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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送別凌清

  萬重山脈的東邊,便是永安洲了。

  永安洲,上面是無邊無際的極洋,下面與熾煞洲、南幽洲隔平分海相望,更能直連天機樓所在的七洲第一雄城陸橋城。

  往永安洲的東邊走,就到了寬闊的天闕海,也是凌清月的目的地。

  越過天闕海,東往百萬里,則是自占一塊大陸的玄門東華洲。

  永安洲三面環水,唯一接壤的還是同為玄門的太衡洲,外無強敵。

  境內山河湖泊無不清麗,風土怡人,四季如春。

  自古便是清淨祥和、物產豐腴、風調雨順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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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可惜,高聳深長的萬重山脈將永安洲這片天府之國與太衡洲完全阻隔。

  萬重山脈占地極為廣闊,從西到東,綿延近十萬里。

  由南至北,自平分海直抵極洋,比太衡洲還長,不知長几千百萬里。

  說是一座山脈,但單拎出來,此地並不比七洲任何一洲小到哪裡去。

  這裡山高水深、地勢險要權且不提。

  更兼毒蛇猛獸、毒煙瘴氣遍地,自古便是靈獸樂土。

  占山為王的化形靈獸不計其數。

  其中實力強橫者不下修士化神修為。

  在萬重山深處,甚至有一座化形靈獸仿照人族修士建立起來的一座宗門:萬獸宮。

  萬獸宮蟄伏深山,極少與太衡、永安兩洲人族修士交集。

  偶有造訪而歸的高深修士曾言萬獸宮實力深不可測,不下玄門大宗。

  它與天闕海龍宮、熾煞流沙宮一道,並稱為靈獸三聖地。

  萬獸宮的靈獸雖然已經化形,但畢竟脫胎靈獸,領地意識極強。

  若有修士擅闖萬重山脈,則必會招致無窮靈獸圍攻。

  故而此地成了修士禁地。

  修士們即使要前往永安洲,也會選擇從萬重山脈最南邊緊貼著平分海的一條小道出發。

  那條小道被平分海與萬重山脈夾在中間,處在二者最邊緣處。

  無論是海類靈獸還是萬重山脈的靈獸都比較稀少。

  但這種稀少只是相對於平分海與萬重山脈而言。

  放在太衡洲則可算是妖獸肆掠的大凶之地。

  小道處在陸海交匯之地,道路狹窄不說,還極為崎嶇,幾乎是在懸崖邊上行走,一個不慎,便會摔入萬重山脈的萬丈深淵之中,抑或跌落於滿是海獸的平分海中。

  因為小道難行,歧路多艱,那些將褲腰帶拴在脖子上的商旅們將其稱之為岐山鳥道。

  說是只有飛鳥能走過這條小道。

  太衡洲、振遠城外,一隊隊的游商排著隊等著進城。

  此地便是岐山鳥道最西邊的起點。

  這些游商的臉上都帶著些緊張,但眼中卻泛著對財富的熱切渴望。

  他們一邊走著,一邊互相談論誰誰誰九死一生帶著一箱貨物從永安洲回來,一本萬利,從農奴翻身為地主。

  這種一夜暴富的故事刺激著他們的神經,讓他們暫時忘卻了岐山鳥道之上的累累骸骨。

  貪慾能讓凡人之軀敢於挑戰靈獸。

  振遠城是一座遠近聞名的大城,城牆高聳,城池廣闊。

  但振遠城在身後那巍峨聳立,山峰入雲、峰巒疊嶂的萬重山脈映襯下,宛如是小孩子隨手做的一間泥塑房子一般微不足道。

  整個萬重山脈如同是從蒼穹垂下,隔絕大陸的幕簾一般。

  「真是壯觀!」

  振遠城外的一個芳草萋萋的小山坡上,莫問負手而立,看著萬重山脈感慨道:

  「凌道友,山高路遠,務必珍重!」

  凌清月那雙清冷的眸子從遠處的萬重山脈上移到了莫問的身上。

  「多謝莫道友一路護送。」

  臨別之際,平日與凌清月說不到幾句話的莫問也話多了幾句。

  「到了永安洲,太衡洲的恩恩怨怨便可拋在腦後了,凌道友可率性去做想做之事。」

  「若真如莫道友說的那般簡單就好了,有人的地方便逃不開糾葛,我的歸宿還在天闕海中。」

  莫問想起來,凌清月此前是和他說過,要去寬廣無邊的天闕海中,尋一處無人的孤島,在島上建一個面朝大海、栽滿花草的小院子。

  從此之後,在島上耕種為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以至餘生。

  他當時只道凌清月厭倦了門派紛爭,想要躲個清靜,並不是真的要去那遠在天邊的天闕海。

  但現在來看,凌清月所說竟然真的是她所思所想。

  一個天靈根修士,放著修仙的大道不去走,居然要去隱居荒島。

  莫問不敢苟同。

  不過他也沒多說什麼。

  人各有志。

  「那便祝凌道友得償所願!」

  凌清月抿嘴極為克制的笑了一下。

  她抬起頭,一雙深幽暗黑的眼瞳揉碎了倒映的金色日光。

  「莫道友,你我就此別過了!」

  說罷,朝著莫問深施一禮。

  莫問與凌清月朝夕相伴多年,更有肌膚之親,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一朝分別,難免有些唏噓。

  但求仙之路就是如此,身邊一切都是匆匆過客。

  若不能勘破紅塵,長生亦是詛咒。

  凌清月剛抬起頭,卻看到莫問遞過來一個手臂長短的青色玉盒。

  「這枚寒菸草,便當作是在下送給凌道友的臨別贈禮吧!」

  正是當初莫問與凌清月在鶴山仙市中相爭的那枚寒菸草。

  凌清月接過玉盒,輕輕的開啟一道小縫。

  寒徹的白色霧氣便散逸而出,讓林清月感覺有些凍僵的感覺。

  她渾身一顫,連忙合上。

  當初若是能拿到這枚寒菸草,又無莫問後來橫插一槓,她未必不能修成寒魄真氣。

  或許現在她的處境又是另一番光景。

  只是如今,這枚寒菸草於她、於莫問都無大用了。

  想起一路走來與莫問的糾葛,凌清月輕輕的嘆了口氣,暗道:

  「就這樣去隱居也好。」

  她抬起頭,抬起冰玉一般的蔥手,將被風吹散的頭髮攏到了耳邊,朝著莫問莞爾一笑:

  「多謝莫道友了。」

  說罷,她便收起玉盒,轉身朝著山坡下走去。

  莫問站在坡頂,看著凌清月單薄的背影穿過半人高的一片野草地,漸行漸遠。

  「莫道友!」

  已經走遠的凌清月突然回過了身。

  她那雙深沉冷漠的大眼睛裡,滿是沉鬱之色。

  就像是一片秋水,籠著一層淒迷的霧。

  「今生能否再見?」

  凌清月本是冷淡性子,與莫問一般,也是寡言少語,喜怒不形於色之人。

  莫問還是第一次見到她顯露過這般神態。

  此時一陣秋風從吹來,草原上泛起一陣綠浪,拍向了莫問與凌清月二人。

  「會的,於道各努力,千里自同風!」

  莫問朝著凌清月颯然一笑。

  他極少笑,偶爾笑一下也是皮笑肉不笑的客套,透著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有些滲人,並不好看。

  但今天這一抹笑容,卻如秋風一般爽朗。

  聽到莫問的話,凌清月輕笑了點了點頭,轉過身,朝著振遠城繼續走去。

  莫問也低下頭來,準備離開此地,前往宋山。

  宋山是一座頗有些名氣的產藥之山,地處太衡洲東南,距離此地頗。

  ,莫問全力為之,一兩個月可到。

  他與陳丹玉有三月之約,送凌清月來振遠城用了小半時日。

  等他到了宋山,時間還很富餘。

  而他之所以要提前到宋山,則是擔心陳丹玉有變。

  他身負天龍真氣,靈門對他虎視眈眈。

  玄門之中,亦有不少欲投靈門的門派想拿他做投名狀。

  他與陳丹玉並無什麼交情,只是在天瀾山打過幾個照面罷了。

  況乎過了五年,五年足以改變很多事。

  萬一陳丹玉與不懷好意之人勾結,在宋山設下埋伏,他不知深淺,一頭闖進去,豈不是自投羅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