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問預料上清宮不會放過他,一定會派人立刻前來,急著要走。
許成與賀然兩人聽到莫問的解釋,也覺得此地,莫問不宜久留。
三人商議一番,當機立斷,由許成一人留在此地繼續與黃橋派商議收購山門之事。
只要他在,李建業與楊柳一定會斷定莫問與賀然二人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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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他不在,上清宮必起疑心!
賀然則是帶著莫問取道近路,直奔最近的仙市求援。
只要到了仙市之內,莫問便可高枕無憂!
若是上清宮敢追過來,到時候讓天機樓隨便傳送一兩位高手過來,都夠上清宮的修士喝上一壺!
說干就干,莫問與賀然幾乎沒有在黃橋派停留半分。
莫問召出雲浮飛舟,載著賀然直接飛身離開,朝著最近的羅山仙市飛去。
淮陽山靠近萬重山脈,屬於永安洲最為偏遠之地,稱之為人跡罕至也不為過。
羅山山脈雖然是距離黃橋派最近的一處仙市。
雖然雲浮飛舟的遁速比之一般修士還是要快些,但是依舊需要月余時候才能飛至。
李建業一言不發的回到黃橋派給他安排的靜室之內,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自戒指中變出一個通體漆黑的陣盤。
他左手拿住一抖,七隻漆黑如墨的三角陣旗自陣盤只是那個飛出,沖天而起,排成一列,在屋內游曳一圈之後,撲簌簌的朝著地上扎去。
不多時,一個玄奧複雜,銅盆大小的陣法便出現在了地上。
李建業右指在空中一繞,一滴精純透白的靈氣之水自指尖滲出。
別看這靈氣之水只有一節小拇指大小,但是其中包含的靈氣之濃郁卻勝過數十塊上品靈石。
他右手一甩,將那滴冒著白煙的靈氣之水滴在了陣法之上。
「嗡!」
整個陣法瞬間華光大放,將整個屋子都徹底照亮。
幾個呼吸之後,大陣的光芒才逐漸暗淡了一些。
李建業掏出一張紙,運起真氣,紙上很快便留下了一行行字跡。
很快,一張紙便被寫滿,今天莫問的所行所言,全部添油加醋的在其上描述了一番!
在李建業的筆下,莫問儼然成為了一個十惡不赦,無惡不作的陰險狡詐之輩。
「伏請宗門速速派人誅滅此賊,不宜更留餘孽,延禍將來!」
「弟子建業頓首!」
洋洋灑灑寫完之後,李建業將一紙文書朝陣法之上一扔。
「噗」
飄飄晃晃的黃紙在陣法上空憑空自燃起來。
點點灰燼落入陣法之中,激起星星白光,消散不見。
李建業的臉黑如鍋底,他一臉陰鷙的看著那個逐漸暗下去的法陣,嘴角列出了一抹陰冷的笑。
遠在千萬里之外的三清山,上清宮山門所在。
此地山勢險峻,峰巒如林,綿延千里,橫斷雲霄。
外有河山環繞,拱衛萬載,內有錦繡風光,靈氣如潮。
奇山秀水之間,座座高閣拔地而起,悠悠竹林掩映道觀。
條條青石小徑交錯其內,朵朵應季仙卉鬥豔其間。
仙鶴飛舞於山頭,白雲盤旋於峰腰,一派仙家景象。
干元府執掌真人大殿內。
身著一身白色道袍,頭戴黑色沖和巾中年道人正安坐太師椅上,眉目之間與曹孟真頗有些相似之處,正是曹孟真之父,上清宮干元府執掌,元嬰真人曹克定。
他眼袋極重,像是兩個青色香囊掛在眼下,顯得極為疲累。
在仔細的將一紙文書仔仔細細的看過,他隨即便閉上了眼睛,把文書朝著空中一拋。
「去,將此文書抄錄三份,分別交由致和院左右護法真人與玉熙宮秦臻真人!」
跪拜的弟子不敢怠慢,連忙起身將飄過來的文書接住,馬不停蹄的開始辦事。
「你去知會一下各位長老,除了閉死關的孟長老,其餘的七位長老儘快啟程前往黃橋派,務必要將莫問緝拿回來!」
「若不能活捉,將其首級帶回亦可!」
一名身穿黑衣的老者聞言從曹克定身後的陰影處走了出來。
他像是一道衰老枯萎的影子,悄無聲息,宛若不存在一般。
聽到曹克定的話之後,那老者幽幽開口道:
「主家,那人不過是個築基境修士,如此大動干戈,會否有些太過了。」
這句滿是質疑的話絲毫不像是一個行隨與主人說話的口氣。
曹克定聽到之後也不惱怒,只說了四個大字:
「除惡務盡!」
老者默然不語,轉身便要出去傳令。
「慢!」
曹克定眼珠一轉,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叫停老者,吩咐道:
「讓七位長老兵分三路,一路三人,前去黃橋派,與李長老匯合。」
「另一路兩位長老,前去黃橋派最近的仙市附近設伏。」
「其他兩位長老則在距黃橋派第二近的仙市停下,守株待兔。」
「令八位長老務必將莫問帶回宗門,若有其他門派的人阻攔,必要時候,可以便宜行事!」
說完之後,曹克定再度閉上雙眸。
他咂摸了一下嘴,又想了想,確定沒什麼好交代的之後,便朝著老者揮了揮手,示意他前去傳令。
莫問與賀然正在雲浮飛舟之內煮茶對坐。
裊裊茶香盈滿船艙。
雲浮飛舟是當初莫問從赤陽宗宗主之孫手上搶過來的,自然是一件難得的寶物。
此物除了遁飛快捷之外,內室的裝飾也是極為華美。
桌椅家居一應俱全,皆是上等豪奢之物配以精細刀工雕琢而成。
質地之優良,便是讓看慣了大場面的賀然也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四周。
「此物必是莫道友自他處得來,本非莫道友原有!」
賀然端起青瓷茶盞,抿了一口清香透亮的雨後清茶。
暗道一聲好茶之後,又緩緩放下茶杯。
「哦?」
莫問也抿了一口道:
「何以見得!」
賀然笑道:
「似莫道友這等一心向道之人,絕對不會留心這等虛華外表,這雲浮飛舟的原主,恐怕也是個不成器的二世祖!」
說到這,賀然看著莫問,嘴角拉出一抹壞笑,打趣道:
「看來那位二世祖不長眼,讓莫道友送上了路,早登極樂去也!」
僅憑著一點裝飾,這個賀然便能猜想到如此之多,倒也是個妙人。
莫問不動聲色的打量了賀然一眼,並不打算將這些十幾年前的往事再翻出來嚼一遍,只是輕笑著帶過。
「莫道友,你們太衡洲這些年可不太平!」
賀然本想打探一番莫問的往事,才故意拿船內裝飾為引子,想勾出莫問的傾訴欲。
見莫問不上鉤,他也只能單刀直入了。
「是啊,不然我為什麼跑到永安洲?」
莫問依舊沒說什麼有用的訊息。
賀然無奈的嘆了口氣,似莫問這等軟硬不吃的人還真是少見。
「之前聽說莫道友出身天辰派,聽說天辰派也是個香火鼎盛的大宗門,底蘊深厚不下上清派!」
「那都是以前了,現在已經沒有什麼天辰派。」
提及天辰派這熟悉的三個字,莫問突然覺得一陣唏噓。
不過短短七八年的功夫,一座綿延了六萬八千餘年的龐然大宗就這般消失於歷史長河之中。
現如今再想起玉龍山,直教人問今夕是何年?
玉龍山、天闕書閣、講經堂、七峰、正虎、楊鋒、秦振清、還有李文昌。
這些熟悉的人與景在莫問的腦海中一個接一個的閃現出來,將過往的一幕幕在莫問面前重新放映,一時竟然讓莫問在心中喟嘆不已。
天辰派當初覆滅之際,自己毫無絲毫不覺得有什麼值得留戀可惜的,真當它消失了反倒覺得有些惋惜。
「是啊!現如今,三陽派取天辰派而代之,與紫雲派一道倒戈靈門,如今太衡一地,只有清霄派苦苦相撐了!」
三陽派?
莫問聽著賀然的話,眉頭一皺。
聽名字就知道,這肯定是沈、齊、陳三家合夥湊出來的宗門。
它的出現莫問並不覺得意外。
提及陳家,莫問就想到了陳丹玉與宋玉塵這一對小糊塗蛋。
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逃脫陳氏的追殺,過上自己想要的幸福生活。
說起幸福,沈素薇那張俏臉不自覺的出現在了莫問的腦海中。
當初為了打消讓她和自己一起走的念頭,莫問承諾他等到化神足以自保,便回頭去找她。
「不知道她現在在沈家過得如何?」
不過,紫雲派也投靠了靈門,倒讓莫問有些吃驚。
看來他陷在萬重山脈的這七八年,太衡洲發生了不少大事。
「不過,雖然清霄派日子不好過,靈門也沒強到哪裡去!」
賀然顯然對太衡、北寒兩洲發生的事情了如指掌。
天機樓的生意橫跨七洲,訊息之靈通自然比其他宗門強上太多。
方才他藏著掖著不過是想勾起莫問的傾訴欲。
既然莫問不上鉤,他索性也就敞開了來說。
長途漫漫,這般喝茶坐談也是一樁美事。
「靈門怎麼了?」
莫問將腦海中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腦袋之外,順著賀然的話頭問到:
「靈門現在連下天辰派、紫雲派兩大強敵,如日中天,還有什麼東西能讓他們難受的?」
「非也!」
賀然搖頭道:
「約莫死在七年前,就是北寒洲靈門在太衡洲高歌猛進時,在北寒洲的大後方,崛起了一門叫天一教的道門。」
天一教?
莫問聽著覺得耳熟,他當初加入的那個凡俗幫派便叫天一幫
「那個道門極為怪異,幾乎是見人就殺,所到之處,寸草不生,便連三歲孩童也不放過。」
「初時北寒洲各方倒也不甚在意,只當又多了個修煉起來稍微血腥一點的的宗門罷了。」
「誰承想那個天一教居然開始拿著對付凡人那一套滅絕手段對付北寒洲的靈門,幾乎是一夜之間,北寒洲大北方的一些道門小派都被這個天一教洗劫一空,所有修士都被天一教殺害,沒有留下一個活口。」
「就連我們天機樓設在那裡的仙市都被他們攻陷了。」
提及自家宗門,賀然眉頭微皺。
「你們不是有大天挪法陣嗎?為何不送一批高手前去支援?」
莫問聽著覺得訝異,怎麼還會有人敢對天機樓下手的?
「不是不想支援,而是那邊的仙市根本沒有求救!」
「等到我們意識到不對的時候,仙市已經沒了,裡面一個活口也沒留。」
賀然的語氣之中帶起了對那個所謂的天一教深深的忌憚。
「後來,我們天機樓便與地處北方的玉骨門一道商議,要將天一教徹底摧毀。」
「玉骨門的地盤與下宗被天一教蠶食眾多,我們一拍即合!」
「我們天機樓、玉骨門、還有北寒洲北境的其餘宗門組合起了一直聯軍,共同討伐那個天一教。」
玉骨門乃是靈門三大派之一,實力強橫,他們與天機樓聯合起來,還有掃不滅的敵人?
莫問暗自疑惑,之前聽賀然的口氣,那天一教分明還活著。
說到這裡,賀然的語氣越發低沉:
「聯軍擺了,我們派去的十幾位長老全軍覆沒,便是連領頭的化神長老都沒逃脫。」
「玉骨門更是被天一教攻破了山門,宗門上下十萬餘人,盡數被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