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肩頭的黑針毒傷徹底發作,毒素順著血脈蔓延全身,整條胳膊酸軟無力,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臉色蒼白得嚇人,身子微微發顫,只能勉強靠著石壁站穩。
魏苻穩住心神,活動了一下手腕筋骨,眼底閃過一絲決斷,「把劍收起來。」
王負劍見狀,虛弱抬眼:「你要幹什麼?」
「我聽到外面好大水流聲。」魏苻壓低聲音,一口地道粵語,語氣篤定,「呢間密不透風嘅石屋外頭,應該就系黑瘴谷地下主河水脈。呢層禁制一旦打碎,大水會瞬間灌進來,以你而家嘅狀態,絕對會淹死喺度。」
王負劍抿緊嘴唇,指尖微微發顫,疼得呼吸都發虛。
他也知道眼下處境兇險,卻半點辦法都沒有,只能低聲問道:「那現在怎麼辦?」
魏苻沉默了幾秒,權衡完所有利弊,緩緩開口:「而家冇退路,只能放手一搏。王負劍,你忍下。」
王負劍愣了一下,滿眼疑惑:「什麼?」
「唔好講嘢,閉眼屏住呼吸。」魏苻語速極快地叮囑,「我要破咗呢個牢籠。地下河水極凍,入眼會凍傷眼,千萬唔好睜眼。」
魏苻壓根沒有什麼分身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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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負劍閉眼後,她立刻呼叫輔助系統,直接使用替身木偶。
白光一閃,一道和魏苻容貌身形一模一樣的身影靜靜立在原地。
木偶沒有鳳凰真氣,若要以針御劍,必須她親自操控,破門這事只能她親自來來。
魏苻吩咐木偶,上前抱起王負劍。
王負劍閉著眼,忽然感覺身子一輕,被人穩穩抱了起來。
他渾身僵硬,不敢亂動,心口卻莫名一暖,在死寂危險的石牢里,生出幾分說不清的坦然。
絕境之中,他輕聲開口,聲音帶著淡淡的沙啞:「其實……能跟你死在一起,我也死而無憾了。」
魏苻動作一頓,抬眼望過去。
王負劍臉色發白,一副虛弱的模樣,表情卻不像假的。
魏苻沉默兩秒,隨即語氣帶著慣有的輕鬆調侃:「唔好講呢啲傻話。你再噉講,我真以為你鍾意上我。嚇死我啊,我系蛇妖,你系斬妖捕蛇嘅道人,我哋人妖殊途。」
「捕蛇人?」王負劍閉著眼,嘴角卻輕輕勾起一抹淺淡笑意,低聲回:「是啊,捕到你了不是。」
魏苻不再接話,收斂所有玩笑神色,沉聲道:「唔講笑,我動手了。」
王負劍輕輕點頭,死死屏住呼吸,做好了迎接衝擊的準備。
下一瞬,魏苻身形後撤,指尖寒光驟起。
一根細碎銀針裹挾滾燙的鳳凰真氣,轟然爆發,精準轟向石室正面的石壁禁制。
咔嚓——轟隆!!
層層疊疊的石壁禁制、封門符紙陣法,瞬間寸寸崩裂、粉碎消散。
厚重堅固的牢籠石壁應聲炸裂。
隔絕外界的屏障徹底消失的那一刻,外頭洶湧奔騰的地下河水,如同掙脫桎梏的猛獸,鋪天蓋地、瘋狂倒灌衝進石室。
巨浪翻湧,濁水狂涌,碎石、淤泥、水流齊齊砸落整間石屋。
原本安靜積水的石室,瞬間被狂暴大水徹底吞沒,水流衝擊力兇悍無比,能輕易將人沖碎卷爛。
電光火石之間,魏苻不再掩藏本體,身形一晃,瞬間化作一條通體墨黑的巨蛇。
蛇身修長矯健,鱗甲在幽暗水光里泛著冷光,動作迅捷無比。
她瞬間甩尾上前,張口輕輕銜住被木偶護在懷裡、渾身無力的王負劍,穩穩將人托在蛇口之間。
傀儡木偶被瞬間衝來的巨浪直接卷沖,魏苻吩咐輔助系統回收道具。
漆黑幽深的地下河水冰冷刺骨,水壓沉重得讓人窒息,四周一片漆黑,看不清半點前路。
但好在魏苻身為妖物的感知極其敏銳,在渾濁湍急的水流中,精準捕捉到水流流動的方向。
她巨大的蛇身在水中靈活穿梭,順著奔騰不休的暗流,一路衝破重重水壓,朝著水流出口飛速疾馳。
順著地底水脈一路俯衝,最終猛地衝出漆黑溶洞。
眼前豁然開朗,巨大的水流裹挾著她的身形,從暗河到明河,一路飛馳,從高聳的瀑布口順勢滑落、飛騰而出。
嘩啦啦——
巨大的水花炸響。
一人一蛇重重墜入下方寬闊的地下深潭。
落水瞬間,魏苻立刻鬆口,用堅硬溫熱的蛇頭穩穩將虛弱的王負劍向上一頂,精準把他托舉出冰冷的水面,讓他得以大口呼吸新鮮空氣。
幽暗瀑布之下,湍急河水之上,兩人終於徹底逃出了那座必死的石室囚牢。
冰冷的潭水層層漫過衣衫,刺骨的寒意順著毛孔往骨頭縫裡鑽。
魏苻蛇頭拖著渾身發軟、半點力氣無有的王負劍,總算從湍急的深潭裡掙扎著上了岸。
剛一上岸,她化作人形,轉頭就瞥見王負劍的臉色,心瞬間沉了下去。
方才在牢籠拼命逃生,瘋狂動力,他本就身中劇毒,這會兒毒素再也克制不住蔓延。
王負劍整張臉慘白如紙,唇瓣毫無血色,身形晃得厲害。
他雙腿軟得跟踩在棉花上一樣,連穩穩站立都做不到,身子止不住微微打顫。
魏苻眉頭緊鎖,趕緊伸手扶住搖搖欲墜的他,抬手摸出銀針,打算先施針封住他周身穴位,暫且壓制住蔓延的毒素,為他爭取喘息之機。
可她銀針剛捏在指尖,還沒來得及落下,頭頂驟然傳來一道凌厲暴喝,聲如洪鐘,帶著十足的道家門威。
「妖孽休要傷人!」
風聲驟起,一柄雪白拂塵裹挾著強勁道力,帶著破空之勢,直直朝著魏苻的面門狠狠打來。
魏苻眼疾手快,下意識鬆開扶著王負劍的手,同時來了個閃身步,身形靈巧一側,輕輕鬆鬆便避開了這猝不及防的一擊。
她站穩身子,抬眼看清凌空而立的來人,當即滿臉無奈,長長嘆了口氣,心塞地說:「道長,系我啊!我唔系作亂嘅妖,而家系度救緊人。」
半空的道人收了拂塵,飄身落地。
正是許久未見的元轟道長。
元轟道長落地抬眼,目光掃過渾身濕透的兩人,看著魏苻濕漉漉的眉眼,又瞥了眼面色慘白、虛弱到站不穩的王負劍,瞬間垮了臉,他語氣又無奈又嫌棄:「怎麼又是你們兩個啊?放著城裡安穩日子不過,特意跑到這荒山野嶺泡冷水?年紀輕輕的,一個個都嫌自己命太長是吧?」
王負劍本就身中劇毒、渾身酸痛,被他這麼一頓陰陽怪氣,當即沒好氣地扯了扯嘴角,氣息虛弱卻依舊嘴硬:「誰沒事跑來遭罪啊,我們是來青瘴嶺降妖除魔的,中途出了點意外變故。」
魏苻順勢接過話頭,懶得繞彎子,三言兩語就把前因後果交代得明明白白。
從撞見藏在黑瘴谷的神秘蟾妖,到對方暗中偷襲射出黑毒針,再到兩人被困地底石室、九死一生逃出生天的經過,簡簡單單敘述了一遍。
當聽到她口中那隻擅長發射黑毒針的詭異蟾妖時。
元轟道長原本隨意的神色驟然一斂,眼神瞬間凝重起來,往前湊了兩步,連忙追問:「你說的蟾妖?具體是什麼模樣?細細說與我聽聽。」
魏苻仔細回想了一番那妖物的外形體態,將蟾妖的樣貌、身形和慣用的毒術一一描述出來。
話音落下的瞬間,元轟道長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眉頭緊緊擰成一團,語氣滿是難以置信:「莫非是那妖物?可那妖物半個月前就該被我徹底誅殺了,絕不可能還活著……」
魏苻聽得心頭一緊,連忙追問:「道長,此話怎講?呢只妖到底咩來頭?」
元轟道長抬手撫了撫花白的鬍鬚,緩緩道出緣由:「你口中這只會射黑毒針的蟾妖,正是半個月前雲朔城鬧霍亂、井水投毒的始作俑者。當時我受官府所託,帶著門下弟子追查凶跡,最後將那妖物就地正法,屍體也交由官府妥善處置。」
他頓了頓,語氣越發費解:「可沒過幾日,官府突然派人來告知我,說那蟾妖的屍體憑空消失了,半點蹤跡無存。我當時就疑心,怕是有人暗中作祟,借妖屍養煞聚邪,當即帶著羅盤一路尋蹤追查。中途偏偏被舒庭玉的瑣事絆住了腳步,耽擱了許久,今日總算得閒,循著妖氣最重毒物最多的青瘴嶺來碰碰運氣,沒想到,倒先撞見了你們兩個。」
說完這番話,元轟道長目光四處掃了圈。
他疑惑問道:「對了,即墨無妄呢?他修為遠在你們二人之上,既然三人同行,那他人去了何處?」
王負劍氣息微弱,搖了搖頭:「我們二人被那蟾妖偷襲打入地底暗河,全程自顧不暇,根本不知道他的下落,生死未知。」
元轟道長聞言,暫且壓下心頭疑慮,不再多問。
魏苻聽完元轟道長所說,幾乎是瞬間抓住重點。
她眼裡亮起一絲希望,連忙開口求情,語氣懇切又著急:「道長,你半個月前親手收拾過呢只蟾妖,肯定識得佢嘅毒!王負劍而家中咗劇毒,毒性越嚟越勁,你可唔可以出手救佢一命?有無解毒嘅丹藥或者法子?」
元轟道長聞言,單手背在身後,微微抬眸睨著面色慘白、虛弱無力的王負劍,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冷笑,語氣帶著十足的記仇意味:「怎麼?往日意氣風發、眼高於頂的王大道長,如今也落得這般狼狽模樣,要求我這糟老頭子救命了?」
王負劍聞言,心裡瞬間哀嚎不止。
芭蕉:\" 發現我這是無cp,王負劍人還不錯,下章給王負劍安排個合適的女角色,正好也讓魏魏儘快離開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