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浮洞。
二十四顆定海神珠懸在趙公明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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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色毫光映得四周石壁明暗不定。
趙公明盤膝坐在下方，雙目緊閉。
片刻後，他手中法訣一變。
二十四顆定海神珠隨之轉動，
一道道先天水氣從珠中湧出，在他頭頂緩緩交匯。
起初還算平穩。
等到第八顆神珠加入以後，其中一道水氣忽然偏離原來的位置。
趙公明眉頭一皺，立即改變法訣。
可還是晚了。
嗡！
原本勾連在一起的先天水氣同時散開，二十四顆定海神珠也跟著震動，各自退回原位。
趙公明沒有睜眼。
過了好一會，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還是不行。」
這樣的結果，他這段時間已經見過很多次。
自從峨眉山上那三百多名外門舊部離開以後，趙公明便很少再出羅浮洞。
倒不是後悔當日的決定。
相反，那天舊日氣運重新朝峨眉山匯聚的時候，
他就已經知道，大師兄為什麼一定要解散截教。
可真正等所有人散去以後，有些變化才慢慢顯了出來。
以前的趙公明很少閒下來。
外門弟子遍布四海。
今天有人和東海水府起了衝突，明日又有人在洪荒惹上強敵。
小事輪不到他。
真鬧大了，總會有人找到峨眉山。
幾萬年下來，他早就習慣了。
平日裡除了修行、祭煉靈寶，就是處理外門事務，忙完再回羅浮洞繼續修煉。
可現在外門沒了。
那些叫了他幾萬年趙師兄的人，也一個個回了自己的洞府。
羅浮洞一下安靜下來。
趙公明原本以為，自己正好可以安心修煉。
結果真正閉關以後，他才發現事情沒那麼簡單。
截教散了。
顧笙歌卻沒有因此輕鬆下來。
先是准提的化身，又是燃燈，如今更是跟著師尊去了崑崙。
昔日那些同門雖然已經各走各路，可真到了生死關頭，難道趙公明還能看著不管？
不能。
所以他這段時間只有一個念頭。
變強。
至少下一次再有人找上門的時候，他趙公明不能只等大師兄趕來收拾殘局。
可偏偏越是到了這個時候，他的修行越出了問題。
趙公明睜開眼。
大羅金仙巔峰。
這個境界，他已經停留了不短的時間。
過去他並不著急。
可現在，他想往前走了。
前面就是准聖。
他能感覺到那道門檻。
甚至幾次已經將自身法力和道果推到了極限。
可每到最後一步，都會停下來。
像是自己的道里，始終缺了什麼。
法力再多也補不上。
閉關再久也找不到。
這也是為什麼，他最近開始一遍遍研究二十四顆定海神珠。
他總覺得，自己的路或許就在這套伴隨了自己無數年的靈寶里。
可剛才的結果依舊一樣。
又失敗了。
趙公明看著面前二十四顆定海神珠，沉默片刻，再次抬起手。
「再來。」
就在這時。
羅浮洞外，兩道熟悉的氣息忽然落了下來。
趙公明手上的動作頓住，猛地抬起頭。
「師尊？」
下一刻，他已經出現在羅浮洞外。
顧笙歌與通天正站在那裡。
趙公明連忙上前行禮。
「弟子拜見師尊。」
通天抬手將他扶起，目光卻沒有移開。
「你的氣息怎麼有些亂？」
趙公明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沒什麼。」
通天看著他。
趙公明只撐了兩息，便無奈地嘆了口氣。
「是有一點問題。」
三人進了羅浮洞。
通天一眼便看見懸在洞中的二十四顆定海神珠。
「說吧。」
趙公明坐下以後，沉默片刻才開口：
「弟子這段時間一直在沖准聖。」
通天看著他：「幾次了？」
「已經試過幾次，都沒過去。」
趙公明看向半空中的二十四顆定海神珠。
「截教散了，大師兄又接連對上准提、燃燈，往後的麻煩只會更多。」
「弟子不能每次都看著大師兄擋在前面。」
「可法力已經到了，道果也推到過極限，每次真要往前走的時候，總覺得自己的道還缺了點什麼。」
「可弟子不管如何也找不到到底缺了什麼。」
通天聽完，沒有立即開口。
他看著趙公明身上那股時聚時散的氣機，眼神多了幾分複雜。
截教散了以後，受影響的顯然不只是名籍和教運。
趙公明做了幾萬年的外門大師兄，如今連往後的路，也得自己去找了。
顧笙歌卻一直看著那二十四顆定海神珠。
「所以你這幾天就在折騰它們？」
趙公明點頭。
「我想換種用法。」
「二十四顆定海神珠本就同出一源，我試著讓裡面的先天水氣彼此勾連，可每次到後面都會亂。」
「試了幾天，還是找不到問題在哪。」
顧笙歌笑了。
「那你缺的或許不是修為。」
趙公明抬頭。
顧笙歌翻手取出乾坤尺，直接扔了過去。
趙公明下意識接住。
看清手裡的東西以後，他猛地抬頭。
「乾坤尺？」
「燃燈那把？」
顧笙歌點頭：「現在是我的。」
趙公明嘴角一抽。
「我知道現在是你的。」
顧笙歌笑了笑，道：「以後就給你了。」
趙公明愣了一下：「給我？」
瞧見顧笙歌點了點頭，趙公明眉頭立刻皺了起來，馬上把乾坤尺遞了回來。
「不要。」
「這是你和燃燈打了一場才搶回來的東西，我拿了算怎麼回事？」
顧笙歌沒有伸手。
「我拿著它，只是多一件法寶而已。」
「你拿著，可能不一樣。」
趙公明皺眉看了看乾坤尺，又看向二十四顆定海神珠。
下一刻，他的神色忽然變了。
「乾坤尺能量天地……」
顧笙歌看著他，沒有接話。
趙公明低下頭，手指慢慢摩挲過尺身上的先天道紋。
「定海神珠裡面又都有一片空間。」
他說到這裡，猛地抬頭。
「大師兄，你想讓我拿乾坤尺量珠里的空間？」
顧笙歌點頭，道：「你先試試，說不定，能讓你邁過這次的坎。」
趙公明眼睛一下亮了。
通天也明白了顧笙歌的意思。
他伸手在乾坤尺上一抹。
一道上清仙光沒入尺身。
燃燈殘留其中的元神烙印瞬間散去，最外層幾道先天禁制也隨之鬆開。
「完整煉化要靠你自己。」
「現在拿來一試，夠了。」
趙公明這次沒有再推辭，重重點頭道：「好！」
二十四顆定海神珠同時飛起。
五色毫光照亮羅浮洞，周圍空間泛起一層層波紋。
趙公明將神念探入第一顆定海神珠。
珠中那片空間，他早就能感受到。
可無論祭煉多少年，那片空間在他的感知中始終模糊一片。
知道它很大。
卻不知道邊界在哪。
更分不清上下四方。
趙公明催動乾坤尺。
尺身上的先天道紋亮起，一道尺光順著他的神念進入定海神珠。
趙公明身體猛地一震。
原本模糊的空間，在乾坤尺的丈量下緩緩顯出輪廓。
遠近有了尺度。
上下有了方位。
連過去始終摸不到的空間邊界，也一點點出現在他的感知里。
趙公明眼睛越來越亮。
這些日子，他始終找不到二十四顆定海神珠該從哪裡繼續往前走。
可現在，僅僅第一顆神珠，便已經出現了過去從未有過的變化。
趙公明猛地看向剩下的二十三顆神珠。
「大師兄。」
「我好像知道該從哪裡下手了。」
說完，他根本顧不上再說別的，立即催動乾坤尺朝第二顆定海神珠落去。
嗡！
第二顆定海神珠隨之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