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成看來,這一切都沒什麼問題。
聽到薛帆沒回他的話,他又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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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師兄,如何連話都不願意多說一句,莫不成是受了什麼重傷?」
說到這裡,沈成突然覺得薛帆的面色有些發白,雙眼也一直緊閉著,有些不對勁。
但他依舊沒有起疑心,覺得是莫問殺了薛帆,帶了一具屍體過來。
一來他不相信薛帆對付一個鍊氣境修士會出事。
二來鍊氣境修士離了飛空法器也不會飛,而莫問的腳下絲毫不見飛劍等物。
沈成只道是薛帆用功太過,現在正在調息。
他心意一動,加速朝著薛帆而去,右手暗中蓄力,面上卻浮現關切之色:
「薛師兄,我來助你療傷!」
但等他距離薛帆三里遠時,沈成終於察覺出了不對,他緩緩停下了身形,看著飛過來的兩人。
薛帆的雙手無力的耷拉著,絲毫沒有靈氣外放。
他再看了看旁邊那個鍊氣境修士,也是緊閉雙眼,靠在薛帆旁邊,似乎昏迷不醒。
看著兩人都好似屍體一般朝他飛來,沈成多年廝殺練出來的警覺讓他感到萬分不安:
「不對勁,有詐!」
他屏氣凝神,運轉神識一掃,卻發覺薛帆已然沒了氣息。
此時,那兩人距離他已經不到三十丈了。
「畜生,敢來詐我!」
沈成自認不如薛帆,如今看到薛帆居然死了,還與另外一個鍊氣境修士朝著自己飛來,他心下大駭,以為有什麼潛藏在暗處的高人算計於他。
「天炎橫江!」
他右手積蓄的殺招瞬間朝著莫問與薛帆二人席捲而來,一道數丈長寬的紫火龍瞬間將莫問二人吞噬。
百丈之下的樹木被紫火龍的熱浪一撲,也騰騰燃燒起來,四人腳下瞬間火海一片!
幾乎是出手的瞬間,沈成便撐開了護體罡氣,隨即神識一放,開始朝著方圓十里蓋去,希望能找出潛伏之人。
「嗖!」
正此時,沈成突然看到一個全身冰鎧的修士頂著一面幽藍色的寒冰盾牌,頂著他那足以溶金蝕鐵的紫火,拖著長長的尾焰,射到了他近前三丈之處!
「吼!」
一聲龍吟嘯野,青白氣勁化為長龍,帶著前推日月的氣勢,朝著沈成拍去!
「怎麼可能!」
沈成看著全身是血冒著熱氣的莫問嚇得面無血色。
面對著破空而來、威不可擋的天龍真氣,沈成連忙將凌清月扔下,十指翻飛,一道火盾凝結在他身前。
「嘭!」
一切都是徒勞,神危掌將猝不及防的沈成連帶著他倉促之間凝出的火盾徹底拍成了飛灰。
可憐沈成一身的功力還未發揮出來,就這樣稀里糊塗的白白送了性命。
若他能早點識破,死的就是重傷的莫問了。
被從百丈高空拋下的凌清月拼命想要衝開沈成種下的禁制,卻始終無能為力。
感受著耳邊呼嘯而過的風聲,凌清月面色冷清的閉上了眼,等待著自己被活活摔成肉泥。
「呼!」
就在此時,她卻感覺自己突然一輕,朝上飛去!
一睜眼,卻見自己正被莫問抱在懷中。
鮮血順著莫問的天靈蓋往下流淌,隨即被狂風吹走。
凌清月甚至覺得自己與莫問相貼的地方都是一片濡濕,那顯然是莫問的血滲了出來。
她不敢相信,莫問居然憑著自己鍊氣境的修為,生生殺了兩個築基境強者,甚至有一人還是築基境後期!
「莫道友!」
莫問並沒有回她,緊閉著雙唇,不要命的催動著風雷玄衣化作一道青紫閃電拖著長長的雲跡,朝著明才山仙市狠狠地砸了過去。
進入明才山仙市,便是到了天機樓的地盤,赤陽宗的危機總算是暫時解除。
莫問心裡緩了一口氣,但就是這一口氣,他硬是沒回上來,支撐不住,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去找張旭!」
掙扎著說完之後,他便徹底暈了過去。
「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咚咚咚!」
又是幾聲。
侍童不耐煩的開門道:
「誰啊!」
一推門,卻見一香汗淋漓的絕色女子拖著個身材高大的昏迷之人站在門口:
「快,快帶我去見張丹師!」
凌清月的聲音鎮定中帶出了幾絲顫音。
侍童愣了愣,從凌清月的美貌中醒了過來。
他連忙與凌清月架起莫問:
「怎麼這麼沉!」
「張丹師!」
今日的天衍醫館內坐了兩三個等著看病的病人。
張旭送別莫問之後便在內室打坐,揣摩這些天與莫問交談的心得體會。
而此時他卻聽到一聲如清泉般清脆的熟悉聲音在呼喊:
「張丹師,救救莫問!」
莫問!
一聽到這兩個字,張旭一蹦三尺高。
他連忙睜開眼睛踹開房門,朝著內院狂奔而去。
......
莫問悠悠醒來,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柔軟而舒適的床上。
陽光透過窗欞射入屋內,留下一地破碎的光斑,細小的灰塵在光柱間飛舞。
他試圖站起身,一股頭疼欲裂之感卻讓他不得不重新躺下去。
「別動,莫道友,你才痊癒。」
凌清月拿下莫問頭上的濕巾,放在了銅盆之中。
「我昏迷多久了?」
「連今天已半月有餘了。」
莫問聞言一愣,不顧頭疼,坐直了身子,掀開被褥走出了屋外。
這裡不是衍天醫館,而是一處清秀的別院。
凌清月追了出來,看到莫問坐在了水上涼亭中,看著水池中的朵朵睡蓮出神。
她有些放心不下莫問,便也跟去了涼亭中。
「這些天,赤陽宗的人來過明才山嗎?」
凌清月猶豫了片刻,點了點頭道:
「來過,不過都讓張丹師給趕了回去。」
莫問聞言默然,獨坐無語,一直盯著那池水出神,像是在思考什麼。
凌清月想說什麼,但終究沒說出口,便陪著他一道坐著。
這一坐,從正午坐到夕陽落日。
張旭此時推開院門,看到莫問居然醒來,大喜過望,隨即走了過來,三人同坐於涼亭之中。
莫問朝著張旭抱了抱拳,感謝道:
「張師弟,多謝你救命之恩!」
張旭擺手道:
「你我是朋友,相救是應該,莫師兄不必記在心上。」
「這段時日,想必赤陽門給了你不少壓力,我與凌道友不好在此地久待。」
聽到莫問此言,張旭臉上一愣。
他本打算否認兩句,但一想到眼前兩人都是聰慧之人,便嘆了口氣,說了實情。
赤陽宗折了兩名築基境修士,幾乎是在莫問與凌清月進去的後腳,就有兩名築基境修士帶著一群鍊氣境修士圍住了明才山仙市。
第二天赤陽宗更是派人發了通牒給此地仙市的執掌。
雖說一個小小的赤陽宗,明才山仙市執掌並不放在眼裡。
但偏偏那日許多人都看到莫問與凌清月進了衍天醫館,還被同去看病的人看到張旭收留了二人。
這就給了赤陽宗指責天機樓包庇兇手的藉口。
赤陽宗雖小,但天機樓若是依仗自己勢力,將莫問包庇下來,日後其餘修士有樣學樣,出了事都往仙市跑,那天機樓光是應付別人的聲討就要喝一壺。
天機樓能保持中立,最忌諱捲入這種門派兇殺之中。
放作往常,天機樓決不收留莫問這等被宗門仇家找上門的修士,一般來說會利用天挪法陣將莫問等人移出仙市,讓他們自行解決恩怨。
那個天挪法陣莫問之前在鶴山仙市坐過,倒不用什麼天機樓的真神法印也能使用。
但那個天挪陣法的出口是隨機的,會出現在仙市方圓百里任意一處。
赤陽宗自然知道這點。
他們糾結了七八名築基境高手與數百名鍊氣境修士,將明才山團團圍困,更是將門派中的唯一的一位金丹境太上長老都請了出來,鎮守此地。
只要莫問與凌清月出去,插翅難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