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顆定海神珠亮起以後，趙公明沒有停手。
乾坤尺上的先天道紋緩緩流轉，尺光沒入珠中，那片原本模糊的空間很快顯出邊界，遠近、上下、方位也跟著清楚起來。
有了第一顆的經驗，趙公明很快又將乾坤尺送入第三顆定海神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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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是第四顆、第五顆。
等五片空間全部顯露，趙公明閉上雙眼，神念在幾顆定海神珠之間來回掃過。
片刻後，他眉頭又皺了起來。
珠內空間雖然能夠看清，可幾顆神珠依舊各在一處，看不出有什麼聯絡。
趙公明抬手引出五道先天水氣，又沿著這些日子的思路試了幾遍。
五道水氣能夠彼此勾連，珠內空間卻始終沒有動靜。
趙公明睜開眼，剛升起來的興奮淡了不少，嘆了口氣，苦澀道。
「還是差點東西，難道是位置不對？」
他說著，又開始調整幾顆神珠的位置。
顧笙歌站在旁邊看了片刻，忽然發現趙公明挪動第五顆定海神珠時，最前面的第一顆也跟著輕輕晃了一下。
顧笙歌立即叫住他：「公明，停一下。」
趙公明轉頭，狐疑道：「怎麼了，大師兄？」
顧笙歌指向第一顆定海神珠：「把剛才的位置擺回去。你動第五顆的時候，第一顆也動了。」
趙公明眼神一凝，當即將幾顆神珠擺回原位。
乾坤尺再次落下。
第一顆。
第二顆。
第三顆。
等第五片空間顯露以後，第一顆定海神珠果然輕輕震了一下。
旁邊幾顆神珠也泛起一層細微波紋。
趙公明立刻將神念沉入珠內。
過了幾息，他猛地睜開眼。
「大師兄，有反應。」
顧笙歌看向幾顆神珠，問道：「看出什麼了？」
趙公明搖頭，道：「只能感覺到幾片空間之間有一股很弱的牽引，具體為什麼，我還弄不明白。」
顧笙歌點了點頭，道：「能有反應就行。先把眼前這幾顆研究明白，別急著動剩下的。」
趙公明也是這個想法。
他招來第六顆定海神珠，借乾坤尺量清珠內空間以後，一點點調整位置。
接連換了幾處，都沒有動靜。
等第六顆落到第五顆下方時。
嗡！
六顆定海神珠同時震動。
幾道空間波紋從珠中盪開，羅浮洞四周禁制接連亮起，連外面的峨眉山都跟著輕輕晃動。
趙公明眼睛一下亮了。
「就是這裡。」
他沒有繼續往後加，神念全部沉入六顆定海神珠，仔細感受裡面的變化。
六顆神珠為何會互相牽引，位置之間又有什麼講究，他眼下都說不清楚。
可只要方向對了，剩下的便可以慢慢研究。
空間波紋還在向外擴散，眼看就要衝出羅浮洞。
通天抬起手，一道上清仙光落下，將擴散出去的波動壓了回來。
趙公明原本還在盯著定海神珠，神色忽然一頓。
他抬起頭，看向通天。
「師尊。」
通天轉過身：「怎麼了？」
趙公明盯著通天看了片刻，眉頭越皺越緊。
「您剛才那道力量，好像比以前弱了。」
趙公明雖然只有大羅巔峰，看不透聖人層次，可他跟隨通天幾萬年，對師尊的氣息太熟悉了。
剛才那道上清仙光落下時，他清楚感覺到，通天的力量與以前有了差別。
通天沒有否認，只輕輕嘆了口氣。
趙公明臉上的喜色迅速褪去。
「師尊，您剛才的那股氣息，怎麼感覺有些奇怪啊？」
顧笙歌站在旁邊，神色依舊平靜。
解散截教之前，他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通天有鴻蒙紫氣在身，聖位不會動。
可通天當年立下截教，借立教功德證道成聖。
此後三萬年，截教日漸興盛，萬仙匯聚而來的教運，也一直在壯大通天的聖人之力。
如今截教散了，一萬多名弟子的氣運各歸自身，截教教運也跟著消散。
這些年加持在通天身上的那部分力量，也會慢慢退去。
這筆代價，顧笙歌在金鰲島決定解散截教時就算過。
趙公明注意到顧笙歌神色平靜，猛地轉頭看向他。
「大師兄，你早就知道？」
顧笙歌點頭：「知道。」
趙公明臉色一下變了。
「那你還要解散截教？」
顧笙歌看著趙公明，沒有迴避。
「要散。」
「截教繼續留著，一萬多名弟子就還綁在同一份教運和因果上。」
「封神殺劫一旦卷進來一個，後面就可能跟進去十個、百個，最後就算師尊出面，也護不住。」
趙公明握緊乾坤尺，沒有說話。
顧笙歌繼續道：「真走到那一步，人死了，截教照樣會散，教運照樣保不住。」
「既然結果都是散，那就趁所有人還活著的時候，先把這根繩子斬了。」
趙公明聽到這裡，嘴唇動了動，最終沒有反駁。
道理他當然懂。
可他一想到這一萬多名弟子保住了，代價卻落在師尊身上，心裡還是堵得厲害。
趙公明轉頭看向通天。
「師尊，您的實力會一直往下退？」
通天點頭，神色倒還算平靜：「截教教運還在散，吾這些年借教運積下來的力量，也會跟著退去。」
趙公明追問：「最後會退到哪一步？」
通天看著他。
「回到吾剛剛成聖的時候。」
趙公明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通天依舊是聖人。
可太上、元始、准提、接引都不會跟著一起變弱。
一旦通天的實力退回剛成聖時，諸聖之間原本的平衡也會被打破。
尤其是准提和接引。
准提的化身才剛死在青萍劍下。
若讓西方二聖知道通天正在變弱，他們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趙公明想到這裡，猛地看向顧笙歌。
「大師兄。」
「你既然早就知道師尊會受影響，就不可能一點準備都沒有。」
顧笙歌點頭：「當然有。」
趙公明馬上追問：「什麼準備？」
顧笙歌看向通天。
「截教不能再立。」
「也不能為了補回師尊的力量，再把一萬多名弟子叫回來。」
趙公明盯著他：「那師尊這邊怎麼辦？」
顧笙歌迎著通天的目光。
「這件事，我解散截教之前就考慮過。」
「既然原來的路不能走了。」
「那就給師尊換一條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