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農的話讓蘇陽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西岐為推行鳳鳴錢已經不擇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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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強制推行，可背後卻要套上為你們好的面具，但這效果卻比普通的政令好很多。
劣幣是怎麼出現的？
還不是西岐本地家族以及西伯侯府私自鑄造，轉過頭來卻將鍋甩給了大商。
他們再來扮演一個「救世主」的角色。
看，大商鑄造的帝辛通寶是在坑你們，而我們是在為你們好。
蘇陽再次見識到了西岐的虛偽。
他不動聲色的問道。
「那鳳鳴錢好用嗎？」
老農撇了撇嘴。
「好用不好用的，不都是錢嘛。」
「不過鳳鳴錢剛出來的時候，侯爺可是說了。這是天命之錢，鳳鳴岐山，預示著西岐將興。」
「用了鳳鳴錢，就能沾上天命的福氣。」
「日後西岐得了天下，咱們這些老百姓也能跟著享福。」
老農說到這裡，眼中閃過一絲憧憬。
蘇陽心中瞭然。
天命宣傳，加上政令強制。
軟硬兼施。
怪不得鳳鳴錢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全面取代帝辛通寶。
「那這錢的購買力怎麼樣？和帝辛通寶比呢。」
蘇陽繼續問道。
老農想了想道。
「要好一些，一斗米要便宜兩成。不如貝……」
「不過侯爺說了，等鳳鳴錢全面推行之後會減稅減賦，讓咱們老百姓都過上好日子。」
「大家都盼著呢。」
不如貝什麼，是貝幣嗎？
看來西岐雖然推出了鳳鳴錢，卻沒有下定狠心將銅錢壓到成本價。
蘇陽點點頭。
他又問了幾個問題，便放老農走了。
西岐這一手玩的很漂亮，至少商相與比干王叔破不了。
「幣政啊，你們這個時代怎麼玩得轉呢，希望你們不會讓我失望吧。」
蘇陽喃喃自語道。
話落，蘇陽神化清風融入小城的大街小巷。
西岐侯府，議事大殿。
西伯侯姬昌手指輕點桌面，雙目微眯，他好像在等什麼人。
就在這時。
一道八字鬍的身影，甩著拂塵風風火火進入大殿。
「侯爺，大喜啊。」
那人還沒入大殿就大喊道。
姬昌猛然睜開雙眼，連忙起身迎上去笑道。
「申國師，何事如此大喜？」
申公豹拱手道。
「鳳鳴錢推行不過三日，西岐全境便已全面流通。」
「密須，阮國，共國等小諸侯國也紛紛遣使來問，表示願意效仿西岐推行鳳鳴錢。」
「照此勢頭，不出半年，西方諸侯盡皆會以鳳鳴錢為通用貨幣。」
八字鬍身影自然就是申公豹。
他在西岐內的神風，與蘇陽在大商的身份很相似。
國師。
西岐已經不演了。
他分明還未奪取大商江山，便自立為國。表面上還沒在整個人族廣而告之，可國師卻先行封了出去。
申公豹激動道。
「要不了多久，帝辛通寶在西方就會徹底絕跡，大商對西方控制便名存實亡。」
西岐反周，但並不代表西岐兩百諸侯國都隨之而動。
還有至少一半的小諸侯國在觀望。
申公豹越說越激動，到最後聲音都有些顫抖。
這一手幣政之策是他想出來的。
從暗中煽動西方諸侯私鑄劣幣搞臭帝辛通寶，到推出鳳鳴錢。三個多月來，每一步都在申公豹的謀劃中。
如今大獲成功，申公豹怎能不邀功呢。
聽完申公豹這麼一番話，姬昌撫須笑道。
「申先生大才，此番幣政之策堪稱神來之筆。有先生在，西岐何愁大事不成。」
被姬昌這麼一夸，申公豹八字鬍高高翹起。
但他還是微微裝了裝，謙虛道。
「侯爺謬讚了，貧道不過是略施小計罷了。」
「真正能讓鳳鳴錢暢行無阻的，是侯爺的仁德與西岐天命所歸。百姓們信的不是錢，是侯爺與西岐的未來。」
姬昌哈哈大笑。
顯然他對申公豹的話極為受用。
姬昌欣喜揮手說道。
「百姓信西岐，西岐便不能負百姓。」
「傳本侯的命令，鳳鳴錢全面推行之後西岐全境減稅三成，與民休息。」
議事大殿裡，除了姬昌與申公豹外還有其他西岐重臣。
他們連忙附和道。
「侯爺仁德！」
「侯爺聖明！」申公豹站在人群。
他享受著眾人的目光，心中得意非凡。
這些重臣是在敬稱西伯侯，又何嘗不是在肯定他申公豹。畢竟背後一切的操盤者是他，是他飛雄命相的申公豹。
「姜子牙，你等著吧。」
「遲早有一天我會從你手中，奪走封神榜與打神鞭。」
申公豹的八字鬍上揚，心中暗道。
「對了。」
姬昌忽然收斂了笑容，看向申公豹。
「先生，那帝辛通寶的鑄造者蘇陽可會善罷甘休？」
趙公明鑄造帝辛通寶的事情，被帝辛下令特意隱瞞。
他在強調自己與國師蘇陽對大商的貢獻。
自然而然，西岐便沒有任何人知曉趙公明鑄造帝辛通寶。
他憂心道。
「此人連挫我西岐數次，佳夢關一戰更是逼的符元仙翁鎩羽而歸。」
「如今我們動了他的帝辛通寶，他會不會……」
姬昌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他在害怕蘇陽。
西岐在蘇陽吃過太多虧，十天君，洪錦，白鶴童子…等等。凡是有這位坐鎮的地方，西岐沒有一次不在損兵折將。
蘇陽簡直要成為籠罩到西岐頭頂的陰影。
姬昌甚至懷疑。
西岐根本沒有所謂的天命，天命是蘇陽這個人。
另一邊，蘇陽在小城內以帝辛通寶換了一枚鳳鳴錢。
他坐在一座茶館的角落，依舊是普通行商的模樣，雙手各有一枚銅錢。
蘇陽把兩枚錢放在掌心掂了掂，又湊到耳邊輕輕一碰。
帝辛通寶聲音清越。
鳳鳴錢發悶。
「銅不足五成，鉛倒是摻了不少。」
蘇陽冷笑道。
帝辛通寶是蘇陽親手定的配比，銅六成六，鉛兩成五，錫一成九。
每一枚都足值，熔了賣銅都不虧。
而這鳳鳴錢，拿在手裡輕飄飄的，斷口處泛著一層灰暗的雜色。
就這也敢叫天命之錢？
若是只論銅料，二枚帝辛通寶，至少能換三枚鳳鳴錢。
可西岐偏偏反著來。
他方才在兌錢點看得清楚，官差掛出的牌子上寫得明白。
一枚帝辛通寶，可按一枚一的價，兌換鳳鳴錢。
收上來的帝辛通寶，轉頭就送進爐里熔掉。
「這買賣做的還真精啊，左手倒右手，還是劣幣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