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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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開襟白袍的張旭一路小跑,隔著老遠便朝著莫問打招呼。
「張師弟!」
看到張旭前來,莫問心中也是十分歡喜,朝著張旭走了過去。
在這異鄉之地能見到一個熟人可不容易。
二人在水榭外碰頭。
「你我自上次北寒一別,到現在已經十餘年未見了!」
張旭笑道:
「莫師兄風采依舊!」
莫問打量了張旭一眼,發覺他居然已經晉升到了築基境。
看來張旭這十餘年倒是不似莫問一般荒廢了時機。
「你的修為都不在我之下,只怕再過些時日我該叫你師兄了!」
「哪裡的話,便是十個我捆在一起也不夠莫道友的一隻手!」
「術業有專攻罷了,殺人簡單救人難!」
看著二人寒暄不停,文姍朝著文信風翻了個白眼:
「我都說了他是來找張道友的,爹你還懷疑他圖謀不軌,你看!」
文信風看著女兒那一副不服管教的樣子,無奈的搖頭嘆了口氣。
他看著莫問與張旭如此熟稔,顯然是交情極為深厚。
有了天機樓的這份背書,莫問的身份查不查也無所謂。
叮囑了文姍幾句之後,他便離開了此地。
張旭與莫問看到他要離開,俱是行禮抱拳,文信風擺了擺手,自顧走遠。
文信風一走,莫問三人年紀又近,不自覺的便同坐在了水榭之中。
張旭朝著文姍一抱拳,朗聲道:
「多謝文道友通報!」
文姍颯然一笑:
「舉手之勞罷了,張道友無需放在心上。」
說罷,文姍又補了一句:
「張道友,您這位故交深不可測!」
說話間,文姍又將莫問如何如何擊敗自己與馮雲的事情又繪聲繪色的講了一遍。
「哈哈哈,馮雲算什麼!我這位莫師兄曾經單槍匹馬殺穿......」
眼看這兩個人湊在一起對著自己一陣吹噓,莫問尷尬的腳趾扣緊,連忙打斷了張旭的話頭。
「張師弟,我此番前來,是有要事找宋真人,不知道他現在何處?」
「啊,師尊在館驛歇息。」
「那好,勞煩你帶我去拜見他老人家!」
看到莫問如此急切,剛見面便要去見自己師尊,張旭當下也不敢耽擱,乾脆利落的站起身便要走。
文姍本來耳朵都豎起來準備聽莫問的故事,結果卻被莫問直接打斷,心中難免失落。
但是看到二人都準備走,她也不好強留。
三人寒暄了幾句之後,張旭便帶著莫問匆匆告別。
文姍看著莫問離去的雄壯背影,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神采,嘴角輕笑了一下,也朝著一處去了。
不多時,二人穿門過院,來到了一處清幽雅致的庭院之前。
此地依山傍水,松竹掩映,靈氣充裕,乃是一處上佳的修煉之處。
在內宗如此擁擠,以至於不少門派都需要與其他門派合住的情況下,張旭與宋徹二人還能獨占這麼大一塊庭院,足見藥王宗對他們的重視。
走進一處傍花隨柳、池亭錯落的庭院之後,張旭帶著莫問又穿過一處綠蔭花徑,來到了深處一處更為幽靜的庭院之內。
「這裡便是師尊的住所了!」
張旭帶著莫問,停在了一處飛簷青瓦的雅致觀閣之前。
「莫師兄稍後,我去稟報師尊一聲!」
「好!」
看到張旭走來,門前兩個道童忙不迭的躬身行禮,替他開門。
「吱!」
木門合攏。
片刻之後,張旭便出來了。
他臉上的表情極為怪異,看著莫問的眼神都有些躲閃。
莫問見狀暗道不妙,但還是淡然上前問道:
「張師弟,如何?現下方便拜會宋長老嗎?」
「莫師兄,師尊不願見你。」
張旭支支吾吾道:
「師尊說上次給了你一枚普華正脈丹,便算是對得起你,要......」
說著說著,張旭便說不下去了。
「要什麼?張師弟但說無妨!」
「要你以後少打著你師傅的幌子,來他這裡討便宜......」
原話說的更難聽,宋徹讓莫問有多遠滾多遠。
莫問聞言心中暗自嘆了口氣:
敢情他把自己當成要飯的了。
「莫師兄,師尊現在正在氣頭上,等到他氣消了,我再去找他說情。」
張旭安慰道:
「師尊倒不是獨獨對你一人這樣,平日時候其他人見他也很難。」
「宋長老的脾氣,我也略有耳聞。」
莫問說話間,將李文昌的佩劍掏了出來。
他之前都是將李文昌的佩劍掛在腰間,後來為了掩人耳目避開追殺,便將這柄劍收起來了。
「勞你再去一趟,將此劍呈送宋長老!」
張旭看著劍,有些猶豫道:
「師傅的脾氣向來執拗,莫道友,還是改日再說吧。」
「無妨,你把這柄劍交給宋長老,他自會回心轉意!」
見莫問說的信誓旦旦、斬釘截鐵,張旭也只能硬著頭皮,接過莫問遞過來的長劍,再去找自己的師傅。
片刻之後,屋門大開。
只見張旭一臉喜色的越過門檻衝到莫問身邊,連連讚嘆:
「莫道友,神了!師尊一看到那柄劍便讓我出來宣你進去!」
他拿著劍進去的時候已經做好了挨罵的準備,畢竟師傅向來說一不二。
莫問料定宋徹不會無動於衷,此時並不如何意外。
他朝著張旭拱了拱手,便獨自走進了屋內。
屋子不大,窗戶嚴密,陽光潑灑不進,只留下絲絲昏光,讓屋內似暗非暗。
內里除了一張小榻,只靠牆一張黃花梨的香案,上面供著一爐三足紫金雲紋鼎。
鼎內插著三隻剛插上去的朱色檀香。
香頭燃著紅點,寥寥青煙縈繞其上。
淡淡的檀香若有若無的飄在昏暗的屋內。
宋徹正站在屋內正中,低頭凝望著手中那柄雪白的長劍。
鋒銳無匹薄如蟬翼的劍鋒之上,寒光如水。
旁人只看一眼此劍,便會覺得眼睛刺痛,不能直視。
秋霜一般的刃光,將整間屋子都染上了一層凌冽的殺機。
「這柄無回劍李文昌從不離身。」
宋徹將長劍回鞘,背對著莫問,冷聲道:
「他什麼時候死的!」
「七八年前。」
直到今天,莫問才曉得李文昌的佩劍名無回。
聽到這裡,宋徹猛然回過頭,那雙眸子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暴戾看向了莫問。
「他是被人害死的嗎?」
莫問嘆了口氣,隱去了一些不能說的,將來龍去脈大致講給了宋徹。
「我是陪著李長老咽氣的,他臨終的遺願便是落葉歸根。」
「晚輩費盡苦辛來見前輩,正是為了此事。」
「呵!」
聽完莫問的話,宋徹突然冷不丁的笑了一聲。
他將無回劍舉到自己的跟前,嘆了口氣道:
「無回、無回。」
「李文昌啊李文昌,到了,你還是要回去!」
說罷,他將無回劍拋向了莫問。
莫問忙不迭的將無回劍接了過來,綁在了自己的腰間。
「可惜,老夫也不知道他的老家在何處!」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讓莫問一下子呆住。
他瞪大了眼睛,向來古井無波的臉上此時寫滿了不相信:
「怎麼會連宋長老你都不知道在什麼地方?」
李文昌曾經和他說過自己與秦振清、宋徹還有一位叫常青的修士一同去過無絕之地。
這也是他知道的,關於李文昌過往的僅有的三個人名。
要是宋徹都不知道,他只能跋涉天涯,去海天洲尋秦振清了。
「我們修士相交,何曾在意過對方的家鄉?」
宋徹看著莫問那一臉的茫然,嗤笑道:
「你與張旭也算是老友了,老夫且問你,我那徒兒何方人士你可知曉?」
此話一出,莫問登時呆住,他還真從未在意過此事。
這樣說來,他便是花個三五年,找到了秦振清也是無用。
難道線索就這樣斷了?
不!
莫問的腦海中閃電般的將李文昌此前和他說過的話過了一遍。
他記得李文昌曾經說自己乃是永安洲一破落宗門的弟子。
若是能知道那個宗門叫什麼名字,遺址何處,自己去找找,要能找到名牒,必然能知道李文昌的來處。
就在莫問思索間,李文昌看著莫問那柄無回劍,嘴角扯出了一絲冷笑,嘖嘖稱奇:
「你橫穿永安洲的時候,便是一直掛著這柄劍嗎?」
覺察出宋徹的言語不對,莫問皺眉道:
「這倒不曾,多是收在儲物戒指中。」
「那算你走運!」
走運?
莫問低頭看了一眼無回劍,疑惑問道:
「何來走運一說?」
「李文昌當年凶名赫赫!永安洲那個不知,誰人不曉?」
宋徹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著無回劍,入神道:
「不知道多少永安洲的修士喪命於無回劍之下,這永安洲大大小小許多宗門,與李文昌多少都帶些仇怨。」
「你要是帶著無回劍招搖過市,讓那些與李文昌有舊仇老傢伙看到,他們絕對不會讓你好過!」
「就老夫所知,眼下這藥王宗內宗之內,便有三四人與李文昌有仇。」
「你還是識相些,收起來,別找死!」
莫問聞言,默默收起無回劍。
「事到如今,前輩可否同晚輩說一說李長老的往事?」
既然無法直接找出李文昌的故鄉,莫問也只看看能否從李文昌的過往之中撈出什麼有用的線索了。
再說,莫問也有些好奇,李文昌當年究竟在永安洲做了什麼,居然惹出這麼多的仇家。
「也罷!今天便說與你聽吧,省的等老夫哪天死了,將這些往事帶進墳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