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原來的路不能走了，那就給師尊換一條新的。」
顧笙歌說完，看向通天。
通天眉頭微挑，心神一動，聖人法則順著截教殘留的教運鋪開。
金鰲島上尚未散盡的因果、封神殺劫中的氣機、截教數萬年積下來的教運，同時映入他的元神。
截教教運還會繼續消散，過去數萬年裡積在他身上的那部分聖人之力，也會跟著回落。
這些變化，通天都能算到。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可當他順著顧笙歌那句「換一條新的」繼續推演，天機卻在前方斷開。
顧笙歌解散截教以後，封神原本的走向已經被改變。
舊有天機里從未出現過眼下這個局面，自然給不了現成答案。
通天收回心神，目光落在顧笙歌身上。
「說吧，你準備讓吾怎麼走？」
顧笙歌早就想清楚了。
「師尊當年立下截教，走的是有教無類。洪荒眾生願意學，師尊便願意教。」
「後來門人越來越多，大家全聚進了截教。時間久了，師尊傳道這件事，也和截教綁在了一起。」
顧笙歌停了一下。
「弟子想把傳道和立教拆開。」
通天眼神微動，沒有打斷。
顧笙歌繼續說道：「以後師尊照樣傳道，卻不再立教，也不再收徒。」
「誰願意來聽，誰就來。聽完以後，各自回自己的洞府和族群，原來是什麼身份，以後還是什麼身份。」
「師尊只負責教化，不把聽道人重新聚成一個大教。」
趙公明聽到這裡，已經隱約明白了幾分。
顧笙歌卻把目光投向通天，將真正的目標說了出來。
「而且弟子想讓這場道，面向整個洪荒。」
「闡教弟子想來，可以來。西方散修想來，也可以來。其餘洪荒生靈只要願意聽，也都能到金鰲島。」
趙公明猛地轉頭。
「大師兄，你想讓師尊教整個洪荒？」
顧笙歌迎著他的目光，回答得很乾脆。
「就是整個洪荒。」
他重新看向通天。
「道祖當年也曾在紫霄宮講道，洪荒諸多大能都受過道祖教化。」
「可紫霄宮在三十三天外。能橫渡混沌、真正走進紫霄宮的人，本身就是洪荒最頂尖的一批強者。」
「普通散修和小族生靈，連那道門都摸不到。」
顧笙歌抬手指向東海。
「師尊可以把這道門開在金鰲島。」
「他們不用橫渡混沌，也不用先修到大羅。只要能趕到這裡，願意坐下來聽，師尊就給他們一個機會。」
「道祖當年紫霄宮傳道，奠下洪荒後世修行的大脈絡。師尊無需重複道祖走過的路。」
「紫霄宮把道傳給能走到那裡的人，金鰲島就讓更多走不到紫霄宮的人，也有一次聽道的機會。」
顧笙歌看著通天，一字一句把最後的方向釘死。
「師尊往後要教化的，是整個洪荒萬靈。」
洞府里安靜下來。
趙公明看著顧笙歌，半天沒有說話。
他終於明白，大師兄想做的有多大。
截教最盛時也只有萬仙來朝。
顧笙歌卻想把師尊的教化範圍，直接從金鰲島推到四海八荒。
通天也沒有立刻開口。
顧笙歌已經把路擺到了他面前。
他閉上雙眼，聖人元神順著這個方向繼續往下推。
很快，通天便看到了更深的一層。
過去截教萬仙同屬一教，教運相連，因果彼此牽扯。
封神殺劫一旦沿著其中一人蔓延，很容易順著共同教運把更多門人拖進去。
往後來聽道的人各有身份，各擔因果，聽完之後便散回洪荒。
他們之間各自獨立，共同教運也無從形成。
通天講出去的道，卻會隨著這些生靈一起散入四海八荒。
一個生靈聽懂一分，上清大道便多一處落點。
等到洪荒各地都有生靈從他的道里得到過東西，有教無類也就徹底走出了金鰲島。
通天緩緩睜開眼。
他已經看懂顧笙歌這條路真正厲害的地方。
「笙歌。」
顧笙歌迎上他的目光。
通天臉上漸漸有了笑意。
「你想讓吾把上清大道散進整個洪荒。」
顧笙歌點頭，神色很平靜。
「弟子負責把門開啟。」
「往後能教多少人，能把有教無類走到什麼程度，要看師尊自己。」
通天聽完，忽然大笑起來。
笑聲震得整座洞府都在輕輕迴蕩。
趙公明站在旁邊，心裡也跟著翻起巨浪。
通天笑夠以後，眼神已經徹底亮了。
「好。」
「截教教運散掉的力量，吾自己修回來。」
「往後修回來的東西，都落在吾自己的道上。」
說到這裡，通天抬眼望向洞府之外。
「封神能拖住截教，是因為萬仙都綁在一份教運上。」
「以後洪荒萬靈各走各的路，量劫再想順著一教因果把所有人一起卷進去，連那根繩子都找不到。」
通天停了片刻，已經把顧笙歌指出的方向看到了更遠處。
「若有一日，吾的教化真能遍及洪荒，想連這條道一起清算，就會牽動無數生靈各自的修行與因果。」
「到了那個時候，天道落劫，也得先掂量這份因果有多重。」
趙公明聽得心頭髮震。
一萬多名截教弟子，已經能讓金鰲島萬仙來朝。
若洪荒各處都有生靈聽過師尊講道，都從上清大道里得到過東西，那會是什麼場面，他根本想不到。
趙公明忍不住看向顧笙歌。
「大師兄，你連這一層也提前想到了？」
顧笙歌搖了搖頭。
「弟子想到的是怎麼破局。」
「師尊順著這條路能看到多遠，是聖人的本事。」
通天看向顧笙歌，眼中的滿意毫不掩飾。
「你把路擺到吾面前，已經夠了。」
話音落下，通天直接起身。
「回金鰲島。」
趙公明趕緊跟上。
通天抬手一揮，聖人法則卷過三人。
下一瞬，他們已經出現在碧游宮外。
宮殿依舊立在原處，聚將鍾也還懸在廣場前方。
通天站在鍾前看了片刻。
以前這口鐘一響，一萬多名截教弟子便會從洪荒各處趕回來。
如今，他不準備再召誰回來。
通天抬起手，從聚將鍾旁邊越過。
轟！
浩瀚的上清道韻沖天而起。
整個東海瞬間安靜，萬裏海面停止翻湧，無數水族同時抬頭。
聖人道韻越過海天，向洪荒四方鋪開。
顧笙歌站在後方，看著那股道韻越來越遠。
很快，通天的聲音響徹整個洪荒。
「本座上清靈寶天尊。」
「百年之後，本座於金鰲島外講上清大道。」
「洪荒眾生，有緣者皆可來聽。」
「不問跟腳，不問出身。」
「不收弟子，不立門牆。」
「聽道之後，各歸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