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沈松、齊濤、莫問三人進入萬重山脈的半年後,沈、齊兩家終於確定了自己又折了一名金丹長老。
算到現在,齊家已經有兩個金丹長老死在了莫問的手中,沈、齊兩家也各有一人。
黎陽沈氏、紫霄山、玉霄宮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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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均依舊蹲在小院的花圃前,不緊不慢的打理著那些應季而開的鮮花。
他手中的剪刀一開一合,將所有不安分的枝丫全部剪掉。
花圃被修剪的整整齊齊,橫平豎直。
每一朵花都老老實實的長到同樣的高度,沒有絲毫的自然情趣可言。
遠遠看去,花圃規整的像是一把花花綠綠的尺子。
若有些園林大師在這裡,一定會指責打理花圃的園丁品位粗鄙、審美低劣。
只是修剪這些花草的是位高權重的沈均,誰來都得說一聲打理的好。
「父親,天辰派的地盤已經占好,靈氣最盛的幾處福地洞天都歸了我們沈氏所有!」
沈天辰與其他四名沈家的長老們站在一起,恭恭敬敬的待在距離沈均三丈外的地方,朝著沈均匯報著各自最近的工作進展。
「只是天辰派的宗門道藏到現在為止都還沒找到,以前一些天辰派的老人熟知的道藏所在都空了。」
花朵上堆了一些剪下來的綠色碎葉,沈坤停下手中的剪刀,湊過去用嘴將那些碎葉都吹到了花壇里,隨即繼續修剪,頭也不回的問到:
「沈長林,天辰派秦掌門的下落查清楚了嗎?」
被沈均點名的那名六旬老者渾身一顫,他咽了口口水,抱拳道:
「稟,稟家主,還未探查到什麼有用的訊息。」
「這就有意思了!」
聽到沈長林的回覆,沈均終於站起了身,停止修剪花圃。
他一站起身,其他長老頓時都緊張了起來。
「秦掌門一個大活人和百餘號弟子,這麼一大幫人,在你們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你們甚至連一點蹤跡都沒抓住?」
說到這裡,沈均拎著那把小巧但鋒刃銳利如蟬翼的剪刀,朝著沈長林一步步走來。
沈長林看著那柄閃著寒芒的剪刀,身上的汗刷一下全下來了!
他面上擠出一絲微笑,慌忙朝著沈均拼命解釋:
「家主,我們已經不眠不休的在查了,那姓秦的詭計多端,不單單是我們沈家沒找到他,其他家也沒找......」
沈均面無表情的舉起了剪刀,大拇指與食指一撐一拉,剪刀一閉一合。
「咔嚓!」
沈長林還在說話的功夫,脖頸之間便出現了一道血線。
他的嘴還在一張一合的朝著沈均解釋,腦袋卻已經滾到了地上。
「噗嗤!」
鮮紅的血液從沈長林那光滑的脖頸斷口處噴出,如同噴泉一般噴到天上,隨即嘩啦啦落在了地上。
沈長林最後凝固的表情依然是一臉驚惶的朝著沈均解釋,絲毫沒意識到自己已經死了。
隨著沈長林的無頭屍首轟然倒地,剩餘三人皆是齊齊倒吸了一口冷氣!
一個金丹修士,就這麼死在了沈均的手中,甚至連絲毫抵抗都沒做到!
「背叛宗族、通敵肥私,當真以為你拿了秦振清的好處沒人知道?」
「誤我大事,你早該死了。」
沈均面色如常的甩了甩剪刀,那雙看似祥和的眸子瞬間一動,轉而看向了其他人。
那些長老頓時齊齊低下了頭,不敢與沈均對峙。
「你們當中有些人的手腳也不乾淨,我平日只是不想管罷了。」
「腦子要拎清,有些好處收下去,是要掉腦袋的!」
說道最後,沈均的面色一寒,聲音之中也帶上了一絲滲人的冷意。
平日在外面稱霸一方的三名長老聽聞渾身一個哆嗦,雙膝一顫,竟然噗通一聲,直勾勾的跪了下去。
「你們三人,接著給我追查秦掌門的下落,務必用心。」
沈均負手身後,眼珠向下的看著跪在地上的三人,冷聲道:
「退下吧!」
這三個字聽在三名長老耳中如同天籟一般悅耳。
他們如蒙大赦,爭先恐後的朝著沈均表忠心,說一定不負家主期待云云。
隨即才在沈均不耐煩的眼神中,戰戰兢兢的退了下去。
「父親,兒以為,北寒與太衡二洲已無秦振清這伙天辰餘孽的容身之所,他們極有可能已經帶著宗門道藏,準備去往其他洲。」
沈雲辰皺著眉頭道:
「既然如此,他必走岐山鳥道,我們只需在那裡設伏,埋下一彪人馬,等他一到一網打盡即可,又何必費這個功夫去找他?」
「你能想得到,秦掌門想不到?」
沈均瞥了一眼自己的兒子,訓斥道:
「那位秦掌門是個人傑,輪謀劃全域性,我亦不及。」
「雖說天辰已亡,但你萬不可掉以輕心,仍需將追查秦掌門下落一事當做眼下頭等要務來抓,久久為功,務必要將天辰餘孽盡數剷除、不留活口!」
說到這裡,沈均抬頭望向了空中,嘆了口氣道:
「秦掌門他一日不死,我心一日難安!」
沈雲辰聽著父親的教訓,連連點頭稱是。
對一個敵人最大的敬重,恐怕便是斬盡殺絕了。
「哦對了,說起餘孽,我倒又想起了莫問。」
沈均追問了一句:
「前段日子讓你問萬獸宮,那邊可有什麼訊息了?」
一聽到莫問這兩個字,原本面色肅穆的沈雲辰面色霎時有些變黑,顯然是對莫問討厭至極,以至於聽到這兩個字都殊為不悅。
「稟父親,萬獸宮那邊來信說是誤會,說我們沈氏是世家大姓,長老們必然都是知進退禮節之人,未曾料想到壞了規矩,冒失闖進萬重山脈的沈松長老會是我們沈氏族人。」
「他們隨信還附了靈石百枚,說是當做是賠禮謝罪!」
說到這裡,沈雲辰的語氣重了不少,甚至有些咬牙切齒的憤怒!
萬獸宮那邊嘴上說著誤會,但一番夾槍帶棒的譏諷實則沒給沈氏半分顏面。
最後那一百枚上品靈石更是赤裸裸的嘲諷!
「三分人樣未曾學成,七分刻薄倒是栩栩如生!」
說道最後,沈雲辰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我不是問這個!」
沈均斜睨了自己兒子一眼,展現出了難得的耐心:
「我是問那個天辰派餘孽莫問的下落。」
沈雲辰拱手道:
「萬獸宮說他們並不知情,他們交回來的遺物都是沈松長老與另外一名齊氏的金丹長老的,不見莫問的蹤跡。」
沈均聽完點了點頭,也沒說什麼。
「許是死了,連沈松長老都殞身在萬重山脈,更遑論他一個小小的築基境修士!」
看著自己的父親仍舊是一臉的憂心忡忡,沈雲辰補了一句。
「你看到他屍首了嗎?」
原本並不如何惱怒的沈均聽到此言破天荒的眉頭一皺!
沈雲辰一見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父親居然露出惱怒之色,當即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抿了抿嘴,不再多言。
「你妹妹也聽到這個訊息了?」
沈均看著低頭不語的兒子,口氣緩和了些。
「嗯,已經好幾天沒吃飯了。」
「不吃便不吃,隨她,餓了總會吃。」
沈均毫不在意的擺了擺手道:
「你下去吧!」
待到自己兒子退下,沈均看到屍首分離的沈長林和一大灘噴的到處都是的血跡,眸子微眯,吩咐道:
「來人,把地洗乾淨!」
萬重山脈深處,一層厚厚的枯黃落葉鋪滿林間,在一片悶熱潮濕中緩緩的腐爛,空氣中都是消散不去的霉味。
陽光被無數茂密的樹葉枝丫切割,零零碎碎的落在了一處黑色的林間沼澤地。
沼澤岸邊,一群半人大小的食腐甲蟲圍在一隻還未死透的猿猴身邊,將自己三角形的腦袋伸到猿猴的肚子之中啃食。
吃到後來猿猴的血肉越來越少,這群食腐甲蟲開始揮舞著自己有力的紅色下頜,互相爭搶的越來越厲害。
稀里嘩啦的爭鬥之中,這伙甲蟲將一截猿猴的斷骨甩到了沼澤地里。
「啪嗒!」
飛出去的斷骨砸起了一陣淤泥,隨即緩緩沉入了沼澤之中。
就在斷骨落地的不遠處,一處污泥突然動了動,一雙黑色的眼珠子浮現在了沼澤之中。
莫問不動聲色的打量了那幾隻食腐甲蟲,繼續將眼睛閉上,沉在沼澤之中。
在他的背上,有幾隻不知道是什麼動物在遊走,隔著衣服,如同十幾根鋼釘在不停的撓著他。
但莫問一動也不敢動。
很快,一隻金錢豹子頭、蟒蛇身的靈獸蠕行了過來。
它身長逾三丈,下身是布滿白色鱗片的光滑軀體,頭上卻偏偏頂著一顆簸箕大小,毛髮旺盛的豹子頭。
原本還在爭搶肉食的那些甲蟲看靈獸現身,頓時嚇得四散而逃,只留下一副吃了大半的猿猴軀體。
來到此地的靈獸似乎丟失了目標一般。
它將身子盤旋起來,把腦袋極力伸長,在空中兜了一個大圈子。
豹子頭上的鼻翼盡力的嗅動著,不放過空氣中任何一股可疑的味道。
但就算這樣,它還是沒聞到那股自己一直追蹤的氣味。
幾番搜羅無果後,豹頭蛇身的靈獸那雙杏仁一般的瞳孔一顫,盯住了眼前這一大灘冒著熱氣的沼澤地。
它身子伏下,將自己的腦袋送到了沼澤之上,從左到右,慢慢的略過沼澤地。
但沼澤地那股腥臭腐爛的氣味太過濃烈,它的嗅覺又過於靈敏。
聞了一陣子之後,靈獸突然覺得自己腦袋被這些臭氣熏得有些頭暈眼花。
它甩了甩身子,悻悻的將腦袋縮了回來,狐疑的瞥了一眼沼澤地後,轉身朝著叢林深處蛇形而去,放棄了搜尋此地。
莫問依舊潛伏在沼澤之內,一動不動。
果然,豹頭蛇身的靈獸在消失不到
片刻後,瞬間如彈射一般,將身子射了回來,殺了個回馬槍!
但眼前這片沼澤地還是毫無動靜,除了一旁猿猴屍體的骨架上多了一群蒼蠅之外,一切照常。
豹頭蛇身見自己撲了個空,此地確無自己追蹤之人,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的慢慢蠕動著走遠。
見到靈獸離去,莫問依舊沒急著露頭。
直到半個時辰之後,確定自己已經擺脫了了追蹤,這才小心翼翼的從滿是惡臭淤泥的沼澤地中爬了起來,貓著腰,鑽進了身後的叢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