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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青萍至,師兄在

  燃燈手腕再落,乾坤尺壓下第二寸。

  咔嚓一聲,玄龜龜甲裂紋遍布,

  四足下海床成片崩碎,數十萬裏海水被擠得沖天而起,化作接天水牆。

  第三寸緊隨而至,

  轟的一聲,玄龜法相道紋大片熄滅,

  龜靈被正面砸飛,一路撞碎十幾萬里虛空才穩住身形,嘴角滲出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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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燃燈站在原地,灰袍不亂:「現在開口,還來得及。」

  龜靈抹了把血,笑了:「就這點本事,也配讓我叫人?」

  燃燈不再多言,指尖一點靈柩燈。

  豆大的燈火暴漲,成千上萬盞燈影瞬間鋪滿天地,龜靈周圍的空間被徹底打亂,

  她往前邁一步,人還在原地,連換幾個方向都走不出去。

  有觀戰大能的神念探進來,在燈影里繞了幾萬里才狼狽退出,嚇得立刻收了神念。

  「靈柩燈的燈影世界,燃燈這是下死手了。」

  議論聲中,龜靈雙手猛地合在一處。

  整個東海水脈同時震動,裂開的玄龜法相再次凝實,馱著萬頃海水一頭撞進燈影里。

  轟!

  轟!

  轟!

  一聲接一聲巨響,三十六重燈影空間被她硬生生撞碎,空間亂流席捲東海,附近仙島的護山大陣齊齊亮起。

  觀戰的仙人都變了臉色。

  硬接乾坤尺三擊,還能破了靈柩燈的困陣,截教親傳的戰力,遠超他們預料。

  可龜靈剛衝出燈影,頭頂傳來一聲輕響。

  咚。

  乾坤尺再次落下,這一次力道比先前更重。

  剛亮起的道紋寸寸崩斷,裂縫瞬間貫穿整個龜甲,

  玄龜法相轟然碎裂,龜靈被餘威掃中,像顆流星砸進東海。

  數百裏海面當場塌陷,海床裸露,餘波順著海底傳出幾十萬里,震得海底山脈成片崩裂。

  遠處藏著的截教舊部再也繃不住,幾道氣息同時往前壓。

  海底的龜靈立刻察覺,強行咽下喉嚨里的血,傳音喝止:

  「都別過來!」

  那些氣息立刻頓住。

  燃燈的聲音從海面傳來:「龜靈,你只要開口,他們立刻會來,貧道也可以就此罷手。」

  龜靈撐著碎海床站起來,

  她當然知道,只要她松一句口,這些人會來,趙公明、三霄、金靈、無當都會來,

  到時候這一戰就再也收不住,顧笙歌那一劍就白斬了。

  她吐掉嘴裡的血沫,一步踏出,海水從中分開,她重新站回東海上空。

  道袍染血,臉色蒼白,腰杆卻挺得筆直。

  燃燈皺眉:「你這是何苦?」

  龜靈淡然道:「你找的是我,我自己接。」

  「以什麼身份?」燃燈盯著她,「截教親傳?」

  龜靈沉默一瞬,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龜靈。就這兩個字,不夠麼?」

  燃燈看著她,眼神變了又變。

  他知道,自己這一趟的目的已經失敗了——龜靈認師尊,認同門,卻絕不會再以截教的名義召集任何人。

  可他掃了一眼遠處那些沒走的舊部,忽然又握緊了乾坤尺。

  龜靈眉頭一皺:「還要打?」

  「你既只以龜靈的身份接戰,那貧道與你交手,自然與你那些舊同門無關。」

  燃燈說著,乾坤尺上的先天道紋再次亮起,數十萬里空間同時往龜靈身上收縮,

  「貧道倒要看看,你能接我幾尺。」

  這一下要是落實了,龜靈不死也得重傷殘廢。

  若真死在封神殺劫之中,才是真正入榜的危險。

  遠處的舊部再也忍不住,第一道仙光沖了出來:「龜靈師姐!」

  緊接著好幾道氣息同時暴漲,幾個人紅著眼往這邊沖。

  「回去!」龜靈厲聲喝止。

  可最前面那人大喊:「他都要下死手了!我們不能看著你死!」

  燃燈嘴角終於露出笑意。

  龜靈不叫人又如何?

  把她逼到死境,這些人自己會出來。

  結果是一樣的。

  乾坤尺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落下,衝過來的幾個弟子連阻攔的資格都沒有。

  就在這時。

  鏘!

  一道清亮劍鳴從東海盡頭傳來。

  聲音入耳的瞬間,青色劍光已經到了。

  那劍光橫亘數十萬裏海面,沿途燈影一盞接一盞熄滅,被靈柩燈打亂的空間從中間整整齊齊裂開,像一張紙被劍裁開。

  下一瞬。

  劍光撞上乾坤尺。

  鐺——!

  巨響傳遍整個東海,浪濤都被震得靜止了一瞬。

  剛才壓得龜靈毫無還手之力的乾坤尺,

  被這一劍硬生生擋在半空,

  燃燈手腕劇震,往後退了半步。

  整個東海安靜了。

  所有觀戰的神念同時看向劍光來處。

  一道青衫身影從海天盡頭踏海而來。

  青萍劍提在手中。

  沿途尚未散去的燈影遇到劍氣,紛紛從中裂開。

  他身後沒有趙公明,沒有三霄,也沒有任何舊日截教門人。

  只有一人一劍。

  顧笙歌。

  那幾個衝出來的弟子看見他,眼睛都亮了:「大師兄!」

  顧笙歌沒看燃燈,先看向他們。

  「回去。」

  幾人愣在原地:「可是龜靈師姐她……」

  「她剛才讓你們回去。」顧笙歌聲音不高,「沒聽見?」

  幾個弟子你看我我看你,最終還是咬著牙退了回去。

  龜靈站在他身後,看著那個熟悉的背影,

  剛才還憋著的一肚子火,忽然不知道該往哪裡撒了。

  顧笙歌這才轉過身,目光先掃過她嘴角的血,又落在她身後暗淡的玄龜虛影上,最後才看向燃燈。

  燃燈眯起眼:「顧笙歌,你親手散了截教,現在又來替她出頭?你嘴裡的各走各路,原來就是這麼個各走各法?」

  顧笙歌笑了。

  「燃燈,你今天大張旗鼓來東海,先拿截教兩個字激她,她沒上當。你想逼她開口叫人,她也沒叫。這一局,你已經輸了。」

  他看了一眼燃燈手裡的乾坤尺:

  「輸了還不走,仗著修為高要下死手逼她的師弟師妹出來。現在我來了,你倒跟我講截教散了?」

  「閣下這臉皮,怕是比你的乾坤尺還硬。」

  四周一片安靜。

  幾道原本還在低聲交談的神念,也在這一刻徹底沒了聲音。

  燃燈是闡教副教主。

  放眼洪荒,敢當著他的面把這番話說出來的人,本就沒有幾個。

  如今顧笙歌卻當著東海群仙的面,把他今日的算計一層層揭了出來。

  燃燈臉上的神色終於沉了下去:「貧道與龜靈的事,與你何干?」

  顧笙歌神情古井不驚。

  「她沒叫我,我自己來的。」

  「怎麼?我顧笙歌去哪,還得先問過你燃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