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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群狼環伺

  炸爐的巨響像是一把鐵釺子扎進了在場所有修士的腦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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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靜靜地看著火焰蔓延,張大了嘴巴,呆在原地。

  全場鴉雀無聲,只剩下火焰爆裂的嗶剝聲。

  「你怎麼搞的!」

  那名主持秩序的金丹修士終於回過了神。

  他衝到了那名道虛門弟子身邊,大手一揮,一道青色的玄光席捲而出,將那些煙塵盡數掃空。

  原本雲山霧罩的擂台之上瞬間清朗起來。

  那名清虛門弟子已經嚇傻了,待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但現在沒有人關心他,所有人的目光都緊張的鎖在了張旭的位置上。

  等到硝煙散去,張旭與他的煉丹爐重新出現在眾人的眼前。

  那些天降的異象已經消失不見,一爐漆黑的丹藥粉末靜靜地躺在地上。

  張旭看著地上的那堆丹藥粉末,額頭上青筋暴起,手捏著拳頭,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看著張旭那副恨不得把那道虛門修士一把三清離火燒死的樣子,莫問也是嘆了口氣。

  同樣被波及的還有旁邊的葉朝元,他那一爐藥也廢了。

  換了位置遠離了道虛門弟子的那兩名蛟修則是沒被波及。

  他們抬頭看到葉朝元與張旭煉廢的藥渣,先是一愣,隨後更加馬不停蹄的開始燒結丹藥!

  不多時,兩蛟的丹爐之上蒸騰起一股熱浪。

  隨著爐蓋掀開,兩枚丹藥在一片白氣瀰漫之中先後出爐,跳到空中。

  圓溜溜的綠色丹丸藥香撲鼻,一道七彩的丹紋如綬帶一般環繞丹丸一圈。

  不用驗藥,中品朝元歸氣丹無疑!

  這番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現場所有人。

  誰也沒想到藥王宗已經必贏的局面,居然被道虛門弟子的一個炸膛炸成了泡影。

  藥思緲只感覺腦海中一陣刺痛,整個人眼前一花,面色一青,瞪大了眼睛,直挺挺的朝後倒了下去!

  「妹妹!」

  文姍一聲痛呼,在藥思緲倒地之前,慌忙將不省人事的藥思緲摟在了懷中。

  一旁的藥王宗眾修士看到藥思緲昏厥過去,如夢方醒,連忙圍到了藥思緲的身邊。

  藥無疾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臉徹底陰沉了下去,結了一層厚厚的黑冰。

  他眯著眼睛,帶著一絲殺氣看向了場上那名道虛門弟子,又轉過了眼神,看向了道虛門所在的樓閣。

  「未曾料想張道友居然遭此橫禍,惜哉!」

  傲塵看著那名金丹境長老遲遲不肯宣布天闕海龍宮獲勝,上前一步,朗聲道:

  「張道友丹術高超,在下遠不能及,今日勝之不武,實在慚愧!」

  他嘴上的話雖然說的客氣,面上也顯露出一副極為惋惜的神態,但言語之中那絲得意卻無論如何也掩蓋不住。

  那金丹老者聽到此言,額頭上青筋直跳。

  兩個乳臭未乾的天闕海龍宮修士居然還敢拿話點他?

  他斜睨了二人一眼,乾脆連結果也不宣布,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張旭看著底下那一爐黑色的藥灰,手中緊握的拳頭慢慢鬆開,臉上又開始恢復往日的笑容。

  他從未如此刻般出離憤怒。

  今日他煉丹的手感極好,好似明悟了什麼一般,沉入了心流之中。

  這種難得的頓悟有的修士渴求一輩子都不一定會出現一次。

  若能不受打擾,將那枚極品朝元歸氣丹順利煉出,則他的丹道也會水到渠成的前進一大步,少說也能省下數十年的苦工!

  「無妨!」

  張旭朝著傲然颯然一笑,眼光掃過了那兩名天闕海龍宮修士與那名猶自呆愣的道虛門弟子,沉聲道:

  「煉丹一事本就講求天地人和、講求機緣,今日我丹不成,機緣未到。」

  「他日若能在丹道一途之上僥倖有些心得,在下自當會向三位道友討教!」

  說罷,張旭化作遁光飄然而去。

  聽到日後討教四個大字,傲塵的臉上頓時色變。

  只要不是傻子,都會知道張旭以後定然會成為一名通天絕地的丹道宗師。天機樓里以後會有他一席之地。

  天機樓只是不插手人修的玄靈之爭,他們對付起異族可沒見手軟,當年天機樓可是實實在在的滅殺過幾個異族的!

  天闕海龍宮的修士再如何自大,也不會異想天開到覺得自己的勢力能蓋過天機樓。

  「與天機樓丹堂的梁子算是結下了。」

  那名蛟修元嬰長老面色也不好看。

  旁邊的長老勸慰道:

  「無妨,現在我們已經占了六座擂台,剩餘的道虛門與上清宮兩派也已被我們收買,藥思緲的精純血脈已是囊中之物。」

  「為了一泓血脈,我們付出瞭如許之多的代價,得罪了天機樓,就連龍血都搭進去了,值嗎?」

  「值!」

  就在兩名元嬰長老說話間,那名化神長老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兩名長老一看到他連忙起身行禮:

  「拜見傲松長老!」

  「都坐吧!」

  傲松擺手道:

  「老夫知道,你們有怨言,覺得龍宮付出的代價太大。」

  「可眼下龍宮血脈衰微,新誕龍子甚至連化形成人都難以做到。」

  「再這樣下去,等現在這些龍脈老死,到時候龍宮不消仇家上門,即自行消亡。」

  「以老夫之觀,那藥思緲的血脈之精純,甚至與典籍所言的蛟祖都相差無幾。」

  「只要能將她帶回龍宮,多誕子嗣,則我龍宮又能延續萬載天祚。」

  「一滴天龍精血固然貴重、天機樓的報復固然麻煩,但這些東西與我龍宮存續興盛相比,不值一提!」

  此言一出,兩名元嬰長老納頭便拜:

  「長老遠慮,我不及也!」

  「好了!」

  傲松不緊不慢道:

  「你二人不能多想、勿要懈怠,這最後一程務必抓牢抓實,斷不能出任何紕漏!」

  「傲松長老放心,此番帶來的弟子都是我天闕海龍宮的精銳弟子!比鬥法,他們人修定不如我們。」

  看著兩名長老信誓旦旦的樣子,傲松眉頭一皺,不悅道:

  「莫要大意!」

  「當年天龍尚不能壓制人修......」

  說到這裡,傲松閉嘴不言,似是累了一般,揮了揮手,要兩名長老下去。

  藥王宗的閣樓之內,藥思緲已經被救醒了過來,文姍與其他幾名女眷正陪在她身邊。

  方才她不過是氣血翻湧,暈過去了。

  在場的又都是外面修士難得一見的丹道宗師,稍加救治,並無大礙。

  饒是如此,藥思緲的臉色也已經慘白的近乎透明,嘴唇不見半點血絲。

  一副嬌顏破落如摔碎的瓷娃娃,令人望而心碎。

  「宗主勿慮!」

  「雖說蛟修占了六座擂台,但永安同道手上依舊握著兩席。」

  「只要我們利用好機會,最後奪勝絕非難事。」

  幾名長老圍在藥無疾旁邊,七嘴八舌道:

  「對啊,現場有如此之多的玄門道友,他們蛟修不可能撐得過攻擂的洶洶人潮!」

  藥無疾聽著這些長老的話,只覺得幼稚可笑。

  他盯著裹在毯子之中發抖不止的藥思緲,心都在滴血。

  「那些丹爐特意一個個加固過,為的就是防止炸爐。」

  「那名道虛門弟子分明是有意為之!」

  文信風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藥王宗的閣樓之內。

  他對著一眾長老說道:

  「道虛門已經倒戈了天闕海,不必再指望他們。」

  「啊!」

  聽聞文信風的話,其他的長老大驚失色。

  若是道虛門背叛了他們,那八席之中只剩下他們只剩下上清宮這一根獨苗了。

  「沒事,還有上清宮在,我們不是請了一批築基境打手嗎?選三個最為厲害的交由上清宮組擂,一定能克敵制勝。」

  「哼!」

  文信風怒目而視,喝道:

  「到這個時候了,還在指望著別人!道虛門能被收買,上清宮難道不會嗎!」

  此言一出,在場的修士們結結巴巴不說不話來。

  照著文信風的話,那第三部的八隻擂台都歸了天闕海龍宮,這還比什麼?

  他們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拋棄幻想,準備戰鬥。」

  文信風踏前一步,冷聲道:

  「第三部不必等到明天,待會兒便開始對決。」

  「我們要把所有能用上的修士全部用上,就是用拳頭硬砸,也得把那八隻天闕海龍宮的擂台給砸倒,把這趟水攪渾!」

  聽到文信風的話,其餘人頓時反應過來。

  「對啊,只要把他們全給淘汰出局,自然沒人有資格提親!」

  有了文信風的打氣鼓動,藥王宗的長老們紛紛開始出去聯絡築基境的好手,準備去攻殺擂台。

  藥無疾眼睛以一瞬不瞬的看著自己的女兒,眼前長老的來來去去他視而不見。

  藥思緲半人半蛟,體內蘊含著大量的蛟血,與人身並不相配。

  兩相一衝,打小體弱多病。

  加之常年幽居深閨、擔驚受怕,性子也壓抑,更讓她本就孱弱的身子雪上加霜。

  不是藥無疾用一罐罐的靈丹妙藥給她吊著命,早就一命嗚呼。

  若是有可能,他真想將女兒照顧一輩子。

  半晌之後,藥無疾沉聲道:

  「文姍,帶思緲回去休息吧!」

  文姍吸了吸鼻頭,要去攙扶藥思緲離開此地。

  「不。」

  藥思緲苦笑著抓住了文姍伸過來的手臂,回頭看向了父親:

  「女兒哪兒也不去。」

  天闕海龍宮修士的厲害,藥無疾深有體會。

  尋常修士根本無法抵擋他們那霸道剛猛的蛟龍真氣。

  眼下八席皆為天闕海龍宮所有,藥無疾再如何不願意,也不得不承認此場自己苦心準備的招親大比恐怕就要敗了。

  他不想讓藥思緲看到這一幕:

  「聽話,思緲,回去歇息吧。」

  向來乖巧聽話的藥思緲這次卻一反常態的倔強了起來。

  她捂緊了自己身上的小毯子,搖了搖頭道:

  「我不回去,不想休息,我怕我醒了就看不到你們了。」

  藥思緲那蒼白的臉上突然綻放了一朵笑容:

  「就讓我最後陪陪你們吧。」

  此話一出,她旁邊的文姍突然忍不住開始嚎啕大哭起來:

  「天殺的長蟲,太欺負人了,我要下去跟他們拼了!」

  邊說話間,她就要往下跑,被文信風一把死死攔住。

  藥無疾的眼角微微泛紅,他點了點頭,安慰女兒道:

  「我女兒吉人自有天相,老天爺不會這麼不開眼。」

  「再說了,你爹我還找了那麼多築基境的高手。」

  「天闕海龍宮帶不走你!」

  天闕海龍宮修士的厲害藥思緲一清二楚,場上的局勢如何她也心知肚明,知道落敗已經是定局。

  她將悲哀埋在心底,朝著藥無疾扯了一抹燦爛的笑容:

  「那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