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劍光斬過不周山遺址。
鯤鵬身後的垂天之翼輕輕一振，身影已經跨過十萬里。
劍光落在空處，將一座殘峰從中切開。
「顧笙歌，你能殺燃燈、彌勒，靠的是通天留在青萍劍中的聖人劍氣。」
鯤鵬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鴻鈞封了那道劍氣，只憑你自己的准聖修為，也想留下貧道？」
顧笙歌橫劍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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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你，還用不著師尊替我出劍。」
黑影閃過。
一隻鵬爪從虛空探出，拍在顧笙歌后背。
護體仙光當場碎裂，顧笙歌向前飛出千丈，青袍上留下五道裂口。
他反手揮劍，鯤鵬卻早已回到雲層上方。
北冥真水從雲中落下，萬里山石轉眼結出黑冰。鯤鵬又在水中顯化巨鯤真身，張口捲起漩渦。
顧笙歌身後浮出兩道碎片虛影，定住漩渦一息，青萍劍趁機貫穿巨鯤下顎。
巨鯤吃痛翻身，又在劍鋒落下以前化為大鵬，消失在雲海盡頭。
洪荒論速度，鯤鵬足以排進前三。
大鵬振翅可越九萬里，巨鯤入海又能借萬水遁形。帝俊、太一尚在時，也只能憑河圖洛書提前封鎖天地，才能把他困在妖庭。
尋常准聖連鯤鵬的衣角都碰不到。
顧笙歌也不再追著鯤鵬的殘影出劍。
他每退一步，便在空間留下一縷劍意。十息之後，三千六百道青色劍痕已經記下鯤鵬所有落腳之處。
鯤鵬又一次消失。
顧笙歌周圍出現上百道黑影，每一道都伸出利爪，分別襲向元神、心口與道果。
青萍劍環身掃過，黑影接連破碎，其中卻無一道真身。
真正的鵬爪自顧笙歌腳下探出，撕開層層空間，抓向他的雙腿。
顧笙歌抬腳踩住鵬爪，劍鋒隨之刺下。
鮮血灑過長空。
鯤鵬捨去半截利爪，再次遁走。
他離開的空間節點上，一道青色劍痕隨之亮起。
第一道、第二道、第三道。
劍痕次第連線，化作一張覆蓋遺址的劍網。鯤鵬每次跨越空間，真身都會在劍網上映出一瞬。
他站在一條空間裂谷盡頭，斷爪轉眼重生。
「反應倒是夠快。」
「可貧道想走，聖人之下誰能攔？」
鯤鵬已經得到混沌珠碎片，根本不準備與顧笙歌分出生死。
兩片鵬翼同時展開，黑色羽毛化作億萬流光，將沿途空間切成無數碎片。
他一步邁出，身軀便要遁入北冥。
顧笙歌元神中的混沌珠碎片再度震動。
鯤鵬吞入腹中的碎片也在回應。
兩枚碎片之間，出現一條無法斬斷的空間因果。
顧笙歌抬手抓住那條因果線。
「你吞下別的靈寶，或許真能逃掉。」
「偏偏吞了混沌珠碎片。」
他的神念落入系統空間。
此前積存的五十五萬年修為，化作一片無邊靈海。
顧笙歌一直未曾動用這份積累，便是在等道果穩固。手撕封神榜、建立功德冊，又見到混元道關，他早已補足境界感悟。
「全部提取！」
靈海灌入准聖道果。
不周山遺址上空，百萬里靈氣一同沸騰。顧笙歌體內每一條經脈都響起大道之音，元神與肉身被磅礴修為反覆洗鍊。
准聖中期的界限轟然破開。
修為繼續攀升，直至准聖后期才停下。
大道氣息衝上九天。
剛剛歸位的周天星辰再次發出轟鳴，北冥海水向兩側分開。不周山遺址中的盤古餘威也被引動，化作一道撐天虛影立在顧笙歌身後。
准聖后期的法力並未讓他擁有鯤鵬的天生極速，卻讓兩枚混沌珠碎片能夠發揮出更強的空間威能。
鯤鵬已經越過億萬里，半邊身軀進入北冥。
顧笙歌手中的因果線陡然繃緊。
混沌珠碎片周圍的空間，歸他掌控。
鯤鵬腹部傳來劇痛，遁光也被硬生生定在北冥邊緣。
顧笙歌沿著因果線一步跨出。
不周山與北冥之間的億萬里距離，被空間大道折成一尺。
他從鯤鵬身後走出，青萍劍橫斬。
鯤鵬回身揮翼。
數十萬根黑羽化為利劍，與青色劍光撞在一起。
北冥海面裂開萬丈溝壑，潛藏海底的妖族大軍被餘波掀出水面。無數妖將抬頭，只看見一青一黑兩道光芒在天穹連續碰撞。
三息之間，兩人交手三千六百次。
鯤鵬仍舊更快。
顧笙歌卻能透過腹中碎片，提前看見他下一次落腳的位置。
第四息，青萍劍划過鯤鵬左翼。
半片垂天之翼墜入北冥。
黑色羽毛鋪滿萬裏海面，海底妖兵試圖收回斷翼，才剛靠近便被殘留劍意逼退。
第五息，顧笙歌一掌擊中鯤鵬胸口。空間之力在體內爆開，將吞下的混沌珠碎片震出道果。
灰色碎片破體而出。
顧笙歌伸手接住。
鯤鵬化作巨鯤砸進北冥，萬裏海域掀起海嘯。海底妖師宮升起大陣，將他殘軀護在其中。
顧笙歌立於海面，並未繼續追殺。
混沌珠碎片本是無主之物，鯤鵬爭寶，他也爭寶。如今寶物已經到手，這段因果便到此為止。
「下回再吞到我面前，丟的就不只是一片羽翼。」
妖師宮內無人回應。
鯤鵬元神受創，斷翼至少要修養萬年。他終於明白，顧笙歌不借聖人劍氣，也能斬他。
顧笙歌收回青萍劍。
他掌中的兩枚碎片互相靠近，金鰲島方向也飛來一道混沌流光。
通天主動開啟護島道則，讓最早得到的碎片脫離陣眼，跨越空間落入顧笙歌掌中。
三枚混沌珠碎片終於相見。
灰色光芒席捲北冥。
破碎邊緣互相連線，一顆布滿裂紋的殘珠逐漸成形。殘珠內部清濁未分，混沌氣息翻湧不休，中央卻已經出現一片十萬里大小的穩定空間。
顧笙歌分出神念進入珠內。上下四方皆是灰色混沌，三枚碎片延伸出的空間道紋維持著中央世界。此處還不能承載生靈，卻能隔絕天道窺探，存放混沌之物。
這片空間不依附洪荒，也不受三十三天管轄。
混沌珠仍未完整，殘胚已經初步復甦。
顧笙歌剛要檢視珠內世界，東方傳來四聲劍鳴。
誅仙、戮仙、陷仙、絕仙同時升上金鰲島。
四道劍意貫穿天地，在東海盡頭凝聚成第二座混元道關。
這座道關與趙公明的諸天之門截然不同。
門上無山河眾生，也無日月五行，只有一道貫穿上下的劍痕。誅仙四劍分列劍痕兩側，彼此氣機正在向通天元神匯聚。
通天站在關前，青萍劍指向緊閉的大門。
「公明的道關，需要二十四諸天補全法則。」
「吾的道關，只問手中一劍！」
劍鋒出鞘。
整個洪荒，再次聽見了通天的劍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