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山。
羅浮洞內，二十四顆定海神珠懸在半空，乾坤尺橫在珠陣中央，空間波紋一圈圈盪開。
趙公明盤坐下方，眼睛盯著最前面那顆第七珠。
前六顆早已貫通，六片空間彼此呼應。唯獨這第七顆，他推了數日，每次都差一線，像隔了層薄紙，怎麼都捅不破。
趙公明抬手招來乾坤尺，掂在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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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日子他只做一件事，拿尺量珠。一顆一顆量，量到第六顆都順，到第七顆便卡住。
他盯著珠子看了半晌，忽然想起顧笙歌臨走時說的話。
路沒走錯，就別死盯著一顆。
趙公明低頭看向掌中尺。
他過去一直在量單顆珠子。可二十四顆定海神珠真正的玄妙，或許根本不在一顆上頭。
趙公明手腕一轉，乾坤尺沒有落向第七珠，反而從前六顆珠子之間劃了過去。
嗡！
六顆神珠同時亮起，六片獨立空間的邊界被尺身道韻牽出，像六面天鏡懸在洞中。
趙公明眼神一亮。
找著了。
他催動第七顆定海神珠，這回不再讓它單獨應尺，直接往前六顆搭出的空間節點靠去。
剛一挨近。
第七珠猛震！
七道藍光同時炸開，七片原本各自獨立的空間，在這一刻牽上了一根細如髮絲的線。
乾坤尺跟著一震，尺身上浮出一道趙公明從未見過的空間道紋。
趙公明盯著那道紋路，咧嘴笑了。
「大師兄，你這腦子真不是白給的。「
「這條路，能走。「
他剛想趁熱打鐵試第八顆，洞外忽然亮起一點幽暗火光。
一個聲音穿過峨眉山護山陣法，落進他耳中。
「趙公明，出來見貧道。「
趙公明臉上的笑收了。
這聲音他認得。
他低頭看了一眼掌中乾坤尺，嗤了一聲。
「還真惦記著。「
二十四顆定海神珠盡數收入袖中，趙公明一步踏出羅浮洞。
洞外雲端立著個灰袍道人，靈柩燈懸在身側，幽藍火苗跳動，映得半張臉明滅不定。
燃燈。
趙公明抱臂站在半空，打量他兩眼：「燃燈，你臉皮真不薄。前幾日剛在東海丟了尺，今日就敢上峨眉山來要？「
燃燈沒接他的話，目光落在乾坤尺上。
「此尺隨貧道多年。「
「今日來取。「
趙公明把尺在手裡拋了一下，接住，笑道：「我大師兄贏來的東西，轉手送我了。你想要，叫他自己來跟我說。「
燃燈神色不動，目光往下移，落在他腰間。
「我不單單是來要量天尺的。」
趙公明無語道：「你也就只有量天尺在我這裡，難道還有別的東西？」
燃燈語出驚人：「還有二十四顆定海神珠。」
「天道之中，定海神珠與我有緣。」
聞言，趙公明臉上的笑沒了。
乾坤尺好歹是你燃燈舊物，上門討要還說得過去。
定海神珠跟你有什麼干係？
你這明擺的是來搶劫啊？
「你要尺，我當你念舊。」趙公明有些慍怒，盯著他，「定海神珠也是你的？」
燃燈平靜道：「以前不是。」
「但以後可以是。」
趙公明被氣笑了。
「合著你輸了一件，是想從我這兒連本帶利撈二十五件回去？」
燃燈沒理他的嘲諷，眼睛仍盯著那把尺。
「金橋落東海那天，貧道看見了。」
趙公明目光微動。
「乾坤尺量天地，定海神珠藏空間。」燃燈聲音不緊不慢，「你已經讓六顆珠子跟尺合到一處了。」
趙公明沒說話。
他聽明白了。燃燈今日上門，哪裡是來要舊物，是看上這條路了。
只是對方應該還不清楚，這條路到底是代表著什麼。
趙公明抬手，七顆定海神珠從袖中飛出，懸在身後，藍光映得半座峨眉山通亮。
「你來晚了。」
燃燈看見第七顆珠子上亮起的道紋，瞳孔縮了一下。
趙公明咧嘴一笑：「剛成的第七顆。再給我些日子，八顆、九顆，二十四顆顆顆相連。」
「這條路，我已經踩上去了。」
燃燈眼底那點平靜終於裂開。
他祭煉乾坤尺無數年，從未想過此尺還能跟定海神珠這麼用。
如今自己的靈寶落到別人手裡，反倒讓趙公明先看見了准聖的門檻。
燃燈抬手。
靈柩燈火光暴漲，映紅半邊天。
「那貧道今日，更要拿回來。」
趙公明大笑。
「說白了，你就是想搶啊？」
「你今日來，就是為了我的定海神珠吧？」
「可惜，我不可能給你！」
乾坤尺脫手飛出，尺影橫空，帶著七顆珠子的空間道韻直劈燃燈。
燃燈身前幽火翻湧，化作火海迎上。
轟！
兩股法力撞在一處，峨眉山震了一震，群峰之間護山陣法自行亮起，
一道道符文在雲層中閃現，山中禽獸驚得四散奔逃。
燃燈剛要挪移身形繞到側面，腳下天地忽然錯位。
左邊明明只有百丈遠，一步踏出去竟像隔著幾千里，整個人在原地頓了一瞬。
就這一瞬。
乾坤尺已到頭頂。
砰！
靈柩燈劇烈一晃，燃燈連人帶燈被這一尺劈退數百丈，灰袍下擺被尺風撕出道口子。
趙公明一步追上，七顆神珠在頭頂滴溜溜轉，尺尖指著燃燈，滿臉是笑。
「你祭煉這麼多年，也沒把這尺用明白。如今上面的道韻也和你無關！」
燃燈穩住身形，沒還嘴。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七顆珠子。
剛才那一擊已經夠了。
乾坤尺與定海神珠相合，真能干涉空間。
這還只是七顆，等二十四顆連成一體。
那代表著什麼？不敢想像啊！
燃燈呼吸重了半分。
這條路，他必須拿到手。
趙公明見他不說話，尺又抬起。
燃燈卻忽然一抬手，靈柩燈的火收了。
趙公明尺勢一頓，皺眉：「不打了？「
燃燈看了他幾息。
「趙公明，今日到此為止。「
趙公明氣笑了：「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七顆定海神珠同時飛出，藍光暴漲。
燃燈早有準備，靈柩燈幽火一卷裹住全身，火光一閃，人已在數萬里之外。
趙公明沒追。
他低頭看了看還在震動的七顆珠子，又抬頭看了眼燃燈消失的方向。
真正交手沒幾個回合，該試出來的都試出來了。
方向沒錯。
乾坤尺配二十四顆定海神珠，就是他趙公明的准聖路。
「跑得倒快。」
「不過，我也要加快進度了，只有把這條路徹底的踩在腳下，踏入准聖，才能避免這次劫難……」
「可不能便宜了那燃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