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群將自己團團包圍的靈獸,沈松與齊濤二人的腦子終於清醒了過來。
「齊道友,此子進了萬重山脈,已是死路自尋!」
沈松環視著一圈虎視眈眈、不懷好意的靈獸,囑咐齊濤道:
「你我不必陪他一個將死之人身陷囹圄,還是先撤吧。」
齊濤看著凶神惡煞一般的各色靈獸,心中早有此意。
他看了一眼正在往林海中急速墜落的莫問,又看了看前方那隻築基境的天魔牛怪,冷笑了一聲道:
「沈道友所言極是,此子居然還往深處走,簡直是自投羅網!」
「他已然是昏了頭了,我二人不必與他一般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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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二人眼睜睜的看著莫問如同一隻羽毛一般,破開樹葉鋪就的綠色雲層,鑽進了茫茫叢林之中,不見了影蹤。
「嘿嘿,地上到處都是獸潮,還有一頭築基境的靈獸洶洶而來,賊子這會兒居然敢往地上落,真是失了智!」
就在沈松與齊濤二人以為莫問必死無疑之時,二人卻驚詫的發覺,自己感應不到莫問的氣機了!
「這怎麼回事!」
沈松將感應玉佩掏了出來,那上面依舊閃著光,這說明莫問並沒有離開此地。
但奇怪的是,他與齊濤二人的神識卻無法覺察出莫問的蹤跡。
無論他們如何聚精會神,就是無法將莫問的身形從茫茫林海中搜尋出來。
莫問好似融入大海的水滴,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不單是他們感應不到莫問的存在,便是那天魔牛怪也覺察不出莫問的蹤跡了。
它愣了愣神,碩大的牛首抬了起來,兩隻窗戶大小的牛眼瞪向了莫問身後的沈松與齊濤二人,臉盆一般的鼻孔噴出了一股白煙。
莫問不見蹤跡之後,他們二人變成了替死鬼。
沈松與齊濤二人見狀面色一變。
直到這時,二人才意識到,莫問身上有一件極為厲害的寶物,能將他的氣機完全隱匿。
現在莫問不見了,只留下了他們二人對抗這熊熊獸潮。
「好小子!你當真以為老夫不敢追嗎!」
意識到自己被莫問從頭算計到尾的齊濤暴跳如雷!
想到自己被一個小小的築基境修士牽著鼻子走了一路,他怒目圓瞪,大袖一揮,硬是要衝下去宰了莫問。
一旁的沈松見勢不妙,拂塵一甩,將齊濤的胳膊纏住,不讓他追過去。
「齊道友,此子詭計多端!」
「你追下去,難保不再中計,不若乘著現在主宰此地的金丹靈獸未至,你我二人聯手殺出萬重山脈!」
齊濤冷哼一聲,將纏在自己右臂上的拂塵震開,眼中噴著怒火道:
「不殺了那個狗賊,老夫如何能平下這口氣!」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再不走,你我自身難保!」
看到齊濤硬是要去追莫問,沈松也動了真火。
若不是想著多個人多份助力,他早就想把這個腦殼咣當的蠢貨丟在這裡了。
似是回應沈松的擔憂,一聲清唳突然自遠方傳來,響徹九霄。
二人聞聲抬眼一看,一道白色遁光正席捲長空,自地平線處朝這裡滾滾而來,頓時面色一變,齊聲詫異道:
「金丹靈獸!」
寬闊無邊的萬重山脈看似蠻荒,卻與人族一般,有一套自下而上的法度。
每一片地盤都有明確的靈獸占地為王,淬體靈獸臣服煉器靈獸、鍊氣靈獸侍奉築基靈獸。
十餘只築基靈獸則共事一名金丹靈獸為主。
平日只要級級供奉,相安無事。
一旦有外敵入侵,則傾巢而出、層層示警。
直到金丹靈獸出山,不滅入侵之敵,絕不善罷甘休!
眼下金丹靈獸已經出馬,其領地之中所有靈獸都會在其掉令下出戰。
金丹靈獸的領地之中,淬體靈獸沒有上萬,也有成千。
築基靈獸更是多達上百,另有十數築基靈獸。
再加之這些靈獸天生戰力便比人族修士蠻狠半分,他們二人縱然金丹修為,一旦被圍死,恐怕也沖不出去。
齊濤也不敢再去找莫問麻煩,只得恨恨的轉過身子,遁光一卷,與沈松一道,開始原路退回,朝著那些一人大小的麻紋蚊子團沖了過去。
那種麻紋蚊子被稱之為風襲獸,乃是一種棲息在萬重山脈外圍與中間地帶的淬體境靈獸。
平日裡依仗極快的飛速與前端一丈長的尖利口器掠食,稱霸天空。
雖然境界不高,但是此靈獸一出來便是百餘只,一般的鍊氣境靈獸都不敢輕易招惹。
莫問之前撒下的那一把符籙將這伙風襲獸的巢穴扎了個底朝天。
這會兒它們找不到莫問,便把怨氣都撒在了沈松與齊濤的頭上,一個個振翅高飛,端起口器,朝著來襲的二人惡狠狠的扎了過去。
嗡嗡之聲一時不絕於耳。
「找死!」
沈松與齊濤二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莫問區區一介築基修士算計,心中憋著一股邪火早就沒處發。
看到這群風襲獸圍攻過來,齊濤一聲爆喝:
「不長眼的畜生!」
說罷,他右手並指一豎,額頭中間裂開一道手指大小如人眼一般的細縫。
細縫撐開,一隻赤紅獨眼顯現,噴出一大團熾烈到近乎白熱的扇面大火,瞬間將面前這群風襲獸全部吞沒!
「嘎嘎!」
百來只風襲獸變成一團團火球,發出吱吱呀呀如樹枝撞擊一般的哀嚎聲,帶著混混濃煙,朝著叢林中墜去,如下了一場火雨。
砸在地上,頓時又是一陣雞飛狗跳。
「齊道友的赤火神目果真厲害!」
聽到沈松的誇讚,齊濤冷哼一聲:
「不過是殺了一群不知死活的畜生罷了。」
將攔路的百來只風襲獸屠滅之後,二人一刻也不敢停留,往回逃竄。
但那些悍不畏死的靈獸怎麼會放他們輕易離開?
很快,一隻築基期靈獸荊甲螳螂便出現在了二人前方的視野之中。
荊甲螳螂約莫一人大小,此時正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極快的扇動著它那薄的近乎透明的翅扇,靜靜地懸浮在空中。
它渾身通體灰黑,甲殼上長滿了突起的細小骨刺,外殼一看便堅不可摧。
一雙複眼閃爍著五彩流光注視著來襲的二人。
「蒼!」
待到二人一來,荊甲螳螂的前肢迅速彈出,化作兩把鋒銳無比的斬刀。
刀鋒邊緣閃爍著令人膽寒的寒光!
一看到這種靈獸,沈松與齊濤二人不免有些頭疼。
荊甲螳螂是一種極為難纏的築基妖獸。
其外甲極難攻破不說,身法還極為迅捷,那兩柄骨刀更是比神兵利器還要快上幾分!
除了不會術法之外,它幾乎是一種完美的靈獸。
若是放在平日裡,荊甲螳螂再厲害,便是費點功夫,二人隨手也就料理了。
但現在,後面的金丹妖獸正在窮追不捨,前方可見的天空之中,一大群密密麻麻的妖獸正在騰空而起。
在他們的身下,無數無法飛天的靈獸抄起身邊的石頭、大樹等物,朝著兩人所在的空中砸來。
有些具有通令法術的靈獸更是朝著他們射出一道道玄光。
一時之間整片樹林好似沸騰起來了一般,到處都是黑壓壓的靈獸,看的二人頭皮發麻!
在費了點功夫處理了荊甲螳螂之後,又有一波接著一波的靈獸出現在空中,咋呀亂叫,朝著他們二人悍不畏死的沖了過來。
「沈兄,到底還有多久才能出去!」
齊濤用赤火神目將眼前的一隻面如骷髏的鬼面鴞烤成一團火球,墜入地面。
他已經記不清這是他殺的第幾隻靈獸,臉上也早已沒了開始時的風輕雲淡。
「我們已經飛了半個時辰了,怎麼還有這麼多靈獸!」
二人前方的各色靈獸如同潮水一般湧來,甚至將整片天空都遮蔽了起來!
入目所見,都是黑壓壓一片。
沈松聽著齊濤的話,鐵青著臉,並未回話,一顆心卻往下猛地沉去。
方才他們追莫問不過追了半個時辰多一點。
就算是路上料理這些靈獸耽擱了點時間,眼下如論如何也該到萬重山脈的邊緣,至不濟,也能看到定遠城了。
斷不會還有如此之多的靈獸。
但是沈松放眼望去,四顧茫茫全是好似永無盡頭的綠色林海,一直起伏不斷地連綿到天際。
哪裡有定遠城的影子?
他心中隱隱約約的升起了一個可怕的猜想:
他們二人,恐怕迷失方向,走到萬重山脈的更深處了!
「不可能!」
這個念頭剛蹦出來,便被沈松自己在心底否決了。
他身為金丹修士,早就修煉到神念接天地的地步了,天地堪輿自在心中,怎麼會發生認錯方向這等離天之大譜的事!
除非這萬重山脈有古怪,什麼東西干擾了他的神識!
就在沈松還在低頭沉思的時候,不遠處的天邊,突然又出現了兩道遁光,如星點一般劇烈的閃爍著,沖著他們飛來。
齊濤看著前方那突然出現的兩名金丹靈獸,瞳孔一縮,面色慘白:
「又是金丹靈獸!」
「這不可能!」
沈松看到這兩隻突然出現的金丹靈獸,再回頭看了看那一隻追了一路的金丹靈獸,腦子嗡的一聲,身子一顫。
金丹靈獸尤為罕見,萬重山脈的外圍絕對不會有三位金丹靈獸。
而且金丹靈獸身為領主,彼此之間除了爭奪天材地寶,極少會同時出現。
除非是受到了萬獸宮的指示。
他們現在真的走到了萬重山脈的深處。
這萬重山脈真的有東西影響了他的神志。
而他與齊濤二人,甚至都沒有覺察到。
無論影響他們二人的是陣法也好、修為高深的修士也罷,都說明萬獸宮已經知道了他們的侵入,並且已經下令要剿滅他們!
想到這裡,沈松的背後的冷汗一下子將衣服全部濕透。
他嘴唇哆嗦著,顫聲道:
「人修禁區,呵,老夫倒是小瞧了你們這幫畜生!」
很快,齊濤與沈松二人的身形便被鋪天蓋地、無窮無盡的靈獸所淹沒。
在一場震天動地的爆炸之後,二人便隕落在了萬重山脈之中,成了人修不得踏足萬重山脈這一鐵律的又一條註腳。
莫問貓著腰,如同一道黑影,在迷宮一般的森林之中狂奔。
附近所有的野獸都被靈獸操縱著帶去攻打齊濤與沈松二人。
他這一路走來,森林之中空空蕩蕩。
齊濤與沈松二人逃了大半個時辰,莫問也便跟著逃了大半個時辰。
原本以為很快便能溜出萬重山脈的他,很快便發覺自己遇到了與沈松一樣的問題。
他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