前,只聽說過能打下擂台的修士獎勵一千枚靈石,不少人都是成群結隊而來,為的就是那最後的一千枚靈石。
可現在,藥王宗將最終的懸賞提高到了三千枚不說,甚至只要大敗一名守擂修士,便能拿到五百枚靈石!
能以一己之力橫掃擂台的修士甚至能拿到五千枚。
五千枚靈石啊!
就連莫問都被藥王宗豪闊的手段給驚到了。
樓閣之內的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覷,驚詫不已!
若是要將台上的八支隊伍全部抬下去,藥王宗最少也要付出三萬六千枚上品靈石。
這還不算萬一出現獨克一擂的黑馬。
許多如黃橋派等小宗門,苦心經營了數萬年,內庫之中都不一定有三萬六千枚的零頭之數。
眼下藥王宗卻一下子拿出了這麼多上品靈石。
「發財了!」
二十萬修士如同被點燃的熱油,咆哮的震天怒吼似乎要將天上的蒼穹都給掀翻!
他們雙眼放光的看著八座擂台之上守擂的修士,眼中閃著餓狼一般的兇橫目光。
一個個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台去,將守擂的修士徹底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