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榜橫在東海上空。
「顧笙歌」三個字浮在榜面，字跡極淡。
可封神榜既已顯化洪荒，這個名字便瞞不過那些真正關注封神的人。
三仙島。
雲霄原本正在推演九曲黃河陣。
混元金斗懸在陣圖中央，九道陣紋沿島外海域緩緩流轉。
東海上空劫氣升起時，她手裡的法訣停了。
雲霄抬頭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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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笙歌三個字映入眼中。
旁邊的碧霄猛地站了起來，急聲道：「大師兄怎麼也上榜了？」
瓊霄也皺起眉。
雲霄看了榜面許久，腦海里很快浮現出東海那幾場爭鬥。
准提的菩提化身來渡舊日同門，是顧笙歌動用青萍劍斬了化身。
接引架金橋強留青崖等人，又是顧笙歌當場破境，踏入准聖以後親手斷橋。
封神殺劫本就以因果為引。
顧笙歌連續與西方二聖結下因果，
如今名字出現在榜上，已經說明這些事情開始反過來纏上他了。
碧霄抓起法寶，急聲道：「我去金鰲島。」
雲霄抬手攔住她，搖頭道：「現在過去有什麼用？」
碧霄瞪著她，道：「大師兄都上榜了！」
雲霄看向她，道：「所以才不能再遇到事情就往大師兄身後站。」
碧霄腳步停住。
雲霄重新看向陣圖。
「准提當初來東海，沖的是我們。」
「大師兄替我們接了一劍。」
「以後若還有人拿三仙島做局，這一關由我們自己過。」
話音落下。
雲霄手中法訣一變。
轟！
混元金斗從陣圖中央升起。
三仙島外，九道黃河虛影同時顯化。
浩蕩黃沙卷過海面，一道道陣紋從虛空中亮起，沿著島嶼迅速擴散。
瓊霄抬頭望向陣中，開口問道：
「大姐，你準備把九曲黃河陣重新推一遍？」
雲霄點頭道：「以前能困大羅，還不夠。」
碧霄眼睛亮了起來。
雲霄看著那九道黃河虛影，道：「哪怕是聖人，也先讓他走一遍九曲黃河陣。」
碧霄神情一怔，坐了回去。
三道身影很快重新落入陣中。
……
須彌山。
准提同樣看見了顧笙歌的名字。
菩提化身被斬。
接引架出的聖道金橋也剛剛斷在顧笙歌劍下。
積在准提心裡的那股火，總算散去少許。
准提盯著那三個字，笑道：「顧笙歌。」
「你替別人改了命數。」
「如今總算輪到自己了。」
接引坐在功德金蓮上，道：「字跡還淡，劫氣還不夠！」
准提臉上的笑意稍稍收起。
接引繼續道：「他雖然已經沾上封神殺劫，因果還沒走到無法回頭的地步。」
「若從今日開始少管洪荒之事，留在金鰲島穩固准聖道果，榜上的名字未必會繼續顯化。」
准提自然明白。
顧笙歌剛入准聖。
手裡又有通天留下的青萍劍。
直接去金鰲島殺人，西方還沒這個打算。
可想讓一個人繼續深入封神殺劫，也未必要直接去找他。
只要有一件他無法坐視不理的事情發生，他自然會出來。
准提剛想到這裡。
須彌山外忽然亮起一點幽暗燈火。
火光停在聖人道場之外。
接引抬眼看去，道：「燃燈。」
准提也有些意外。
靈鷲山燃燈道人。
闡教副教主。
前些日子剛在東海敗給顧笙歌，靈柩燈受損，連隨身多年的乾坤尺都丟了。
如今竟然主動把神念送到了須彌山。
接引抬手。
幽火穿過大陣，落入殿中。
火光搖動。
燃燈的身影隨之映出。
准提看著他，笑道：「燃燈道友今日主動聯絡西方，倒是稀奇。」
燃燈沒有繞圈子，直接道：「貧道最近心有所感，隱約有突破准聖的契機，但那契機似乎在乾坤尺之上，所以此番想要取回乾坤尺。」
准提道：「乾坤尺是你自己輸給顧笙歌的。」
「如今已經到了趙公明手裡，道友想取，自去峨眉山便是。」
燃燈臉色不變。
「可貧道還想要二十四顆定海神珠。」
准提眼神微動。
接引也看向了燃燈。
很明顯，這已經不是取回舊寶了。
燃燈看出兩人的意思，繼續道：「金橋落入東海時，趙公明曾同時祭出乾坤尺與定海神珠。」
「其中六顆神珠內部的空間，與乾坤尺生出了呼應。」
「貧道祭煉乾坤尺多年，對尺中道韻再熟悉不過。」
燃燈說到這裡，眼中多了一抹火熱。
「乾坤尺可以丈量天地，定海神珠各藏一方空間。」
「兩件靈寶若能真正相合，裡面藏著一條空間大道。」
「貧道已經問過掌教。可當日崑崙之上，太上師伯已經定下規矩。乾坤尺既是貧道自己戰敗所失，便只能由貧道自己取回。」
准提聽懂了。
顧笙歌奪了燃燈的寶物。
轉手送給趙公明。
趙公明拿到乾坤尺以後，反倒摸到了一場過去從未顯露的機緣。
對於燃燈來說，這已經不只是丟臉。
他的道途都可能被趙公明先一步走掉。
准提看著火中的身影，道：「所以你想讓西方幫你奪寶？」
燃燈道：「不錯。」
接引問道：「西方憑什麼幫你？」
燃燈早有準備。
他看著兩位聖人，一字一句道：「乾坤尺與二十四顆定海神珠到手以後，貧道願離開闡教。」
大殿安靜片刻。
燃燈繼續道：「入西方。」
「還能送西方，一場大機緣。」
准提臉上的笑意重新出現。
一個成道多年的大羅。
闡教副教主。
主動願意改投西方。
西方自然歡迎。
更何況燃燈要動的人還是趙公明。
准提問道：「趙公明若不交呢？」
燃燈淡淡道：「那就打到他交。」
准提笑了。
接引卻看得更遠。
接引開口道：「趙公明真到了生死關頭，顧笙歌必然會來。」
燃燈眼神微微變化。
他明白了西方為什麼會願意幫自己。
燃燈想要的是乾坤尺與定海神珠。
西方想要的是顧笙歌。
雙方要找的人，恰好在同一條線上。
准提抬起手指。
一道西方道紋落入幽火。
燃燈留在其中的那縷神念輕輕一震。
雙方因果正式接上。
准提看著燃燈，道：「你只管去峨眉山。」
「你的機緣，自己拿。」
燃燈問道：「顧笙歌若到呢？」
准提望向東海上空仍未完全散去的封神榜。
「有人接他。」
接引看了准提一眼，道：「你已經想好了？」
准提目光落在「顧笙歌」三個字上，笑意越來越明顯。
顧笙歌的名字才剛剛出現。
想讓這三個字徹底留在榜上，他還得繼續往前走。
趙公明就是一個現成的理由。
接引緩緩道：「趙公明真出了事，他不會不去。」
准提笑道：「吾就是要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