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未到，聲先至。
楊戩聲音明顯很焦急。
蘇陽眉頭微皺。
楊戩素來沉穩，能讓他露出這種語氣，定然是出了大事。
「進來。」
蘇陽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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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門被推開，楊戩大步走了進來。
看到蘇陽的一瞬間，楊戩略顯驚訝。國師不是去東魯了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不過既然國師回來了，他匯報的物件就要變一變。
楊戩對蘇陽行禮道。
「蘇前輩，西岐那邊有動靜了。」
比起國師，楊戩還是更喜歡蘇陽為前輩。
「說。」
蘇陽道，他最擔心的事情恐怕還是要來了。
楊戩深吸一口氣，快速說道。
「屬下奉命監視西岐動向，發現西岐在七天前已經停止了鑄造劣幣。屬下本以為他們是懾於國師的威名，不敢再作亂。」
「可就在三日前，西岐突然推出了一種新錢，名曰鳳鳴錢。」
鳳鳴錢？
蘇陽的眼神微微一凝，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
鳳鳴岐山，西岐的天命象徵。
西岐以鳳鳴為錢名，野心昭然若揭。
「詳細說說。」
蘇陽心有猜測，還是想從楊戩的話中知曉更多的情報。
楊戩點頭，繼續匯報導。
「這鳳鳴錢的成色比帝辛通寶略低，但比之前的劣幣要好得多。錢面鑄有鳳鳴圖案，背面刻有鳳鳴天寶。」
「西岐已經下令，全境之內只准使用鳳鳴錢，帝辛通寶一律廢止。」
「不僅如此，西岐還以高價收購周邊小諸侯國的帝辛通寶，然後熔毀重鑄成鳳鳴錢。」
「短短三日過去，離西岐最近的十多個小諸侯國就跟風使用了鳳鳴錢。」
楊戩說完，書房內一片寂靜。
商容和比乾的臉色都變了。
他們雖然不懂什麼幣政博弈，但也能聽出其中的兇險。
西岐這是要另立貨幣體系，與大商分庭抗禮啊！
「胡鬧！」
「西岐不過是大商的一個諸侯國，怎敢私鑄錢幣，廢止帝辛通寶！」
比干猛然一拍桌案道。
商容也沉聲道。
「國師，此事必須儘快處理。若任由鳳鳴錢蔓延，必將嚴重影響到帝辛通寶的推行。」
「倘若各諸侯國效仿，大商的幣政就徹底亂了啊。」
蘇陽沒有說話。
西岐這一手，不可謂不高明。
之前鑄造劣幣，是為了搞臭帝辛通寶的名聲。
等帝辛通寶的名聲臭掉，百姓對新錢失去信心了，西岐再推出自己的鳳鳴錢。
再加上西岐這些年積累的威望，鳳鳴錢很容易在西岐及周邊站穩腳跟。
這是一套組合拳。
先毀你信譽，再取而代之。
西岐更是收購帝辛通寶熔毀重鑄，瘋狂抽取大商幣政的血。
帝辛通寶的流通量一旦減少，大商對各諸侯國的財貨控制力就會下降。
久而久之，鳳鳴錢就會取代帝辛通寶……
「好算計啊，能想出這等計策的人，不簡單。」
蘇陽冷笑道。
他幾乎可以確定，這背後一定有闡教的影子，很有可能就是申公豹的計策。
也只有他的那張嘴，才能把黑的說成白的。
「國師，我們該怎麼辦？」商容焦急問道。
蘇陽走出書房，順著牆壁上的縫隙看向相府之外。
朝歌的街市上人來人往，帝辛通寶在百姓手中順暢的流通著。大商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豈能輕易被破壞？
「我去一趟西岐。」
蘇陽平靜的說道。
「蘇前輩要親自去西岐？」
楊戩一驚。
蘇前輩可不比他，小人物一個，蘇前輩的一舉一動被太多人關注。
如今的西岐幾乎就是闡教與西方教的大本營，蘇前輩此去基本上就是深入虎穴。
但楊戩沒有勸。
他知道，蘇前輩做出的決定，十頭龍都拉不回。
蘇陽轉過身，平靜的看向三人道。
「幣政之事，歸根結底是人心之爭。」
「鳳鳴錢能在西岐站穩腳跟，靠的不只是錢幣本身，更是西岐這些年經營的人心。」
「我若只是派兵打壓，反而會激起西岐百姓的逆反心理。」
「必須親自去一趟，看看西岐到底是什麼情況，再對症下藥。」
商容和比干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擔憂。
可他們也知道，蘇陽說的是對的。
「國師，要不要帶些人手？」
商容擔憂的問道，瞥了楊戩一眼。
「不用。」
「人多反而打草驚蛇。我一個人去方便行事。」
蘇陽搖頭道。
商容的小動作自然沒有逃過他的眼睛。
但楊戩絕對不能帶。
他有底牌。
金蟬脫殼之法能讓他輕易脫身，只要不是聖人出手，基本不會有太大危險。
但楊戩才剛突破到太乙金仙后期。
說句不好聽的話，蘇陽全力與敵人大戰的餘波都可能將他送走。
帶上他，就是多了一個拖油瓶。
蘇陽看向商容和比干。
他說道。
「朝歌的事就交給兩位了。」
「幣政的後續推行不可鬆懈，尤其是各諸侯國的監管一定要盯緊。」
「國師放心，老夫省得。」
商容鄭重道。
交代完畢，蘇陽不再耽擱。
他施展金烏化虹之術，就直奔西岐方向飛去。
「西岐，鳳鳴錢。」
「我倒要看看，你們能玩出什麼花樣。」
蘇陽心中暗道。
穿越雲層時，他的腦海中已經在構思應對之策。
鳳鳴錢的成色比帝辛通寶低算是一個突破口，但光靠成色不夠，百姓不懂這些。
他們只知道哪種錢好用，西岐以天命為鳳鳴錢背書才是最麻煩。
要破鳳鳴錢，就必須先破西岐的天命之說……
蘇陽的嘴角微微上揚。
他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的想法，不過具體該如何操作還得到西岐之後再說。
以大羅金仙和金烏化虹的速度。
蘇陽趕到西岐，並沒有用太多時間。
不過他沒有直接去西岐都城，而是在邊境的一座小城落了下來。
蘇陽收斂了全身氣息，化作一個普通的行商。
街市上，百姓們交易用的果然都是鳳鳴錢，帝辛通寶幾乎絕跡。
蘇陽攔住一個賣菜的老農，笑著問道。
「老丈，向您打聽個事。」
「這市面上怎麼都用鳳鳴錢啊，帝辛通寶不好使嗎？」
老農見蘇陽是個行商打扮，壓低聲音道。
「你是外地來的吧。」
「在咱們西岐，帝辛通寶早就不能用了。」
「侯爺有令全境只准用鳳鳴錢，誰要是再敢用劣幣霍亂市場，要抓去坐牢的嘍。」
帝辛通寶已經和劣幣劃等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