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速攥緊指尖的銀針,神色驟然變得警惕:「別說話,外面有妖氣!」
王負劍當即收了劍,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和魏苻一同靠向石牢內側,遠離牢門。
牢房外一片昏暗幽深,霧氣沉沉,根本看不清外面藏著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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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股陰冷暴戾的妖氣,正一步步朝著牢籠逼近,壓迫感越來越重。
還沒等兩人看清來人,外頭驟然風聲驟起。
魏苻憑藉敏銳的妖力感知,瞬間捕捉到對方蓄勢出手的動作,想都沒想,猛地一把推開身旁的王負劍,厲聲喊道:「小心!」
下一瞬,密密麻麻的黑針如同暴雨般穿透霧氣,狠狠射向石牢內部。
毒針力道兇悍無比,破空之聲刺耳,每一根都帶著撕裂筋骨的威勢,擺明了是想將兩人廢在牢中。
王負劍肩頭的舊傷還隱隱作痛,此刻只能強忍著劇痛,揮劍快速格擋。劍光翻飛,堪堪擋住大半毒針,可對方攻勢太過兇猛,毒針源源不斷,根本擋不完。
魏苻眼下沒有替身木偶相助,孤立無援,只能運轉靈力,催動指尖銀絲飛速流轉,配合銀針一同禦敵,死死護住兩人周身。
防守纏鬥間,魏苻腦海里飛快閃過念頭。
她的道具里有任意門,只要動用就能立刻脫身,可現在王負劍在這裡,根本沒法跟他解釋來源,只能硬生生壓下這個想法。
必須想別的辦法,先讓外面的人停手。
尋常招式被動防守只會耗死自己。
危急關頭,魏苻忽然想起自己還有一門極少動用的技能——禪定。
這技能效果和定身術相似,但和普通定身術不一樣,這個位面的定身術有嚴格限制,必須鎖定指定目標、且距離極近才能施展。
如今隔著厚重石牢,看不清對方身形樣貌,根本無法精準鎖定。
只有禪定不同,範圍不限,無需精準定點。
「你先撐住片刻!」魏苻快速對王負劍喊了一聲。
話音落下,她立刻收斂心神,掐出獨特法訣,靈力瞬間凝聚成型,沉聲低喝:「定!」
一道無形的靈力結界瞬間擴散開來,籠罩整間石牢與門外整片區域。
漫天飛射的黑針驟然懸停半空,外頭逼近的妖氣氣息也瞬間僵住,徹底沒了動靜。
可緊接著,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不光是牢外暗中出手的妖物被盡數定住,連正在揮劍格擋、緊繃著身子的王負劍,也一併被禪定術牢牢鎖在原地。
他保持著舉劍的姿勢,渾身僵硬動彈不得,唯有眼珠能勉強轉動,臉上肌肉緊繃,齜牙咧嘴,又懵又無奈:「絮絮!你幹了什麼?怎麼把我也定住了!」
魏苻看著動彈不得的自己人,當場沉默。
她真的很想吐槽這個技能,但現在好歹管用了,她也就不說了。
眼下漫天毒針全部懸停,外面潛藏的妖物也徹底僵住,危機暫時解除。
魏苻看著渾身僵硬、只剩眼珠能轉的王負劍,抬手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禪定結界瞬間解除。
「試下用你嘅劍法,劈開呢層屏障。」魏苻語氣淡然,盯著牢門。
禁錮一消,王負劍當即活動起僵直的四肢,手腕轉動,想要提起長劍。
可他剛一發力,右肩驟然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王負劍臉色一白,下意識抬手按住肩頭,眉頭死死皺起。
方才在溶洞對戰蟾妖時留下的傷勢根本沒消,方才倉促格擋毒針,肩膀中了一招。
如今緊繃發力,直接牽動舊傷,痛感愈演愈烈。
魏苻見狀,立刻上前一步扶住他的胳膊,語氣帶著幾分關切:「你冇事啊?」
王負劍咬著後槽牙,勉強穩住身形,聲音帶著隱忍的痛意:「之前被那蟾妖的黑針打中肩膀,怕是針上帶毒,舊傷一直反反覆覆疼。」
他肩頭傷勢棘手,根本沒法全力揮劍破局。
魏苻見狀,輕輕將他往身後帶了帶,示意他退到一旁休養。
「你退後啲,唔好礙事。」
話音落,魏苻神色一凜,不再留手。
她指尖輕顫,細碎的銀針裹挾著縷縷鳳凰真氣,指尖銀絲隨之翻飛纏繞。
如今她的鳳凰真氣愈發醇厚,早已練就以針御劍的本事,萬千銀針不再是細碎偷襲的暗器,反倒如長劍利刃般凌厲霸道。
無數銀針凌空排布,裹挾著滾燙凌厲的真氣,匯聚成一道磅礴凌厲的針勢。
魏苻手腕驟然一沉,漫天銀針驟然破空席捲而出。
轟隆一聲巨響,厚重堅硬的石牢牢門瞬間被針氣劈得碎裂崩塌,碎石碎屑漫天飛濺。
門外暗處潛藏的人影根本來不及反應,磅礴針勢已然盡數轟在身上。
那道黑影應聲狠狠倒飛出去,重重砸落在地,喉頭一甜,噴出一大口黑血,身子一軟,直接昏厥過去。
全程不過瞬息之間。
一旁的王負劍看傻了眼,瞪大雙眼看著眼前一幕,滿臉難以置信:「你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之前難道都是裝的?」
魏苻沒理會他的震驚,神色平靜地掃了眼倒地的黑影,對他開口:「走啦,睇下外面系咩地方。」
二人邁步走出破碎的石牢,卻並未抵達預想中的水底溶洞,反倒置身一間更為寬敞密閉的大石屋之中。
這間石屋處處透著道門氣息,地面平整乾淨,角落擺放著陳舊的蒲團與褪色的道幡,牆邊立著鏽蝕的青銅香爐,地上還殘留著零星焚香的痕跡,看得出來曾是有人清修的道場。
只是屋內陳設簡陋古樸,沒有任何標誌性的宗門圖騰與信物。
魏苻仔細辨認片刻,也分不清究竟屬於哪一派道門。
身旁的王負劍卻忽然眉頭緊擰,目光死死落在四周石壁之上。
石壁之上,密密麻麻刻滿了古老晦澀的文字,紋路怪異,並不是中原通用的篆隸字型。
「怎麼看著有點像西夏國的古文字?」王負劍低聲沉吟,眼神凝重。
魏苻轉頭看向石壁,滿眼陌生:「你睇得明上面寫咗咩?」
王負劍湊近石壁,逐字端詳那些斑駁的古字,思索片刻,緩緩開口:「字跡殘缺不全,只能勉強辨認出些許字眼,好像是五行相關的記載,火、土、金、木、水,應當是某種五行術法的註解。」
魏苻剛想開口追問細節,地面上那具原本昏厥的黑影忽然渾身劇烈一顫。
下一秒,黑影猛地翻身躍起,雙目赤紅,渾身透著一股詭異暴戾的氣息,一言不發,瘋了一般朝著兩人猛撲過來,速度快得驚人。
「小心!」王負劍立刻提劍上前。
魏苻抬手攔住他,身形輕閃,主動迎了上去。
指尖銀針與銀絲同步翻飛,一柔一剛相互配合,精準纏住對方四肢,不過數招,便將這道身影牢牢束縛在半空,徹底鎖死了對方的動作。
直到此刻,兩人終於看清了對方的全貌。
這確實是一隻山魈,身形樣貌與尋常山魈別無二致,但周身氣息卻詭異到了極致。
尋常山魈是山間澤畔精怪,性情頑劣暴躁,最愛模仿人聲呼喚路人姓名,引人誤入迷途,且天生畏火、怕巨響,一動怒便會發出悽厲怪叫。
可眼前這隻,太過詭異。
全程纏鬥下來,它安安靜靜,沒有發出半分嘶吼,更不會模仿人聲。
動作飄忽如幽靈,悄然無聲,甚至連胸腔的呼吸、周身的心跳都徹底停滯,死寂一片。
與其說在和妖物打鬥,不如說在和一具毫無生氣、卻暴戾不止的死屍對峙,透著說不出的陰森詭異。
魏苻眼神一沉,立刻出聲提醒:「山魈天性畏火,王負劍,快啲用符紙引火!」
王負劍立刻應聲,單手捏訣,取出一張黃符,靈力灌注之下,符紙瞬間燃起明火。
他抬手一揮,燃著的符火精準砸在被束縛的山魈身上。
明火瞬間席捲山魈全身,熊熊燃燒起來。
可奇怪的一幕再度發生。
烈火灼燒之下,這隻山魈毫無半點痛感,既不掙扎逃竄,也不哀嚎嘶吼,仿若肉身毫無知覺,依舊僵硬地奮力掙扎,想要衝破銀絲束縛,繼續撲殺二人。
魏苻眸光一凝,不再猶豫,即刻掐動法訣,靈力轟然擴散。
「定!」
無形禪定結界瞬間籠罩而下,將渾身燃火的山魈徹底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失去掙扎之力的山魈,被熊熊烈火徹底包裹灼燒。
片刻之後,暴戾的氣息徹底消散,僵直的身軀轟然倒地,在烈火中漸漸碳化,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濃重刺鼻的皮肉焦糊味。
火焰緩緩熄滅,原地只剩一具焦黑的殘骸。
王負劍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探頭檢視,語氣帶著謹慎:「死了嗎?」
魏苻收了指尖銀絲與銀針,望著那堆殘骸,語氣平淡篤定:「佢早就死咗啦。」
這根本不是一隻活著的山魈,不過是一具被邪術操控、殘存暴戾執念的死屍罷了。
解決掉那隻詭異的山魈後,石室里重歸死寂。
可兩人也沒徹底放鬆,這看似普通的道門石屋,壓根就是一座密不透風的牢籠。
王負劍忍著肩頭毒傷,剛才試著全力揮劍劈砍石壁,劍光劈在石牆上,只炸出點點石屑,連一道深痕都留不下。
魏苻能清晰察覺到,石壁表層還覆著一層隱形禁制,牢牢鎖死了整間石室,王負劍的劍招根本破不開。
屋子完全封閉,卻不知從石縫的哪個角落,源源不斷滲出水來。
清水無聲無息漫進來,順著地面紋路慢慢堆積。
不多時,地面就積了薄薄一層水漬,還在不停往上漲。
魏苻皺著眉低頭看著不斷上漲的積水,耳朵微動,感覺到外頭的水流聲,心裡瞬間瞭然。
對方壓根沒打算用只妖物耗死他們,還想活活把兩人淹死在這石室囚牢里。
奇怪。
她本體是蛇,天生親水,別說這點積水,就算泡在地下河裡幾天幾夜,也半點淹不死她啊。
正想著,一旁的王負劍快撐不住了。