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劍指落下。
誅仙、戮仙、陷仙、絕仙橫貫東海，四道劍光同時斬向混元道關。
他未祭誅仙陣圖。
陣圖可以讓四劍組成洪荒第一殺陣，卻也會替四道劍意規定位置。通天要走的是自身劍道，任何外物都不能成為主宰。
誅仙劍最先落在關門中央。
戮仙斬左，陷仙破右，絕仙則從上方貫入那道唯一劍痕。
轟！
東海億萬裏海水一同翻起。
四道劍意在關前交匯，足以撕開准聖巔峰道果的鋒芒，卻未能讓大門移動半分。
天天看小說超給力，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書庫廣
門上劍痕反而睜開一道細縫。
一道與通天一模一樣的身影從縫中走出。
那道身影頭頂聖人慶雲，元神寄託天道，舉手便有無窮聖力。誅仙四劍也環繞在他身旁，每一道氣息都比此刻的通天強出百倍。
這是通天過去的聖人道影。
它並非鴻鈞留下的手段，也非天道出手阻路。
任何捨棄舊道、另尋混元的修行者，都會在關前遇見自身最強大的過去。走不出舊日力量的影子，便無資格開闢新道。
通天過去站得太高。
如今擋在他面前的舊影，也擁有天道聖人的全部手段！
道影同樣抬起劍指。
四道劍光從混元道關中反斬而出！
通天揮袖召回四劍，橫在身前。
兩股同源劍意相撞，金鰲島周圍的空間頃刻破碎。海水被震上九天，又化作無數利刃灑向東海諸島。
顧笙歌剛從北冥歸來，便看見劍雨覆蓋蒼穹。
他抬手祭出混沌珠殘體。
殘珠內部十萬里空間向外展開，化作灰色天幕，將金鰲島與附近生靈盡數護在其中。
萬千劍雨落入天幕，隨即被送進混沌空間。
殘珠表面的裂紋越來越亮，卻始終未讓一道劍光落入島內。
島外數百座仙山也在劍氣中搖晃。
顧笙歌調動殘珠，將散落東海的生靈逐一挪走。龍族掀起巨浪，托住受到衝擊的島嶼；金鰲島護島道則也全部開啟。
通天捨去聖位，是為了讓弟子擺脫教門殺劫。顧笙歌自然不能讓師尊證道時，反倒傷到東海眾生。
西方二十四諸天也亮起空間門戶。
多寶與趙公明從門中走出，站到顧笙歌身側。
趙公明看見自己的混元道關只有二十四枚法則道印，通天的門前卻站著一尊昔日聖人，不禁握緊乾坤尺。
「師尊要打敗過去的自己？」
顧笙歌盯著那尊聖人道影。
「打敗還不夠。」
「那尊道影就藏在師尊自己的道果里。」
通天捨棄鴻蒙紫氣，斬碎聖人道位，天道賦予的法力與不滅權柄已經歸還。可他做了無數歲月的聖人，天道聖痕早已融進劍意。
誅仙四劍每次出鞘，依舊會本能地借用過去的聖人之法。
這份痕跡曾經是他的力量，如今卻擋住了通向混元的路。
混元道關上浮出一行劍文。
「借天之劍，止於天道。」
「持己之劍，方可越天。」
聖人道影再次出劍。
通天也動了。
兩人從金鰲島上空一路打入天外，劍光連續碰撞三千次。通天的法力遠遜昔日道影，每一次交鋒，身上都會多出一道傷口。
第三千零一劍，道影以誅仙劍斬開通天左肩。
通天反手還擊，戮仙劍才碰到聖人慶雲，便被無窮天道之力震開。
第五千劍，道影展開完整誅仙劍陣。陣圖覆蓋天外，四座門戶封鎖過去未來，找不到半點破綻。
通天一劍刺入陣門，換來的卻是四劍同時貫體。
第七千劍，道影引來天道長河。通天斬出的每一道劍光，才離開指尖便被長河化去。
昔日他以聖人之身對敵，這些手段所向披靡。
今日自己站在對面，才真正知道天道聖人有多難戰勝。
道影卻始終毫髮無損。
它背靠天道，聖力取之不盡。只要通天還在用舊日劍法，道影便能比他更快、更強。
第九千劍落下，通天從天外墜回東海。
青色道袍已經被鮮血染透，誅仙四劍也發出低鳴。
元始的神念從崑崙投來。
「通天，退下！」
「你曾是天道聖人，憑準聖道果與過去聖影廝殺，只會耗儘自身本源！」
太上也睜開雙眼。
他看出的東西更多。
通天若敗，道果會被過去的聖痕重新占據。屆時他既回不到聖位，也無法再走純粹劍道，餘生都將困在准聖巔峰。
通天撐著誅仙劍站起身。
「過去的吾都斬不掉，談什麼混元？」
聖人道影立於混元道關之前，四劍指向通天。
「歸來。」
「聖位才是你的道。」
通天聽見這句話，反而笑了。
他終於明白，自己為何傷不到這尊道影。
他一直想用更強的劍擊敗過去。
可聖人道影來自自身，只要舊聖痕仍在，斬碎多少次都能重新出現。
通天鬆開手掌。
誅仙劍並未飛向道關，劍鋒轉回，刺入他的胸膛。
多寶臉色大變。
「師尊！」
顧笙歌抬手擋住多寶。
「讓師尊自己斬。」
誅仙劍貫穿道果，斬去殘留聖威。
一座座昔日向他朝拜的仙山虛影隨劍破滅。高居眾生之上的聖人威儀，從上清道果中徹底剝離。
戮仙劍刺入元神，斬去天道不滅留下的執念。
元神寄託天道、萬劫不滅的記憶化作一道紫光，被劍鋒攔腰斬斷。此後通天生死只由自身承擔。
陷仙劍穿過眉心，斬去依賴既定天數的劍法。
過去由天道法則推動的億萬劍招一同崩解，只留下通天真正領悟過的劍意。
絕仙劍最後落下，將藏在道果最深處的鴻蒙痕跡一分為二。
紫色痕跡脫離道果，剛想飛向三十三天外，便被絕仙劍氣絞成虛無。
四劍貫體。
通天身後的聖人道影布滿裂紋。
慶雲先碎，聖威再散，寄託天道的元神也化作無數青光。
道影低頭看向胸前裂痕，最終隨風消失。
混元道關中傳出一聲劍鳴。
緊閉的大門，裂開了一寸！
通天拔出四劍，任由鮮血灑落東海。
四柄先天殺劍懸在身後，劍身上的天道聖紋全部褪去，顯露出最原始的殺伐本源。
通天抬起右手。
四道本源未曾飛向手指，只向他的元神俯首。
從前通天執掌誅仙四劍，是聖人駕馭靈寶。
此刻四劍認可的，是那個捨棄聖位、獨自從舊道中殺出來的劍修。
這一刻，通天手中空無一物。
整個洪荒卻都感受到了一柄劍。
「舊日聖人已斬。」
「接下來這一劍，屬於通天！」
他向前遞出劍指。
混元道關上的裂縫，迎著指尖再次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